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已然是入了子時。
孔家老宅后院,四個方向都擺了燭臺,每個燭臺各點十二根白燭。
在院子中央,停放著一口黑色棺材,在飄搖的燭火中,顯得陰森異常。
法壇之上,供奉著一個紅木盤子,盤中擺放一排黑色長釘,共九根。
孔家人大部分都聚集在此,圍觀魏公子施法釘死邪祟。
隨著魏東流一聲號令,劉淑貞被裹著白布抬了上來。
“閨女,俺閨女!”劉老漢想要沖過去,還沒靠近就被攔了下來。
他趕緊去求魏東流和吳大師等人,沖著他們連連作揖,“俺閨女不是邪祟啊,俺閨女從小心善,不會害人的!”
老淚縱橫,就差跪了下來。
孔老夫人陰沉著一張臉,命人把劉老漢和他同鄉(xiāng)趕出去。
“干什么呢?”正好徐峰帶著桃子進來。
那幾個負責趕人的孔家保鏢,吃過徐峰的苦頭,見他進來,不由嚇得一哆嗦。
劉老漢和他老鄉(xiāng)趁機就掙脫了出來。
“徐先生你快救救俺閨女?。 眲⒗蠞h緊緊抓著徐峰胳膊央求。
徐峰寬慰了他幾句,帶著他們回到院中。
“姓徐的,你就在邊上好好看著,看本少爺是怎么鎮(zhèn)殺邪祟的!”魏東流站在法壇邊上,看著徐峰傲然說道。
徐峰沒理他,徑直走到那孔家母子面前,冷聲道,“聽說你們要封棺釘魂?你們知道封棺釘魂后會怎么樣么?”
孔興文白了白臉,“魏公子說會把怨魂釘死在棺中,永世不得超生……”
徐峰冷笑,“你就是這么對你媳婦的?”
孔興文嘴唇顫了顫,孔老夫人雙眼一瞪,厲聲呵斥道,“什么媳婦!這賤人害死我女兒女婿,攪得我孔家不得安寧,我恨不得剝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你……你不許這樣說俺閨女……”劉老漢頓時也急了。
“就你家這賤種!早知道我就不該把這禍水娶進門,賤種就是賤種,到哪都害人!”孔老夫人破口大罵。
“俺閨女好好嫁進你們孔家,怎么說沒就沒了,你們到底怎么對她了,俺苦命的閨女??!”劉老漢泣不成聲。
孔老夫人臉色鐵青,“誰知道你家這賤種怎么就跑到池子里去,說不定就是勾引了哪個野男人,被……”
她話還沒說完,劉老漢猛地怒叫一聲,奔著她就撲了過來,揮起拳頭就打。
那老太太臉上挨了一拳頭,愣了好半天,才陡然發(fā)出一聲尖叫。
孔興文趕緊上去拉扯,結果劉老漢是怒極了,雖然年紀大,但平時干慣了農活,力氣大得很,他們母子二人聯(lián)手也架不住他一個人。
旁邊的孔家保鏢趕緊沖了上來,結果還沒挨近,就被徐峰給撂倒了。
然后就眼睜睜看著悲憤欲絕的劉老漢,把孔家母子二人給揍得鬼哭狼嚎。
最后還是魏東流趕過來,叫人把劉老漢給拉了開來。
孔家那老太太披頭散發(f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狼狽不堪,指著劉老漢直發(fā)抖,“我……我要你們姓劉的全家不得好死!”
劉老漢被他老鄉(xiāng)拉到了邊上,神色有些迷糊,嘴里喃喃著,“俺閨女,俺可憐的閨女……”
魏東流皺著眉頭,高聲道,“都給消停點!”
隨即又轉向徐峰,“姓徐的,愿賭服輸,你別在這里瞎攪和!”
那吳大師也是湊趣地道,“魏公子,我們都是見證人,這姓徐的就是想賴也賴不掉!”
說著,目光怨毒地瞥了一眼徐峰,“如果真要抵賴的話,只怕在風水圈子里面的名聲,怕是要一臭到底了!”
