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碰?
羽成蘅一愣。
羽成熙在蕭皇后過世后可是自請守孝三年!以他的人品這三年的和尚生活絕對對是不打折扣的。大皇兄還……真能忍呀!
羽成蘅不覺臉露敬畏之色。
這樣子羽成熙短時間內(nèi)不會有子嗣出生為他增加爭儲的籌碼。而三年過后,羽成蘅已經(jīng)十七歲,如果他及冠即大婚,說不定還能比羽成熙先一步有子嗣……
如此看來蕭皇后這一著昏招,簡直是讓羽成熙把儲位拱手相讓給羽成蘅。
不期然地,羽成蘅想到已逝的順賢妃與羽成雪同樣已逝的靜貴妃。
若她們還在世,不知會不會如蕭皇后一樣,為了家族為了權(quán)勢而逼迫他們大婚呢?
畢竟他們能有如今的自由,正是因為正德帝羽宗儀不管事,而且他們的生母已經(jīng)不在,蕭皇后礙于他們的權(quán)勢也不敢插手。
當(dāng)然這樣的想法有些大不敬。但如果順賢妃和靜貴妃真的如蕭皇后那樣以命相逼,恐怕羽成蘅和羽成雪都要扛不住,先娶一個女人回去擺著,堵了眾人的悠悠之口,然后再徐徐圖之。
羽成蘅看著羽成雪,突然慶幸他們不需要像羽成熙一樣走出這么不甘不愿的一步!
“……我希望阿絮可以和真正心愛的人在一起……”羽成蘅低聲道。
羽成雪微怔,輕輕摸著他的發(fā)道:“即使我和真正心愛的人在一起后,不再和你親近,不再任你撒嬌,不再管你?”
“我哪有撒嬌?”羽成蘅瞪著大眼睛。
羽成雪清冷的眼里泛起一點醉人的柔和,但臉色帶著認真和鄭重。
羽成蘅沉默良久,慢慢蹙起眉,苦惱道:“真要生分至此嗎?我還是你弟弟啊……”
“遇著真正心愛的人,眼里哪還能看到別人?”羽成雪深深凝視他,“為他之喜而喜,為他之悲而悲。對其他人或有恩或有義,但最重要的,唯他一人。”
但最重要的,唯他一人……
羽成蘅重重一震。他從羽成雪眼里看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意味,心跳突然失序。
他感到手足無措,驚疑不定地看著羽成雪:“阿絮,你……”
見羽成蘅的臉色有驚無喜,羽成雪眼里的明亮之色微黯,淡淡道:“……我道的不過是世人的情愛,阿蘅你何必驚慌?”
從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羽成雪口中說出“情愛”二字,這位謫仙似的俊美青年瞬間有了一種墮下凡塵的感覺?;蛘咚缫呀?jīng)身在凡塵,只是凡人的雙眼受了蒙蔽,一時看不清。
羽成蘅從來沒有把他和羽成雪的關(guān)系往情愛上想,他只當(dāng)他是他最喜愛的兄長,很自然而然地親近他、信賴他……
如果非要選出一個這個世上羽成蘅最不想傷害的人,那這個人一定是羽成雪!
他只愿他的阿絮永遠遂心如意、干凈剔透,而不是被他這個心有羈絆的人拖累……
“如此看來,我不沾情愛,并不是世人……”羽成蘅定下神來,玩笑一般道。
這是委婉的拒絕,羽成雪如何聽不出?他默默地看著羽成蘅。他是他捧在手上寵愛的孩子,他怎么舍得逼他?
而且,人生于世,哪個人可以不沾情愛?更何況是羽成蘅這般重情重義的人??峙轮皇撬那閻?,給的是另有其人而已……
羽成雪笑容清淺:“阿蘅想如何,便如何。是不是世人,又有何關(guān)系?”
