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鹿書院三百載,又到了迎接新血液的時候?!卑装l(fā)蒼蒼的老者站在刻著精細又沉穩(wěn)的青石高臺上張開手臂,一股會當(dāng)凌世的大氣隱隱襲來。
“很高興你們這些優(yōu)秀的年輕人進入書院,我僅代表萬鹿書院對你們送上最誠摯的歡迎。”白發(fā)老者笑著說道,在無形中便輕易拉進了與底下學(xué)生的距離。
“你們都是經(jīng)歷過嚴(yán)格的挑選、受到萬鹿的認(rèn)可的人,今后的五年,你們將與萬鹿書院同殊榮、共生死!”
“你們都把萬鹿書院看做什么?”老人淡淡一笑,“這座在整個王朝名列前三的書院,將是你們今后五年共同生活的家園,她將傾盡她的全力,把她認(rèn)為對的東西無保留的,教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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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高臺上的老人看似和藹的低語,聲音卻響徹整座燎原之上的萬鹿??諝庵辛鲃拥氖歉唠A強者凝聚內(nèi)力的氣息。
寒牧澈深深地吸了口氣,感受到胸腔中一顆砰砰跳動的心臟。
有一股隱隱的欲.望在滋生。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力量。
————《以妖臨世》卷二·欲.望
沉陳領(lǐng)了課本把行李搬到寢室后感嘆了一番。
寢室是雙人的,兩張木床分列在房間的兩側(cè),中間一個矮柜分開,床的另一側(cè)則是書桌衣架,非常簡單的設(shè)計,卻讓沉陳一下子想到了大學(xué)時的寢室。
算起來他也才大二的學(xué)生啊,也不知道自己那幾個逗比室友有沒有想自己。
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失敗者。大學(xué)的生活徹底挖掘他的宅男潛力,喜歡上一個作者正追得如火如荼之際大大忽然要斷更,然后老天給了他一次機會讓他穿越到正在追的世界,結(jié)果!他居然!現(xiàn)在都沒!勾搭到主角?。?!
嘆了口氣,沉陳不由得再次想到不久前的情景。
當(dāng)時沉陳小朋友正拿到了自己的寢室及室友名單。當(dāng)時沉陳小朋友滿懷期待地打開扎成一卷的羊皮紙,卻失望的看到“李靖言”這個有點熟悉的名字,一時也來不及多想,只是滿腹的詫異與失望——
“納尼?!居然不是男主!勞資明明已經(jīng)給負(fù)責(zé)分房的打過招呼了摔!”
“你一個人在嘀嘀咕咕地說什么呢?”一個低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來,是正巧路過的寒牧澈。
“啊…啊啊,沒什么啊沒什么,”眼尖地撇到對方背在身后的羊皮紙卷,沉陳故作沉穩(wěn)實際是迫不及待地問道,“那個,你跟誰住在一起???”
寒牧澈奇怪地瞥了一眼沉陳,“跟你有關(guān)系么。”
“我……!“沉陳內(nèi)心給寒牧澈豎了個大大的中指,然后淡定地笑道,“……這不是關(guān)心一下你嘛?!?br/>
寒牧澈還是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沉陳(疑惑個啥……主角啊主角你莫不是有人際交流障礙??。蜒蚱ぜ埶α诉^來。
于是沉陳小朋友懷著滿腔怒火打開漆著白鹿暗紋的羊皮紙,想看看是誰的權(quán)勢比他還大!(←_←)
“楊……誒?楊祐?!”
臥槽,怎么會是楊祐?!
沉陳覺得他的腦子有一瞬間的混亂,因為他一時想不起來男主本來的室友是誰了。作為男主的死忠粉,這是多么不應(yīng)該的事情!
……
但是不應(yīng)該是楊祐。
沉陳可以肯定不是楊祐。
為什么……劇情會發(fā)生改變了呢……
又是為什么……有的事情他有點記不清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插.入,劇情有了改變?可是這一切并沒有按自己想的那樣去改變啊!
