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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8天國1344 毓秀一聲輕嘆停下腳步與

    毓秀一聲輕嘆,停下腳步與姜郁對面而立,舉高火把去看他一邊臉頰,輕聲問一句,「還疼嗎?」

    姜郁一貫心高氣傲,之前他當著毓秀的面被掌摑,身體雖不覺得疼痛,但卻實在有傷自尊,現(xiàn)下被問到頭上,也只能故作無恙,笑著回一句,「不礙事。」

    毓秀一聲輕嘆,用若有深意的眼神望著姜郁,姜郁莫名從毓秀眼中看出一絲憐憫,心中隱生不悅,「彼時姜相問我凌音在何處,我的確不知,今日內(nèi)宮事發(fā)之時,他已不在宮中,陛下可知他人在何處?」

    毓秀不答反問,「伯良來仁和殿之前,可曾見過惜墨?」

    姜郁一皺眉頭,「惜墨不是一早被傳到仁和殿回話嗎?」

    毓秀心下稍安,喃喃自語,「如此說來,惜墨離開勤政殿之后并沒有去內(nèi)宮?!?br/>
    姜郁蹙眉道,「內(nèi)宮事發(fā)突然,各宮為自保都聚集在永樂宮,臣出內(nèi)宮之時并未見到惜墨其人,不知他是否在永樂宮之外的地方?!?br/>
    毓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姜郁自覺蹊蹺,「莫非惜墨……」

    話說半句就被毓秀笑著打斷,「此番我出宮,姜相與南宮氏必會一路追殺,定要取我性命才能心安,伯良真的決定要跟隨我亡命天涯?你不如用我留給你的密旨出宮參考,不管來日局勢如何變化,都可保你出仕為官?!?br/>
    姜郁停下腳步,拉著毓秀的手沉聲說一句,「那又如何?」

    毓秀笑道,「你不想?」

    「臣所求從來不止于此?!?br/>
    毓秀金眸閃了兩閃,沒有接話。

    姜郁一聲輕嘆,「陛下明明知道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你放手,又何必說這種話試探我心意?!?br/>
    毓秀搖頭笑道,「我并非試探你心意,我是真心……」

    姜郁嗤笑道,「陛下若不為試探我心意,何必留口信讓我來金麟殿,又何必為了我從密道中折返回寢殿,從仁和殿離宮一走了之,豈不是更安全?」

    毓秀明知姜郁想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她卻不想給,她只能默然望著姜郁,讓一個溫軟的笑化解不可言明的尷尬。

    姜郁等了半晌,終究沒有等到毓秀回話,失望之余,更多的是不知緣起的忐忑與不安。

    彼時毓秀在仁和殿嘆那一句為一己私利做到這般地步時,姜郁已心生猶疑,他不想也不愿把事情推斷為最糟糕的那種結(jié)果。

    二人各有所思,一時間又各自陷入沉默,走了不知多久,姜郁才笑著問一句,「敢問陛下,這密道的出口是哪里?」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姜郁,不再兜圈子,直言回一句,「密道的出口并非大理寺卿府,而是左相府?!?br/>
    姜郁一愣,「姜相為了得到修羅堂主的龍尾章,必然會派兵要挾左相,左相府已成危地,不知這條密道除了那一個出口,是否還另有出口?」

    毓秀冷笑道,「另一個出口在恭帝帝陵,舒家對帝陵的秘密最清楚不過,你猜姜相會不會布下守軍等我自投羅網(wǎng)?」

    姜郁不置可否,「依臣看來,左相府似乎更兇險。」

    毓秀笑道,「左相府的密道是母親在繼位之后修建的,舒家不知,姜家更不知曉,既然恭帝陵是我們絕不能嘗試的一條路,去左相府興許還有一線生機?!?br/>
    姜郁見毓秀心意已決,也不好再說甚。

    毓秀明知姜郁對她的決定心存猶疑,卻不多做辯解,轉(zhuǎn)而說一句,「方才我救你之時,內(nèi)宮已然失守,姜相放出的毒蠱自己能否收拾,還是未知之數(shù)?!?br/>
    姜郁眼中有什么一閃而過,被他低頭掩飾過了,半晌才回一句,「西疆軍進宮五千人人,事態(tài)雖超出掌控,卻不至于無法收拾,一

