朱雀沉默著,是了,此時的梧桐古樹,只是被砍掉了所有枝條,又被一分為二的殘體。
況且窮奇種下魂種之時,二人均已是強弩之末,此時他分化出的魂種必定不會太強大,殘體的梧桐古樹又怎能清晰的分辨出她靈魂深處那細微的不同呢?所以即使是自己足夠強大,可是窮奇依然可以憑借梧桐古樹來恢復(fù)靈魂,終于覺醒過來。
可若是如此,玄陰伏魔陣里,那足夠當起陣眼的強大靈魂是怎么回事呢?
等下,剛才白澤提到,窮奇最多可以分化出九個魂種,而他當時分化的魂種數(shù)量比自己知道的要多。
那么可不可以理解為,窮奇當時拼盡了全力,分化出了九個魂種,一個入了自己體內(nèi),其余的均附著在了梧桐古樹之上,隨著古樹一同入陣了呢?
很有可能,畢竟完勝時期的何處尋,僅僅兩魄便足以當起陣眼,那么比他更為強大的窮奇,隨時重傷狀態(tài),但是八個魂種也應(yīng)當足夠了。
而入了陣的窮奇之魂,雖然是憑借著梧桐古樹恢復(fù)了魂力,卻依然不得不被封印在玄陰伏魔陣里。
“那如何才能徹底的消滅窮奇的魂種?”
“老夫只答疑,不解惑。”白澤閉上了眼睛。
只答疑,不解惑,換言之就是,只會回答為什么,不會告訴怎么做。畢竟這世間萬物,自有其規(guī)律法則,誰也不能夠改變它既定的道路,若是白澤憑著自己通古曉今的本事肆意妄為,也是會受到懲罰的。
“不過...”半晌過去,白澤重新開口,“你若是去洛子峰尋獬豸,或許會有所收獲?!?br/>
朱雀看了何從一眼,又問白澤,“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有什么東西可以替代他靈魂,入陣為眼?”
“去洛子峰吧,你會有所收獲的?!?br/>
......
洛子峰地處西南,山腳下是郁郁蔥蔥的山林,再往上綠林減少,多的是嶙峋的奇石,山巔之上便是終年不化的積雪。
獬豸化作一只黑色的小貓,趴在一塊巨石旁,落下的陰影很好的掩蓋了他的身影,他靜靜的趴在那里,望著不遠處的水潭,似乎在等待著什么,那水潭是山洞融化的冰雪,蜿蜒而下,匯聚在這成了一汪山泉。
日頭雖然漸漸的攀上高空,可山間不時吹過的風,和遠高于地面的海拔度,依然令這里的溫度比外面都低上許多。
前幾日,獬豸聽聞這里有天材地寶出世,引得附近隱居在此的靈獸,異獸們紛紛出動,想要搶奪一番,也發(fā)生過幾次短暫而激烈的打斗。
獬豸對天材地寶沒興趣,可是他很是好奇,在人間靈氣日益稀少的今天,能有靈寶出世,代表著這里一定還有其他東西,可以聚攏靈氣的東西。
獬豸盯著水潭,時間一久,腦袋難免有些放空。
前幾日他來到洛子峰之后,看到的便是百獸聚集的場面,在林間追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離得太遠,那東西跑得又太快,獬豸沒能看清到底是什么,只是記得個子很小,仿佛是個孩童一般。shukuαi
早些時候接到了朱雀的電話,說是要來這里與他會合,獬豸沒多問,但是心底也奇怪,她不是跟何從去白馬寺找訥言大師了嗎?為什么會突然轉(zhuǎn)道來了洛子峰?
不過話說回來,這洛子峰上的靈氣倒是濃郁的很,之前來的時候怎么從沒有發(fā)現(xiàn)此地靈氣如此濃郁?怪不得這里的靈獸異獸比其他地方多了不止一倍。難道說此地濃郁的靈氣與那出世的東西有關(guān)?
