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煥章方才還是一個環(huán)保主義者,還在為一場大火會毀滅青山綠水憂心忡忡呢!
但正如王風(fēng)所說的,這兒一年四季雨水充足,決無可能變成沙漠,至于煙塵霧霾,畢竟只是一次性爆發(fā),又不是天天排放尾氣引起的致命污染,再嚴重的一次性煙霧,只須海風(fēng)一吹,也就散了,看來用不著為此煩惱。
韓煥章本就不是一個立場堅定的人,想開了之后反倒期待一場滔天的大火燒將起來,那該是是一個怎樣壯觀的場面啊。
作為藝術(shù)家,韓煥章的腦袋極富幻想,想象著烈焰滔天呼嘯方圓幾百里,韓煥章就激動莫名。
未幾,韓大藝術(shù)家搖身一變,轉(zhuǎn)而變成了堅定的縱火派,甚至于有點不滿足于馬奮所框定的范圍,他恨不能一把火燒到馬六甲海峽去。
馬奮覺得有些滑稽,想不通這位韓藝術(shù)家何以前后判若兩人。不過想想也是,藝術(shù)家嘛,有人說了,他們一半是天才,一半是瘋子,套在韓煥章身上,很貼切。
事實上,馬奮在特種兵服役的時候,就參加過模擬黑三角叢林潛伏訓(xùn)練,潛伏二十四小時下來,拜無所不在的旱螞蟥和蚊蟲所賜,全身上下幾乎沒幾寸好皮膚,后來休息了好幾天,這才恢復(fù)正常。
好吧!那還是隨身備有各種先進的裝備,包括紅外夜視儀之類,黑夜里假若有敵人近身,在夜視儀面前根本就無所遁形。相比起來,穿越到十二世紀,自己要什么沒什么,有一桿狙擊槍,嗯,姑且稱之為狙擊槍吧,拜托!這槍貌似還行,但畢竟不是工業(yè)時代的產(chǎn)物,讓人不放心吶,臨陣千萬別卡殼就好。
這時代的叢林土著也許沒有阿凡達們的身手,但他們在叢林中竄高伏低,防不勝防,寧可將他們的戰(zhàn)力高估幾分。
所以馬奮不認為在叢林中狙擊對方的酋長是什么好主意。
然后馬奮就開始動腦筋,沒錯,就像劉文兵所說的,馬奮最初的想法只是設(shè)想“掃清射界”,但隨即就想到了縱火之計。既然想到了縱火,由此進一步聯(lián)想到下一步修路還得一路砍伐,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來一場大縱火。
原本覺得這個方案將受到身邊四個穿越眾最激烈的反對,馬奮倒不是考慮什么狗屁環(huán)保,而是漫天火災(zāi)勢必會大量燒傷人命。不能不說,對此,馬奮畢竟來自后世,在人道方面還是有心理障礙的,要是四個人訴諸人道主義,馬奮興許就作罷了。
沒想到這事兒連提都沒提及,倒是說到了雞毛蒜皮的環(huán)保,然后韓煥章華麗轉(zhuǎn)身,好嘛!五個人達成了空前的一致。
劉文兵更是指出來,還是燒干凈好!叢林不僅藏污納垢,是病毒的源泉,還是盜匪打劫的最大幫兇。從這一點上來看,理所當然要“除惡務(wù)盡”,不留一片林子,最好連“青紗帳”也不要有才好,以后高粱、甘蔗都要禁種。
扯著扯著就沒邊了!
話說韓煥章身為“張頭領(lǐng)”,馬奮身為“馬導(dǎo)”,既然受陳亮全權(quán)委托,便順理成章地認為自己是克拉地峽這里的陳氏隊伍最高決策層,自然是想殺就殺,想燒就燒,不必征求別人的意見。何況,小說中穿越者向來都是一貫正確的。
那還等什么!直接發(fā)號施令唄!
