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宗主,請用茶?!?br/>
繁清瑤微微彎下腰,為二人斟茶,隨即將茶杯送到二人的面前。
老國師端起茶杯,看著茶杯內(nèi)熱氣騰騰的碧綠茶水,淺嘗一口,隨即贊嘆道:“繁藏書煮茶的水準(zhǔn)越來越高了。”
當(dāng)年繁清瑤晉升神通大成之后,自然就成了人宗琴閣的藏書令。
至于巡察令之類的職位,她也沒興趣,只想跟在林瀾身旁,所以就選了藏書令這么一個清閑的職位。
“宗主方才說道子?”
林瀾也喝了口茶,這才看向老國師,問道:“道宗祖庭派遣道子來重華做什么?”
他知道。
道子,在道宗那邊的地位,就類似于他在人宗的地位,屬于天賦極佳,未來有望繼任道宗宗主之位,成為后楚的國師。
當(dāng)然,肯定沒有他在大虞地位這么夸張就是了。
畢竟,他在大虞的地位之高,就連姬首尊、老國師這兩位大神通者都是圍著他轉(zhuǎn),恐怕寧可自己喪命也要保全他的地步,把他當(dāng)成大虞最后的希望,絕對是獨(dú)一無二的。
而道宗那邊的道子,還是有那么幾位的。
“看來你還真是一心修行,完全不關(guān)心其他事情啊?!?br/>
老國師啞然失笑,隨即說道:“此事說重要也不算很重要,說不重要,也蠻重要的,畢竟此事也牽扯著國教之爭,關(guān)系著今后道宗在大虞的地位。”
“哦?”林瀾看著老國師。
老國師也不賣關(guān)子,當(dāng)即解釋道:“你也知道,除了國教之爭最終的‘國師論法’之外,高境修行者是不能出手的,現(xiàn)在只有道宗與我人宗爭奪國教之位,這最終的國師論法上,雙方能夠參與論法的人數(shù)也是有限定的,哪一方多,哪一方少,就要看雙方的‘功績’了。”
他頓了下,說道:“其實事到如今,已經(jīng)競爭了很多次,特別是佛宗退出之后,道宗確實占了很大的優(yōu)勢,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最終的國師論法時,我人宗都拿不到國師候選的名額?!?br/>
林瀾若有所思,問道:“道宗的道子被派過來,也是為了‘功績’?”
“對。”老國師頷首道:“這功績也看各方面,比如為大虞除害,比如教導(dǎo)弟子,比如各宗高人在神秀榜上的排名者多寡和高低等等?!?br/>
“神秀榜?”林瀾不由得問道。
“你沒聽說過?”
老國師訝異地問了一句,隨即搖頭笑道:“也是,伱這天天閉關(guān)修行的狀態(tài),幾乎不怎么與人交際,不知曉這些也正常?!?br/>
他當(dāng)即解釋道:“神秀榜是天下四國共同制訂的榜單,將高境之下的修行者,根據(jù)道行進(jìn)行排名,一共二十人,只要能夠登上神秀榜的修行者,無一不是高境之下的修行強(qiáng)者,像我人宗,就有劍閣閣主和蕭鳶巡察令這二人?!?br/>
林瀾微微頷首。
他也聽說過這二人的名頭。
其中人宗劍閣的閣主,心性有缺陷,磨礪意志多年,始終無法入圣,早已放棄了大神通,開始兼修諸多神通,道行在同層次之中極高。
“高境修行者一般是各方勢力的定海神針,也太容易波及凡俗,甚少出手,所以一般高境之下才是代表各方勢力的行走?!?br/>
老國師說道:“各方勢力爭斗對抗,一般都是依靠高境之下的修行強(qiáng)者,若是有一位能夠登上神秀榜的強(qiáng)者,那爭斗起來自然容易許多,我神通之路一向道行過人,所以登上神秀榜的也有不少?!?br/>
“這也會影響國教之爭?”林瀾問道。
“那是自然?!崩蠂鴰熣f道:“道宗在重華城建立敬道殿,前來爭奪國教,自然不愿意出手爭斗,傷了和氣,只論哪一方神秀榜上的強(qiáng)者多、排名高,功績影響自然就更大?!?br/>
林瀾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這么說,我人宗是占下風(fēng)的?”
