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昔微愣,轉(zhuǎn)眼又淡淡笑著,“我知道,剛剛在樓下我還看見他了?!?br/>
“他……”盛宣頓住話語,偏著腦袋,看見小梓正閃著一雙大眼睛,無辜的望著自己,而她的兩只小手已經(jīng)將他的紗布拆開一大半了。
盛宣突然覺得胳膊疼起來,莫名的疼。
“小梓,你先出去玩。來,那兩位叔叔陪著你。”盛宣朝門口的兩位保鏢點了一下頭,他們兩個立即將小梓架了起來。小梓蹬著兩條腿,不滿道,“喂,盛叔叔,你等我看完傷口后再趕我出去也不遲啊……”
“……”盛宣。
華昔知道盛宣將小梓攆出去,估計是要談到華祎了。
“昔昔,他現(xiàn)在基本上就等于什么也不記得了。”盛宣瞧著華昔的臉色,慢慢說道。
“嗯,我聽醫(yī)生說了。其實只要他醒過來了就夠了,不敢多想其他的事情?!?br/>
“你能這樣想就好了,上次我和阮尋去看他……沒有把你的事情告訴他,是……想著要你自己告訴他?!笔⑿恢罏槭裁矗哉Z吞吞吐吐起來,似乎在藏著什么事。
華昔想起先前在電梯里的一幕,不禁微微皺著眉頭,問道,“他身體復原好了嗎?”
“很好,有小琴在照顧著他?!笔⑿谛睦铼q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要說出來。
“小琴?”
“對,她是一直照顧阿祎的護士。阿祎離開醫(yī)院后,就暫住在她的家里,所以我們才沒有聯(lián)系上他。”
華昔眼神黯淡下去,似是自言自語說道,“他們兩個的關(guān)系很好啊……”
“不只是很好,目前……小琴是阿祎的女朋友。你剛剛?cè)绻惨娏税⒌t,應該也看見了他身邊的小琴?!笔⑿行┎蝗陶f道。很多事情,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終歸是要面對的。
就譬如現(xiàn)在的局面,注定只能要一方來獨自承受痛苦。
華昔張了張唇瓣,努力回憶先前見面的場景。當時她太震驚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所以根本沒注意到他身邊還有別的人。
她垂下眼睫毛,視線空洞的望著地面。
他有女朋友了……是一直在身邊照顧他的女生。而她呢?就這樣被他殘忍的拋棄在回憶里?
她心里酸澀起來,微微彎著嘴角。她有什么資格去抱怨呢?
以前是因為她的任性,才造成了現(xiàn)在不可挽回的過錯。
“你現(xiàn)在提前告訴我,是讓我做好心理準備嗎?”華昔抿著嘴角,努力將心里的苦澀隱藏起來。
盛宣搖頭否認,嘆著氣道,“我是怕你
突然得知情況,會承受不了,所以提前給你打一預防針。昔昔,你想好該怎么解決這事嗎?”
盛宣口中的這事,便是指小梓身份一事。本來華祎醒過來,就可以歡歡喜喜的認親了,然后闔家團圓,自此過上不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卻沒有想到,他忘記了五歲以后發(fā)生的事情,以及他又與小琴在一起了。
那次他和阮尋去美國看他的時候,就嗅到了一絲貓膩,心里頗為擔憂。只不過見華祎笑的那么開心,他們都不忍再去打攪他的安寧與幸福。
“盛宣,謝謝你,不過你多慮了。在知道他忘記我的時候,我就在心里想了千萬種不好的結(jié)果,如今的局面只是其中一種而已。這四年來,我學會了很多道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他若能記得我,還能愛我,我必將奮不顧身的與他在一起。他若忘了我,愛上其他人,我也將默默祝福他?!比A昔說完話后,發(fā)現(xiàn)眼角濕潤。一層薄薄的水暈,彌漫在她的眼眶中。她眨了眨眼睛,繼續(xù)說道,“其實真正受到損失的人是他,因為他不會有個古靈精怪的寶貝女兒了?!?br/>
他若是愛上別人,她肯定不會讓小梓去拖累他。就當作小梓從來沒有過父親,她一個人也可以照顧她。
盛宣聽到這,心緒復雜起來。一方面他不忍心華昔一個人承受這些痛苦,可一方面他又不愿意讓自己的摯友難受。還記得先前華祎和小琴過來看他的場景,兩人十指緊握,甜蜜不已。當年華祎和華昔在一起時,也是這個模樣,所以盛宣就知道,華祎可能是真的在丟失了很多東西后,重新獲得一份感情。
“昔昔,我是外人,也不好評判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內(nèi)心還是希望你和阿祎都能夠收獲幸福?!?br/>
“謝謝你?!比A昔微微笑道,想起華祎先前冷淡陌生的目光,心臟仿佛插上了一把利刃,痛苦四處蔓延開來。
他和她都會收獲幸福嗎?
時至今日,她真的沒有那么大的自信了。
如果命運注定要他們經(jīng)歷這場變動,她唯求他能夠安好。
“你知道他現(xiàn)在住在哪兒嗎?”
“阿祎還沒住處呢,剛剛才回國就來醫(yī)院了。我估計他現(xiàn)在是回華家了,你回去的時候應該就能看見他。”
“哦。”華昔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盛宣看她這副沉思的模樣,小聲問道,“以后……我跟阮尋需要在華祎面前注意些什么嗎?”
“你們不要說任何有關(guān)我和他的事情,小梓的事情也不要說。我想等一等……”
等他還會不會記起她,還會不會愛上她……
如果他沒有,她就不會再在他身上增加任何負擔。畢竟,這一切是她自己的錯。
盛宣“哎”了一下,沒有再繼續(xù)說話。華昔見他精神還可以,就寒暄幾句,先離開了。
她走出門去,看見小梓坐在遠處的長椅上。她雙手撐著小腦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待在她身邊,看著她別亂跑。
華昔喊了她一聲,她歡快的跑到了華昔腿邊。
“媽咪,盛叔叔和你談了什么?”
“主要是談他的傷勢?!?br/>
“哦,那他的傷勢嚴重嗎?我還沒有跟盛叔叔告別呢!”小梓想到這,立即轉(zhuǎn)身奔到盛宣的病房門口,對盛宣甜甜的說了個“bye-bye”。
盛宣還未來得及“bye”,小梓就奔走了。盛宣微微一笑,搖晃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