沉陳忽然覺得有些丈二摸不到頭腦。
“嘖,”寒牧澈有些嫌棄地扯過被某人捏在手里的紙卷,看著明顯在發(fā)呆的某人,皺眉。
“你這么驚訝干什么?反正我的室友不可能是你。”撇撇嘴,“你知不知道你睡覺磨牙啊昨晚煩死人了?!?br/>
沉陳:“啊……啊……啊?!”
你說什么?!勞資怎么會磨牙啊摔!這是從來沒有的事!〒▽〒難不成是歐陽辰這家伙的壞習(xí)慣?!
所以,沉陳小朋友完全因為被男主吐槽睡覺磨牙而受到了打擊。
此刻,他萬分沮喪地收拾他的床鋪。
雖然來之前歐陽辰的娘歐陽夫人怎么擔(dān)心他不會照顧自己啊怎么謀劃要給他帶幾個侍從啊,但都抵不過萬鹿不讓帶侍從這一死規(guī)定。
正如歐陽夫人不會想到其實沉陳自己就能照顧好自己這一件事。
所以沉陳相當(dāng)輕松地完成了鋪床這一舉動后,倒讓站在窗戶外面的人足足驚訝了幾分。
“好像,還蠻讓人期待的?!弊旖枪雌鹨荒ㄐ?,有人輕輕地說道。
“唔?!背陵悹钏茻o意打開窗戶就看到了站在窗戶外面的人。
淡青色的長衫,背著一個裝著行李的包裹,身形比沉陳要高一些,人……唔,人倒是眉眼溫潤,長得極為好看。只是皮膚帶著幾分不自然的蒼白,看起來倒像是體弱尚在病中一樣。
窗外的少年被發(fā)現(xiàn)了倒也沒有尷尬,溫潤地對著沉陳笑笑,然后動作輕輕地推門進來。
他這一進來沉陳才發(fā)現(xiàn)對方很瘦,瘦瘦高高的身板似乎一陣風(fēng)都能把他吹倒。而臉色看起來也確實不像身體健壯的樣子。
“你好,我是李靖言。”少年并不解釋之前在窗外窺探之舉,只是在沉陳面前站定,然后伸出一只手有禮貌地介紹自己。
(⊙o⊙)…!?。∧炒烂茸x者突然靈竅頓開,內(nèi)心大震!他就說這個名字怎么這么熟,這不是主角本來的室友嘛?!當(dāng)然更讓沉陳震撼的是李靖言的真實身份!想當(dāng)初主角也是在跟李靖言同窗幾年后才發(fā)現(xiàn)這位病弱的室友其實是當(dāng)朝的大皇子!
當(dāng)下某蠢萌讀者就雙眼亮晶晶,伸出一只爪子抓住李靖言伸出的手搖啊搖,嘴里笑道,“我是沉陳,以后我們就是室友了哈哈?!?br/>
李靖言不著痕跡的皺眉抽出自己的手,內(nèi)心疑惑怎么這個歐陽家的二公子突然這么熱情……按剛剛他的觀察這人其實不是多熱心腸的人才對……莫非?李靖言心里一緊,又內(nèi)心暗暗否決自己的猜測。他此番出宮很少有人知道,再說誰又會對一個病弱不受寵的皇子太過關(guān)注呢?
這么一想李靖言心中安定,又溫潤地對沉陳笑笑,就開始熟練地整理起自己的床鋪。
沉陳摸著下巴偷偷關(guān)注李靖言,看到他動作熟練挑了挑眉,他記得書里說過李靖言生下來就患有體虛之癥,其母也只是宮中的一個丫鬟,李靖言出生并不是皇帝所樂意的,自然也就十分不受寵。后來一概貴妃們又給那位種馬皇帝生了幾個皇子幾個女兒。他的地位在宮中就更加一落千丈,更何況現(xiàn)在皇帝十分喜歡華妃生的三皇子。說起來歐陽辰的姑姑蘭阮心的妹妹蘭馨妍似乎還在宮中當(dāng)了一個貴妃?