老國師輕輕嘆息道:“原本是不相上下的,但這次道宗祖庭那邊,將那兩位道行極高的道子派了過來,這一加入敬道殿,立刻就壓過了我人宗?!?br/>
“多少名?”林瀾問道。
老國師一揮袖,說道:“你且看這最新更正的神秀榜?!?br/>
只見老國師的袖中飛出了一桿卷軸,當(dāng)空飛舞著展開,懸浮在了林瀾的眼前。
林瀾仔細(xì)看去。
【神秀榜第一:解道人‘尉遲殉’,道宗執(zhí)一觀的行走,擅長虛空念符與心陣,得太上經(jīng)殘篇傳承,生而先天之氣萎靡,無法領(lǐng)悟天法,卻掌握五行地法,并且自創(chuàng)《萬符歸一》的符陣之法,高境之下盡皆不可抵抗,曾被天煞教副教主‘天魔韓貪’伏殺,卻以符陣之法圍困天魔韓貪,導(dǎo)致天魔韓貪被道宗斬殺。】
【神秀榜第二:血太歲‘秦鹿’,魔宗血神教左使,擅長血魔道與修羅道,為佛宗空寧神僧轉(zhuǎn)世,投入血魔教,煉化了前世的無垢金身遺蛻,佛魔共存,肉身堪稱高境之下天下第一,曾經(jīng)與佛宗無念神僧正面交手,雖敗北卻無絲毫損傷,戰(zhàn)后飄然離去。】
【神秀榜第三:陰木島主‘離殺’,疑似魔宗陰羅門傳人,修煉罕見的‘鬼道’,駕馭萬鬼幽冥大軍,麾下更有三大道行足以排入神秀榜前十的兇靈,即便未曾與高境修行者交手,卻滅殺了過去的神秀榜第三‘天月真人’,真實道行或許還能更高?!?br/>
……
看著這一個個都非同尋常的神秀榜前三,林瀾不由得微微挑眉。
與陸地神仙、天魔交手?
一個憑借自創(chuàng)的符陣之法困住了一位天魔,另一個更是與人間羅漢交手,絲毫未傷,從容離去。
要知道,一旦突破到高境修行者,就是徹底的質(zhì)變。
差距之大,猶如天和地。
就算是十個二十個神通圓滿層次的修行強(qiáng)者結(jié)陣,一般也完全擋不住一位高境修行者的威能,若是不結(jié)陣更是轉(zhuǎn)瞬間就會被屠戮殆盡。
在高境修行者之下,跨越一個層次交手的修行強(qiáng)者,也有不少。
但妄圖對抗或者擊敗高境修行者,那就是癡人說夢了。
而神秀榜這第一第二的兩人,雖然沒能正面擊敗高境修行者,但一個困住,另一個無傷離去,已經(jīng)足夠驚世駭俗了。
“宗主,這神秀榜前三,真的這么厲害?”林瀾輕聲開口。
“確實厲害?!?br/>
老國師微微頷首,說道:“雖然他們都沒有和大神通者交過手,但能夠與其他高境修行者交手,這份道行已經(jīng)足夠驚人了。”
林瀾輕輕點(diǎn)頭。
確實,大神通者畢竟是大神通者,本命神通本就極為厲害,一旦突破,再修煉幾門神通,道行就能與其他三宗高境之中的巔峰人物相媲美。
這神秀榜上的人再厲害,也不可能與大神通者交手還能自保。
但即便是與普通的高境修行者交手,也是夠可怕了。
林瀾自認(rèn)為自己現(xiàn)在的修為還算不錯了,但也不敢說能夠和高境修行者交手還能自保,劍陣也困不住高境修行者,哪怕是再弱的高境修行者。
“前三沒有大虞的?”
林瀾問了一句,沒等老國師回答,便繼續(xù)往后看去。
又翻了翻,直到第七名,這才在神秀榜上找到了大虞的修行強(qiáng)者。
【神秀榜第七:大虞皇宮供奉殿劍殿殿主‘求劍老人’,以人宗劍道神通出發(fā),自創(chuàng)‘劍奴’之法,拜一柄魔劍為主,供奉蘊(yùn)含血肉靈性的寶劍為魔劍所食,以魔劍之力攻伐,威能極其驚人,單論攻殺足以接近高境,只可惜缺點(diǎn)太大?!?br/>
“求劍老人?”
林瀾忽然想起來,之前在承元會試上,與他相爭的那個天才劍修陳嚴(yán),似乎就是擺在求劍老人的麾下?
拜魔劍為主,還要供奉蘊(yùn)含血肉靈性的寶劍為魔劍所食?
這么看來,那陳嚴(yán)拜入求劍老人的門下,以血肉生命心魂喂養(yǎng)寶劍,其實是在為那求劍老人的魔劍,培養(yǎng)‘食物’?
“這求劍老人招弟子,難道就是為了喂養(yǎng)魔劍?”林瀾輕聲問道。
“是?!崩蠂鴰熚⑽㈩h首。
林瀾恍然,隨即問道:“不管他嗎?”