韓煥章和馬奮不知道的是,這里還有一個重要人物宋三,他完全有資格拒絕聽陳亮的。
宋三就是裝死的瞿賴三,說起瞿賴三和陳亮之間的關(guān)系,借用后世的概念,一個是大股東代表兼董事長,一個是小股東兼經(jīng)理人——總經(jīng)理,照道理陳亮作為職業(yè)經(jīng)理人,重大問題當然是要聽大股東的,要聽董事長的。不過陳亮是一代狂士,自然不會將一個不入流的土匪頭子看在眼里,而且瞿賴三假冒宋三,身份好像見不得光,絕對不可能被朝廷重用,鑒于這種情況,陳亮便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才是克拉地峽那邊的話事人。展望未來,將來克拉地峽要成為什么特區(qū)的話,正如“海歸”們所講的,只有自己才是眾望所歸的不二人選。
所以,在陳亮眼中,親手打下克拉地峽一片地頭的瞿賴三被無視了。
五位“海歸”就當宋三是陳亮手下一員干將,沒把宋三當回事,直接就將此人認定為自己發(fā)號施令的對象。
說起來這也是當初考慮人選的時候,人員搭配有些不太合理,韓煥章介于天才與瘋子之間,與人打交道絕非長處。馬奮是一個純粹的軍人,直來直去不帶繞彎的,在人際關(guān)系學(xué)方面只能算勉強及格。至于劉文兵和王風(fēng),一個做通訊軟件,一個寫網(wǎng)絡(luò)代碼,屬技術(shù)宅的,軟件信息類公司分工明確,做技術(shù)的安心做技術(shù),市場有營銷經(jīng)理頂著,所以他們除了喜歡鉆牛角尖之外,在人際關(guān)系上甚至還不如唐凱。唐凱在國外呆久了,肚子里沒那么多彎彎繞,當然不會提醒韓煥章和馬奮要顧慮宋三的感受。
因為韓煥章受傷的緣故,原本是韓煥章也要一同前往宋三的大寨升帳指揮的,不過韓煥章認為縱火是一件很沒有技術(shù)含量的事情,這種事有馬奮出面指揮就行了,自己還是留下來好好養(yǎng)傷為妙。
馬奮留下王風(fēng)照顧韓煥章,協(xié)助韓煥章指揮人馬,其中包括特訓(xùn)的四十人、步大發(fā)的人馬和陳亮臨時調(diào)集的安南占城民工一千二百人,馬奮選擇和劉文兵、唐凱一起,帶著十名特訓(xùn)隊員前往宋三的寨子。
宋三的寨子在北面,距離三十多里。
等趕到宋三寨中,天已經(jīng)黑了,但即便是在夜里,也能感覺得到寨子頗有些規(guī)模,想想原本宋三就是陳亮華西公司的手下,華西公司是當代最牛的建筑公司,將房屋建設(shè)得華麗一點,倒也并不奇怪。這里暫時還是窮山惡水,誰來到這里還不要意圖享受一番!這才對得起好面子的國人啊。
恰巧有兩個土著酋長今天也來到寨子中做客,于是宋三設(shè)宴,連兩個酋長也一起請了,湊一起飲起酒來。
幾杯酒下肚,劉文兵看兩位土著頭領(lǐng)也順眼了很多,敢情有錢能使鬼推磨,宋三花錢就直接搞定了倆蠻子。呵呵,看來蠻子不過如此!
喝著喝著,劉文兵就忘了忌諱,順口就說起縱火的方案,口氣很大,話里話外分明有對宋三指手畫腳的意思。
宋三也就是瞿賴三頓時大為吃驚,心道原計劃不是要干掉那個不開眼的死硬酋長嘛!怎么忽然改變計劃要縱火了呢!而且,還要一場火燒光光,這是什么情況。
派人來搞“斬首計劃”干掉某酋長,那是瞿賴三打心底里贊成的,那樣有百利而無一害,純粹是幫我瞿某人掃清障礙。按照原來的計劃,派來的人干掉酋長后拍拍屁股走人,該干嘛還干嘛去,絲毫也不影響自己在這里號令一方。
但縱火就不同了,關(guān)鍵的還不是縱火本身,最主要的,是自己好像有淪為配角的危險。
老子好不容易占了一片地頭,現(xiàn)在一幫“海歸”莫名其妙地跑來發(fā)號施令讓自己一起縱火,這是什么情況!而且他們好像根本就沒有干完活走人的意思,瞧瞧,這“海歸”年歲不大,一副居高臨下的口吻,是可忍孰不可忍!
娘的!這里到底是誰做主!難道這幫人真的要翻天!宋三很煩躁,便放開了斗酒,劉文兵立時便有點扛不住。他,以及馬奮、唐凱根本就沒有想到,想動人家寨主的奶酪,人家瞿寨主怎么會不反感加反對!
兩個酋長費了半天勁,總算搞清楚新來的一伙人準備來一場大縱火,其中一個酋長立即就不干了,不過這人年紀已經(jīng)快五十,心中有些城府,倒也不敢公開表示異議什么的。事實上,他的地盤與那個不肯挪地方的酋長搭界,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一場大火下來,他的地盤無論如何也要遭殃,一念及此,他便對在座的三個牛哄哄的家伙心生怨恨。
散席之后,這人就單獨來找宋三也就是瞿賴三,一番手勢交流下來,瞿賴三懂得了其中的意思。
這位酋長是真的擔(dān)心了,站在他那個位置,不擔(dān)心才怪呢!于是這位酋長大人要聯(lián)合瞿賴三,不惜用武力阻止縱火。
瞿賴三有些猶豫,自己當然不愿意去得罪一幫子“海歸”,不過,讓面前這位酋長大人帶著他的族人去教訓(xùn)一下這幫狂妄的“海歸”倒也不錯,否則他們一直囂張下去,自己在這里的地位只怕不保。難道又要跑到更遠的地方去占山為王!
這日子沒法過了!不行!不能縱容這種嚴重的侵權(quán)行為。
當然,策略還是要有所講究。暫且兩不相幫,讓他們狗咬狗去吧,只要自己置身事外,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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