沉陳又看看李靖言,他猜想也許李靖言是知道他的身份故意調(diào)到自己寢室的,畢竟就以后他的所作所為看可不像皇宮中的人以為的“體弱愚笨,朽木不可雕也”。不過沉陳也并不在意,別人不知道,他這個穿書而來的讀者還能不知道么,李靖言其實非但不愚笨還是一支績優(yōu)股!腦殘讀者又想了想書中的情節(jié),決定一定要抱這位大皇子殿下的腿,也好為男主日后打下基礎(chǔ)!
沉陳浮想聯(lián)翩,哼,寒牧澈那個笨蛋什么都不知道,我這個讀者再不為他做些什么的話他豈不是要笨死了。一邊腦補小人狀的男主滿眼亮晶晶崇拜地看著自己的畫面,一邊在心里狂放的叉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廂整理好東西的李靖言看著盯著他發(fā)呆、并且表情越來越詭異的沉陳禁不住一寒,身體抖了抖……
“沉兄?沉兄?”一只纖細修長的手在沉陳眼前晃了晃,李靖言滿臉擔(dān)心地看著沉陳。
“去……你才沉胸呢!”沉陳內(nèi)心吐槽,面上回過神來,十分自然地對李靖言說,“啊,你已經(jīng)收拾好了,那我們?nèi)コ詵|西吧,我都餓了?!?br/>
“(⊙_⊙)嗯……好啊?!崩罹秆孕π?,心想……這個歐陽辰莫非是演技派??。。?!他剛剛那么長時間表情詭異到底在想什么?!他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沉陳心情很好,一把風(fēng)雅的折扇在手中搖啊搖,帶著李靖言去了食堂。
“沉兄果然厲害,才到一天就對書院地形如此熟悉?!崩罹秆愿陵惒幻飧袊@。一路上他已經(jīng)見了不少新生因為離開家仆照顧在發(fā)脾氣,而眼前這位歐陽家的嬌慣公子卻是適應(yīng)得很好。李靖言自問如果自己不是和母妃從小住在冷宮看盡人情冷暖也不會適應(yīng)得如此好。
沉陳搖搖扇子,不甚在意道,“還好吧,主要是我以前已經(jīng)……”回頭看到李靖言疑惑的眼沉陳把后半句話咽下了肚子。呼,好險,差點把以前自己上大學(xué)住校的事情說了出來。
“呃……”沉陳摸了摸鼻子,“其實主要是因為我娘太兇……老是讓我自己動手干活啦?!?br/>
李靖言點點頭,心中卻不免有些疑惑,不是說蘭夫人非常寵歐陽辰才把他慣得十分驕縱嗎?看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啊。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妃,從小不也是逼著自己成長起來么……唉,這一離宮,也不知道母妃怎么樣了。
正想著一只胳膊壓在了肩上,月白色衣袍上附著的淡淡的清香傳進鼻端。李靖言一愣,下意識就想把對方甩下去,他不適應(yīng)與人如此親近。卻聽到對方帶著點慵懶的好聽聲音傳來。
“喂,我說,李兄。”沉陳懶洋洋地道。
“嗯?”李靖言不明所以。
“吶,我說,以后我們不要沉兄李兄的稱來稱去了,我就叫你靖言,你便直接換我的名,你看如何?”沉陳一本正經(jīng)地商量道。
李靖言一愣,心中之前因為母妃而起的感傷之情淡了許多,卻被另一種有些酸脹的情緒堆滿。
在宮中十五年,沒有人愿意正眼看他和母妃,他也從未與人如此親近,更別提在禮儀森嚴(yán)的宮中直呼姓名一事。而今,雖然彼此都用的假名,卻有人愿意親切地只喚他的名。