“畢竟是神秀榜第七?!崩蠂鴰焽@了口氣,說道:“爭奪國教的特殊時期,他也沒有強(qiáng)行逼迫弟子替他養(yǎng)劍,他門下的弟子也都是自愿的,最后也不會喪命,所以姬小子也就沒有管他?!?br/>
林瀾微微點(diǎn)頭,也沒說什么,繼續(xù)往下看去。
第十名,就是人宗劍閣的閣主了。
而第十二名,則是人宗的巡察令‘蕭鳶’。
第十六名,是烽天軍的第一神將,羅青虹將軍。
第十九名,是凈天臺的天樞尊者。
這五人,就是大虞進(jìn)入神秀榜的人。
至于道宗,除了神秀榜第一的‘解道人’,還有排名第四的道子‘天魂真人’,排名第九的道子‘元符真人’,排名第十四的‘至陽道人’。
雖然道宗只有四人,但畢竟第一在道宗。
神秀榜的二十人之中,道佛人魔四宗,道宗占據(jù)四人,人宗占據(jù)五人,魔宗占據(jù)九人,佛宗只有區(qū)區(qū)兩人。
其中佛宗有一人還是林瀾熟悉的人。
神月居士,排名第十七,難怪是佛宗高境之下的第一人。
“神月居士排名第十七?”林瀾不由得問道:“幾年前我御劍殺他的時候,我也算是展現(xiàn)道行了吧?這神秀榜上怎么沒我?”
“畢竟當(dāng)時你沒有真的擊敗他,只是不相上下。”老國師笑著搖頭說道:“而且,當(dāng)時是法光寺的情況也限制了神月居士的發(fā)揮,月光普照的范圍也不夠,神秀榜自然沒有把你那一戰(zhàn)算入其中。”
林瀾也沒在意。
反正按照幾年前的道行來看,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足以排入神秀榜了。
至于現(xiàn)在,那就更高了。
“不過,佛宗怎么這么差?”林瀾疑惑道:“反而是魔宗最多?”
“正常?!?br/>
老國師搖頭道:“佛宗在修成人間羅漢之前,大多數(shù)佛法以自保和救治為主,金身也只是比較能抗,普遍要比同層次弱上那么一絲,直到修成無垢金身,與佛國貫通,才算是真正全面起來?!?br/>
他又輕聲道:“而魔宗,上限也就是天魔,很多地魔也沒機(jī)會修成天魔,魔道功法又容易速成,所以就修煉了種種詭異的魔功,道行自然也很高。”
林瀾微微點(diǎn)頭。
他也明白。
在高境之下,道行高低,主要就是看修行的功法、外物法寶等等。
神通修行者,在練就大神通之前,優(yōu)勢也不算特別明顯,而且為了追求大神通,很多都只是修煉一種本命神通,自然就沒什么優(yōu)勢了。
“宗主想讓我怎么做?”林瀾看向老國師。
“很簡單?!?br/>
老國師說道:“我大虞與道宗在神秀榜上的比較,乃是數(shù)量和排名的比較,以珍寶‘國璽玉’計量,神秀榜上有一人,即可得到一枚國璽玉,排名十到十四名,可得到多得一枚國璽玉,六到九名,可多得兩枚國璽玉,排名第五,可得到多得三枚國璽玉,再往前,每前進(jìn)一名,即可多得一枚國璽玉,排名第一,便可以得八枚國璽玉。”
他嘆息一聲,說道:“我大虞,五名進(jìn)入神秀榜的修行強(qiáng)者,一共得九枚國璽玉,而道宗的至陽道人本就是敬道殿的殿主,再加上那兩名道子,得了十枚國璽玉,正好壓過我人宗一頭?!?br/>
“宗主的意思是,讓我也去比一場,排進(jìn)神秀榜?”林瀾問道。
老國師微微頷首,說道:“三年前你的道行就能隱隱壓制那神月居士,如今你的道行想來也更高了,我不要求你太多,只要你能擊敗那至陽道人即可,將他擠到第十五名,他代表道宗爭取到的國璽玉,就會變成一枚,而你讓我大虞多得兩枚,反而能壓過道宗兩枚國璽玉。”
“這倒是可以?!?br/>
林瀾隨意點(diǎn)頭,又沉吟了一下,問道:“那神秀榜排名第一的解道人呢?若是他出馬,那可就麻煩了。”
“應(yīng)該不會?!崩蠂鴰煋u頭道:“其實道宗早就邀請過解道人了,只是解道人一向超然,一心鉆研符陣之法,向來不理會外界紛爭,也不聽道宗的話?!?br/>
“那就好?!绷譃扅c(diǎn)點(diǎn)頭。
“可惜,不能讓郡主暴露妖化。”老國師感嘆道:“否則她若是出手,直接成為神秀榜第一也是輕而易舉?!?br/>
林瀾沉吟了一下,說道:“其實郡主現(xiàn)在的實力,即便不使用妖化,應(yīng)該也是能進(jìn)入神秀榜的,她那天自己和我說過,擊敗那至陽道人不成問題。”
“她的實力提升太快,暴露出來也不太好?!崩蠂鴰煋u搖頭。
林瀾也不在意,當(dāng)即頷首道:“行,那就由我來吧?!?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