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博淵的酒會直到深夜十點半才結(jié)束。
照慣例,他是要親自送葉傾心的。
剛從酒會上下來,景博淵整個人,煜煜生輝,像當午的日頭,讓人不敢直視。
不過,葉傾心倒是沒什么心情去欣賞這極品男色,她累得眼皮子都不想睜開。
果然加班費不是那么好掙的。
車里很沉默,景博淵安靜地開著車,俊雅的臉龐在一閃而過的光線下深邃迷人。
“累了?”他問。
聲線沉穩(wěn),音色醇厚。
富有磁性的聲音,如大提琴般。
葉傾心猛地睜開假寐的眸子,眼睛里難掩疲憊,“還好?!?br/>
“熱水泡腳,解乏?!?br/>
言簡意賅。
葉傾心垂著睫毛,輕輕‘嗯’了一聲。
他對她關(guān)心,她感覺得到。
自從發(fā)現(xiàn)邰正庭對她欲圖不軌,她就不敢輕易去相信任何一個人對她的好了,她生得美,到哪兒都會受一些人照顧一二,動機純的,動機不純的,她內(nèi)心從來無波無瀾。
只有景博淵,給她安心的、想去依靠的感覺。
那種感覺,自然而然又不由自主。
日漸強烈。
她只得狠狠將其壓下。
葉傾心看向窗外,表面平靜淡然,內(nèi)心卻亂如麻。
到了b大,景博淵一如既往地叮囑:“早些睡,別熬夜?!?br/>
葉傾心開車門的動作微頓,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緊緊盯著景博淵的臉,試圖從中找出一些端倪來,可他的目光,深沉且平靜,帶著長輩般的威嚴與高深莫測。
她很想問:你我非親非故,為什么這么關(guān)心我?
還是,你對誰都這樣?
“嗯,謝謝景總。”
但最終,她也沒問出來。
那種話問出來,多多少少帶著曖昧的暗示。
她問不出口。
回到宿舍,竇薇兒還沒回來。
她洗完澡出來,拿手機想看一下時間,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沒電了。
充上電開機,立刻跳進來幾條短信。
兩條未接來電提示短信,和一條陳俞安發(fā)來的短信。
——明晚七點,心心,一定要來!
那兩個未接來電也是他打的。
葉傾心無奈地笑了下。
大概是她失約失得讓他沒有信心了。
翌日,結(jié)束一天的兼職,晚上六點,葉傾心就趕往醫(yī)院。
從她工作的地方到醫(yī)院,她算了下,大概半個小時的公交車車程,加上走走停停,堵個車等個紅燈,一個小時足夠。
她趕到病房正好七點。
陳俞安卻不在,去護士臺問,護士說他去醫(yī)院的小花園散步了。
醫(yī)院的小花園不大,四圍一圈花壇,栽著各色常見花卉,如今初春,春梅開得紅紅火火。
花壇前邊設(shè)有石凳,供人休息,中間場地空曠平整,供人散步。
葉傾心一到,就看見站在正中間的陳俞安,頭上被紗布包得嚴實,遠遠一望,有幾分滑稽。
她走過去。
陳俞安站著不動,就這么看著她一步步走近,裊裊婷婷,美人如玉。
“這么晚了怎么站這兒吹風?”葉傾心說,聲音清脆悅耳,撩人心弦。
“心心,閉上眼睛?!?br/>
“呃?”
“閉上眼睛?!?br/>
葉傾心沒動,隱約,她似乎能猜到什么事。
笑了下,她說:“我送你回去吧,這么晚了,外面風大,你不能受涼。”
“別轉(zhuǎn)移話題,心心?!标愑岚伯惓猿郑伴]上眼睛,就一會兒……”
頓了下,他哀求道:“看在我為你受傷的份上,行嗎?”
葉傾心嘴邊的笑意漸漸隱去,定定地看著陳俞安略有些躲閃的眼睛,淡淡地說:“好?!?br/>
然后閉上雙眼。
片刻。
“睜開吧,心心?!?br/>
葉傾心依言睜眼。
眼前,美得像夢幻般不真實,四圍的景觀樹與花卉都被掛上彩燈,拼出大大小小的愛心,絢爛的滿地珍珠煙花在地面上宛如噴泉,好看奪目。
火樹銀花。
程如玉只是走到窗邊抽根煙,就看見這么一幕。
他手肘撐著窗臺,嘴里叼著煙,不屑輕嗤,小娃娃過家家的手段。
這時,有小護士進來送資料。
“哎!你知道樓下小花園誰在那兒?這么有閑情逸致,在醫(yī)院里搞這出浪漫告白的戲碼?!背倘缬駟査?。
小護士兩眼冒心,看程如玉那眼神,癡迷得不行。
聽他問話,她更是喜上眉梢,連忙作答:“就是皮膚科燙傷住vip病房的那位貴公子,我聽說他為這準備了好幾天呢,程醫(yī)生也覺得很浪漫是不是?”
程如玉一愣,往樓下定睛細看,小花園中央光線明亮,雖然距離遠了些,但,他還是能辨認出,裹著一頭紗布的那人對面,站著的不正是景博淵的小情人?
飄逸利落的馬尾,纖巧的身量,很有辨識度。
“呵呵……”他忍不住笑出聲。
好戲!真是一出好戲!
“程醫(yī)生你笑什么呀?”不知何時,小護士已經(jīng)走到程如玉跟前,含羞帶怯地凝望著他。
程如玉眉頭一挑,輕佻又邪氣,“沒笑什么,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br/>
小護士難掩失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程如玉笑得嘴巴快要咧到耳根,拿出手機,點開攝像機,鏡頭對著下面錄了幾秒鐘,因為是晚上,畫面不是很清楚,幾乎看不見樓下的人,但是那些明亮的花花綠綠的愛心都錄下來了。
直接發(fā)給景博淵。
外加一條信息。
——董家私生子告白你家小情人,好浪漫呀,我在樓上看得都快感動哭了。
片刻,他不嫌事大地又追發(fā)了一句。
——我估計你家那小情人肯定是把持不住了,沒準現(xiàn)在人家已經(jīng)擁吻在一起了,?。『煤π?,我不敢看!
發(fā)完,程如玉靠在老板椅中,轉(zhuǎn)著圈兒,手里把玩著手機,嘴邊的惡趣味笑容越扯越大。
景博淵今晚參加一個很重要的飯局,來的除了經(jīng)常合作的老總,還有幾位政要。
手機響時,恰好,他正準備起身去一趟衛(wèi)生間。
對眾人致了歉,他走出包廂。
風度與涵養(yǎng)十足。
掏出手機,打開。
向來古井般無波無瀾的眸子,漸漸陰沉下來,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危險得讓人心顫。
景博淵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用力,薄唇緊抿著,渾身的氣息冰冷駭人,威勢壓人,旁邊有人路過,都不自覺地對他退避三舍。
他翻出葉傾心的號碼,指尖在上面滯了片刻,又離開,翻出另一個號碼。
撥出去。
很快接通。
“吳教授,是我,景博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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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大叔要吃醋了,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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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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