“……好。”在沉陳看不到的地方,李靖言悄悄彎起了嘴角,鄭重地答道。
走進食堂,沉陳瞬間就被熱氣騰騰的飯菜的香味包裹了。內(nèi)心滿足地吸了一大口氣,正欲向擺放著食物的臺子走去。
“沉陳!沉陳!這里!”清脆的叫聲響起來。西邊一張桌子上阿鈴正興奮地對他們揮手。
沉陳拉著李靖言挑了食物去找阿鈴那一桌。因為飯菜是算在學(xué)費里的,所以不用另給錢,大家統(tǒng)一吃一樣的食物,每頓有八個菜兩個湯可選擇,有葷有素,每人限選三菜一湯,也是很不錯的。除此之外食堂還可開小灶單點,不過那就要自己掏錢了。
沉陳選了兩個肉菜一個素菜,李靖言則選了三個素菜,唯一的肉食就是那個紅棗燉的雞湯了。沉陳疑惑的看了一眼,李靖言解釋道自己因身體不好吃不得太油膩的。沉陳看著李靖言噙著嘴角解釋的模樣,不由覺得心里一塞。(某蠢萌讀者:不能吃肉!好口憐!嚶嚶嚶?。?br/>
等到了阿鈴那邊,沉陳才發(fā)現(xiàn)不止阿鈴和男主在,楊祐也在。還好桌子是豎長的,兩邊都可坐下一排人,沉陳和李靖言坐在了阿鈴給他們二人留的位置上。
沉陳嘴角抽搐地看著楊祐對著三個大肉菜一個肉湯大塊朵穎。
注意到沉陳的目光,楊祐抬頭瞪了沉陳一眼。
沉陳:“……”某蠢萌讀者暗暗摸鼻子,( ̄ヘ ̄o#)討厭的楊祐,搶我主角不說,居然還瞪我嚶嚶嚶……
不過某蠢萌讀者內(nèi)心再怎么悲憤表面上都看不出來就對了。此時眾人眼中的沉陳正優(yōu)雅地用湯匙舀起一勺湯安靜地喝著。
楊祐哼了一聲,又埋頭啃著大雞腿。為了湊足并不低廉的學(xué)費,他已經(jīng)好久沒有吃過肉了。不過不知道為什么,他對這個叫沉陳的一直沒有多少好感,不,準(zhǔn)確來說,他討厭一切身世好就自認(rèn)為高人一等的公子哥兒。這么想著楊祐又哼了一聲。
沉陳抽了抽嘴角,……怎么都覺得這個楊祐有抽風(fēng)的潛質(zhì)啊。
“這么說,寒公子和阿鈴小姐都是異族人?”李靖言聽了兩人來自冗城,感興趣地問道。細看寒牧澈和阿鈴兩人其實長相都有一些不太明顯的異族特征。比如兩人的皮膚都很白,像圓潤瑩白的羊脂。而沉陳也很白,但沉陳的白看起來又跟這兩人不同。再比如兩人的鼻梁都比一般人更為挺直一些。
寒牧澈垂下眼,寒家在冗城是一個不小的家族,他并不想讓人猜到他與寒家的關(guān)系。因此冷冷道,“我以為白鹿學(xué)院的異族學(xué)生并不少?!?br/>
察覺到對方不悅的李靖言連忙道歉,“是我唐突了。因為以前都沒見過所以一時好奇……”
吃飽喝足把盛湯的湯盅都舔了一個干凈后楊祐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滿不在乎道,“異族有什么?也不見得就比我們厲害,連力氣也不見得就比我們大……”
李靖言:“呃……”他他他并不是這個意思……
只見寒牧澈慢條斯理喝完最后一口湯,冷冷道,“楊祐,你今天要是不把你的東西收拾干凈你就別住寢室了?!?br/>
楊祐大叫:“喂!你不是吧?!”想起被某個冷冰冰的家伙強迫著收拾了一整個下午楊祐就想咬牙切齒!這個有潔癖的家伙為什么是他的室友?。∶髅魉臇|西那么放著完全沒問題!是漢子就要隨性啊!……可惡!偏偏自己還打不過寒牧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