羽成蘅只覺心口刺痛。這痛淡,卻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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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殿下,你怎么了?”桓天誠戳戳悶悶不樂的羽成蘅,關(guān)心地問。
因為聯(lián)婚之事,羽成蘅和越活越回去的桓越鬧了個不愉快。桓越見羽成蘅遲遲沒有來求和,終于忍不住派了和羽成蘅關(guān)系好的桓天誠來探探口風(fēng)。
自從羽親王羽成熙娶了蕭家女為正妃后,桓越很敏銳地感覺到形勢變得對羽成蘅有利。而且羽成熙要守孝三年,大婚能得的好處不多,若羽成蘅真的打定主意暫時不考慮大婚之事,桓越也不想逼得他太緊。
加之他年事已高,正琢磨著合適的時機乞骸骨,讓他的三個嫡子合力撐起門戶。
最近被家里長輩合力逼婚幾乎沒瘋掉的桓天誠難得有了放風(fēng)的機會,只差沒連滾帶爬地進宮找表弟訴苦。
他一提起長輩硬塞到他房里的通房小妾便欲哭無淚,簡直想抱著清華宮的柱子不再回去。
不過他滔滔不絕地哭訴了半天,羽成蘅都顯得心不在焉,他頓時哀怨了。
“為什么不想成婚?”羽成蘅捧著參茶轉(zhuǎn)了半天,才慢悠悠喝下一口,不知怎地竟覺得這帶著淡淡澀味的參茶還比不上羽成雪喂給他喝的補藥那么有滋味。
見桓天誠實在苦惱,他隨口問了一句。
桓天誠的眼色卻可疑地閃爍起來。他支支吾吾道:“……我想找個自己喜愛的……”
“這世上哪來這么多幸運,可以找到自己喜愛的人?”羽成蘅有點漠然道。
“沒有找到,哪里甘心?”桓天誠不服氣嘟嚷。
“表兄,你今年二十有三了。”羽成蘅實事求是,“不孝有三,無后為大?!?br/>
“但是你們都沒有大婚呀!”桓天誠脫口而出,“四皇子、五皇子……你……都沒有大婚呀!”
羽成蘅啞然失笑:“我們和你哪里一樣?”
“哪里不一樣?你們不是被逼得更厲害嗎?還不是想找個真心喜愛的!”桓天誠說得頭頭是道,確信不疑。
羽成蘅想笑,但突然又笑不出了。
還不是想找個真心喜愛的……
這真可謂一言驚醒夢中人!
由于早年司徒弘燁剝奪了大部分皇子讀書的權(quán)利,讓他們這些羽國皇子們基本錯過了最佳的啟蒙時期。后來雖然斷斷續(xù)續(xù)得回讀書的機會,但進度十分緩慢,很多關(guān)于禮廉鮮恥的觀念沒有深深地印在他們的腦袋里。
也正因為如此,這些沒太多文化束縛的皇子們活得比以往的任何一代都要任性隨心,他們并沒有因為爭權(quán)奪利而完全壓抑自己。
羽成雪可以不顧任何人的勸告堅持不大婚,羽成珠曾經(jīng)主動對愛慕著的司徒弘燁自薦枕席,羽成慕不在乎旁人的側(cè)目與司徒悅糾纏至今……即使連讀書最多的羽成熙,都能說出以江山為聘,可以把自己或者弟弟嫁出去此等離經(jīng)叛道的話。
而且他們都對父皇羽宗儀和二皇子羽成祺的扭曲關(guān)系皆視若無睹。他們甚至不像羽成蘅有過上一世閱歷豐富所以看得開,而是很超前淡定地接受著這一切。
而他,何嘗不是為了心中的結(jié)一直等待著?還因此刺傷了他最不想傷害的人……
隨心,唯心。
所有人都是這樣。
“表兄,說得極是?!坝鸪赊啃粗柑煺\。他倒是難得的還保持赤子之心的人!
得了羽成蘅的贊賞,桓天誠撓撓頭開始傻笑。
“那表兄,喜歡怎么樣的人呢?”羽成蘅道,“不如我替你掌掌眼?”
桓天誠頓了頓,無力地嘆氣:“我喜歡的人,今生都不可能……”
“怎么會?我可以幫你?!被柑煺\又不是長子嫡長孫,桓家對他基本是想怎么寵便怎么寵著的,還好只是把人寵得有幾分天真而沒有寵壞。以他的品貌身份,羽成蘅可以為搜羅很多貴女任他挑選。即使他有喜愛的但身份不合適的人,若人品尚可,羽成蘅也可以讓他光明正大娶到人。
“……你幫不了?!被柑煺\搖頭,悶聲道。
“哦?”羽成蘅挑眉,充滿懷疑。他明親王的權(quán)勢可是很大的!
桓天誠看了他一眼,咬咬牙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道:“難道你可以把自己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