突然,獬豸瞇了瞇眼睛,只見那水潭旁邊一塊小土包正一拱一拱的,似乎有什么東西就要破土而出了。
“吧唧?!?br/>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地下蹦了出來,落到地上。
那個身影矮矮的,圓圓的,上面的部分是傘狀的,像個蘑菇,可是下面的身子卻只是比傘狀的頭細了一點點,圓滾滾的身子上面還有經(jīng)絡(luò)隆起,這玩意長得,怎么看怎么邪惡。
它從地下鉆出來之后,費力的從身體里面伸出了手和腳,呵呵的笑著,“呔~”
它的聲音軟軟的,像是個三歲幼兒一般,它趴在水潭旁邊,把臉埋進水里,也不知道是在玩兒還是在喝水。
獬豸看著它的樣子,覺得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獬豸抬起前爪剛要有所動作,卻聽見身旁的土地下發(fā)出了些許細微的聲音,他又放下了爪子,重新趴回陰影里。
在獬豸的感知里,四周開始熱鬧了起來,不包括土里那只,附近蟄伏著起碼四只靈獸,天上還有兩只鷹類靈獸在盤旋。
突然,一聲咆哮,只見一只斑斕猛虎在距離獬豸三五米遠的地方,猛的躥了出去,躍過獬豸藏身的巨石,對著那小小的身影狂奔而去。
那猛虎一身黑黃色的花紋,身長足足兩米開外,后面還帶著一條長約一米的粗壯尾巴,跑動的時候,尾巴尖上的長毛隨風而動。
“呔!”那身影聽到咆哮,忙把頭從水里抬起來,看向聲音的來處。
一雙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眼睛眨巴了兩下,高高躍起,大頭朝下扎進了土里,四肢還在外面手蹬腳刨的往土里擠。
幾乎是斑斕猛虎跑到的一瞬間,那小東西噗嗤一聲鉆進了土里消失了,斑斕猛虎暴躁的用前爪刨著土,企圖能把它挖出來。
而就在小東西消失在地面上的一瞬間,何從身旁的土地,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拱起,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那道拱起的印記飛快的蜿蜒向前。
“吧唧?!?br/>
“呔!”那小東西又在不遠處,從地下鉆了出來,臉上露出非常人性化的慌張的表情,慌不擇路的往水潭邊跑去,躍入水中。
而緊隨其后出現(xiàn)在小東西鉆出來的土坑里的,是一只揮舞著兩只巨大的觸角的馬陸。
馬陸緊隨其后,鉆進了水里。
水面頓時涌動起來,里面似乎還有著某種魚類靈物,也在追逐著那個小東西。
半晌,水面漸漸平靜下來,獬豸稍稍抬起身子,想看個究竟。誰知他身旁的土地突然隆起。
“吧唧”
那小東西從獬豸腳邊鉆了出來,獬豸這才將它看個清清楚楚,之后便大吃一驚。
這小東西,竟然是個成了精的太歲!
這可是個好東西啊,不僅可以治療傷勢,還能夠梳經(jīng)洗髓。
獬豸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電光火石間變回了人形,一伸手將太歲抓在手里,雙腳用力,整個人高高躍起,向后翻騰,然后穩(wěn)穩(wěn)的落在一塊巨石上。
就在獬豸躍起的瞬間,揮舞著巨大觸角的馬陸猛地鉆出了土地,一對狹長而鋒利的大顎,對著獬豸的身體夾去。
那馬陸露出地面的身子越有丈許,可這還不是它全部的身體,還不知道有多長的身子依然埋在土里,比人身獬豸還要粗的身體,覆蓋著厚厚的甲殼,最前面是兩條足有一米長的觸手,下面是一對大顎和一對小顎。
獬豸險而又險的躲過了那一夾,不遠處的斑斕猛虎也調(diào)轉(zhuǎn)過身形,看著獬豸,緩緩走了過來,與獬豸和馬陸形成對峙之勢。
獬豸站在巨石上,“我知道你們能聽懂我說話,它是我的了?!?br/>
斑斕猛虎與馬陸皆是成了精的靈獸,許是感受到了獬豸靈力的強大,斑斕猛虎的前爪,不安的刨動著。
馬陸也揮舞著長長的觸角,半晌,它與斑斕猛虎對視了一眼,一頭扎進了土地中,斑斕猛虎也一聲咆哮,向著獬豸跑來。
獬豸冷哼一聲,一手抓著太歲,放開身形也對著斑斕猛虎跑去,兩兩交錯間,獬豸一矮身,躲過斑斕猛虎的血盆大口,一拳砸在它的肋間。
斑斕猛虎不由得哀嚎一聲,落在一邊,卻也顧不得疼痛,馬上調(diào)轉(zhuǎn)了身形,再一次向著獬豸沖過來。
而獬豸也止住前沖的勢頭,向旁邊跳開兩步,躲過了從地下鉆出來準備偷襲的馬陸,馬陸看一擊不成,迅速躲回地下,伺機而動。
這邊獬豸剛剛站穩(wěn)腳步,斑斕猛虎卻又到了身前。
獬豸看著斑斕猛虎幾乎在眨眼間就來到近前的身影,冷笑一聲,單手成爪,抓住斑斕猛虎的上頜,右腿屈膝,猛地頂在它的下頜處。
“咔吧?!?br/>
一只帶著血的斷齒掉在地上。
斑斕猛虎又是一聲哀嚎,比之剛才慘烈數(shù)倍。它雖然是靈獸,可也僅僅是生出了靈智而已,又怎么能跟活了許多年,靈力比它強上數(shù)倍的獬豸比呢。
獬豸將手松開,任由那猛虎倒在一旁,突然撒開兩腿向前跑去。
果然,在他剛剛拋開的瞬間,那只足有十余米長的馬陸再次從土里鉆了出來。
它一擊未中,并沒有繼續(xù)追擊,而是扭過頭看了看站在一旁,嘴里還流著血,神色有些萎靡的斑斕猛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繼續(xù)進攻,還是就此退去。
斑斕猛虎抖了抖身上的毛,回看了馬陸一眼,再次向著獬豸猛沖過來,馬陸也迅速的鉆入地下,準備再次偷襲。
“真煩!本來還想看在你們生出靈智實屬不易,留你們一命的,但是你們?nèi)绱瞬恢么酰蛣e怪我了!”
他從虛空中一抓,拿出一個袋子,粗暴的將太歲塞了進去,然后系緊了袋口的繩子,將其綁在腰上。也對著斑斕猛虎的方向沖去,高高躍過一塊巨石,再次落地的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本體的模樣。
一只巨大的獬豸傲然立在原地,也張開大嘴對著斑斕猛虎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