他被徐峰當眾打了兩個耳光,早對他恨之入骨,此時自然巴不得借著魏東流的手把對方給除了。
正得意間,就見徐峰指了指被白布包裹的劉淑貞道,“誰告訴你們,孔家鬧邪,是跟她有關了?”
魏東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姓徐的,都這時候了,你還想死撐?好,既然你嘴硬,那我就讓本少爺來好好教教你!”
“這劉淑貞,不知什么原因,被沉了魚池!當然了,這絕不是她自己想要下去的!”
“至于原因么,人既然死在孔家,那自然是跟孔家脫不了干系?!?br/>
聽到這話,孔家母子二人臉色發(fā)青,其他孔家人則是議論紛紛。
“你看這劉淑貞,被人害死,本就已經十分可憐了,然后尸骨還要被浸在冰冷的池水里,永無出頭之日,她死后這怨氣之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再加上,孔家好些人都說有看到夫人,那并不是他們看錯了,而是劉淑貞的怨魂!”
“呵呵,說了這么多,應該很清楚了吧,姓徐的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魏東流意氣風發(fā)。
誰知徐峰卻是不為所動,過去揭開劉淑貞身上的白布,沖桃子招了招手,讓她把劉老漢扶過來。
一見到自己閨女凄慘的死狀,劉老漢就是悲從中來。
“老爺子,您再仔細看看,這是您閨女嗎?”徐峰溫言道。
他這話說得并不太響,但好些人都聽到了,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魏東流寒聲道:“姓徐的,你什么意思?”
徐峰沒搭理他,問劉老漢她閨女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劉老漢愣了好一會兒,哆嗦索索地道,“俺……俺閨女后背上有個胎記……這怎么說……”
徐峰道:“我能不能看看?”
劉老漢連連點頭。
徐峰將劉淑貞翻過,拉開她后背的衣服,就見這女人后背雖然被池水泡得變樣,但并沒有任何胎記的樣子。
“這……這不對??!”劉老漢突然激動了起來,“俺閨女有胎記的啊,這怎么沒有啊……”
徐峰已經了然,起身道,“所以說,這個女人并不是您閨女。”
人群再次嘩然。
魏東流目瞪口呆,騰騰騰沖了過來,抓著劉老漢質問,“你是不是跟這姓徐的串通了,連自己閨女都不認了?”
劉老漢連連搖頭,“這真的不是俺閨女,俺閨女有胎記,不過長得真像……”
徐峰轉頭看向孔家那對母子,笑道,“這事情可真新鮮了?!?br/>
那孔老夫人臉色陰沉,怒斥道,“你們胡說八道什么,這明明就是劉淑貞那個賤女人,怎么可能不是!”
孔興文白著個臉,吶吶說不出話來。
但是讓孔家那些下人過來認,一個個卻都一口咬定,這肯定就是夫人沒錯。
“哈,姓徐的,我差點上了你的當!”魏東流轉怒為喜。
徐峰看也沒看他一眼,卻是來到孔興文面前,“有個問題我挺好奇,當年你是怎么看上劉老爺子家閨女的,而且還那么急,剛認識就把人娶進了家門?”
孔興文咬了咬牙,“自由戀愛,你管得著么?”
徐峰嗤的樂了,“還自由戀愛,怎么從你嘴里講出來這么惡心?”
說到這里,笑容一斂。
“我聽老爺子說,她閨女性從來性格活潑開朗,怎么一嫁進你們孔家,就開始深居簡出,跟所有同學朋友斷了聯(lián)系?”
“幾年來,老爺子幾次三番來江城,結果卻連閨女一面都沒見著?!?br/>
“就是難得通個電話,也是含糊幾句,很快就掛!”
“說了半天,我就想問一句,這幾年在你們家當少奶奶的,到底是誰?”
院中鴉雀無聲,隨即一片嘩然。
徐峰這說法,也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按他話里的意思,難不成這些年在孔家做媳婦兒的,并不是劉淑貞,而是另有其人?
這也過離奇,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聽起來,簡直讓人毛骨悚然,背后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