    時的騷亂總會平息,更給了姜相圖謀篡位的余地?!?br/>
    毓秀冷笑道,「伯良說的不錯?!?br/>
    姜郁心知毓秀對下寬仁,此番宮中損失慘重,她卻并沒有表現(xiàn)出十分哀痛,反倒讓人滿心不解,「今日死傷之人……」

    毓秀冷笑著打斷姜郁的話,「事已至此,無法挽回,不必說了?!?br/>
    她面上雖笑,眉眼卻并無笑意,一瞬之間,姜郁竟錯覺他從毓秀眼中看到一絲殺意。

    姜郁斟酌再三,試探著問一句,「彼時姜相在勤政殿直言要如何謀竄皇位時,陛下為何那般淡然?」

    毓秀扭頭看了姜郁一眼,又馬上收回目光,冷笑道,「姜相計劃周詳,早有部署,就算我惱羞成怒,歇斯底里,恐怕也無濟于事,平白惹人嘲笑罷了?!?br/>
    姜郁聽毓秀語氣冰冷,似乎沒有就這個話題深究的意思,越發(fā)覺得事有蹊蹺,「陛下不好奇姜相要以何人李代桃僵,冒充皇嗣繼位?」

    毓秀搖頭笑道,「自然是舒嫻之子?!?br/>
    姜郁蹙眉道,「陛下早就猜到了?」

    毓秀搖頭道,「若我一早猜到,何至于毫無防備,自然是在姜相掀翻棋盤,對我訴說謀劃之事,我才將其中的串聯(lián)糾葛想清楚,原來舒嫻進宮并非是舒家之策,而是姜相布局中的一環(huán),早在很久以前,他們就已經(jīng)想到有今日。」

    她說話時面上一派云淡風輕,絲毫沒有怨恨惱怒之色,姜郁反倒百般糾結(jié),「陛下既然已經(jīng)猜到了,為何……」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姜郁,「只怪我當初只防備姜家與幾位藩地郡主交往,卻從來沒想過姜相會在龍嗣上動心念,更不知假孕一事會被借來大做文章,一切都是我作繭自縛。」

    姜郁沉默半晌,輕聲問一句,「陛下可知舒嫻腹中之子的生父是誰?」

    毓秀笑道,「陶菁既是姜相親子,孩子自然不會是他的,我從前曾一度以為伯良牽涉其中,但方才姜相與我撕破臉皮之時,似乎已洗脫你的嫌疑,如此看來,孩子的生父最有可能就是洛琦了?!?br/>
    姜郁疑道,「陛下確定?」

    毓秀一聲輕嘆,「其實之前我也不甚確定,大約是洛琦生性薄涼,他與舒嫻雖師出同門,關(guān)系卻似十分冷淡,以至于之后二人在宮中交往頻繁,我也并無戒備之心,如今想來,洛琦一定經(jīng)過一番痛苦掙扎,否則當初他也不會交還龍章,自愿赴死。」

    姜郁冷笑道,「陛下懷疑洛琦是為兒女私情才會背叛你?」

    毓秀一聲輕嘆,「我雖然不愿這樣想,但事實勝于雄辯,除此以外,實在難以解釋代代忠君的洛爵府會生一人反骨。」

    姜郁道,「陛下是否后悔當初命御醫(yī)竭盡所能救洛琦性命?」

    毓秀搖頭笑道,「不后悔……」

    姜郁還要再問,毓秀卻突然皺著眉頭扶住小腹,彎腰靠在密道一邊的墻上。

    姜郁見毓秀額頭浮著一層薄汗,臉上似有痛苦之色,忙上前扶住她,「陛下身體不適?」

    毓秀搖頭道,「大約是好久沒走過這么遠的路了,有些疲累?!?br/>
    姜郁咬牙道,「陛下一日之間突逢巨變,憂思驚懼,與活死人爭斗動了胎氣,又要以腳力一路走到左相府邸,尋常人尚且無力,何況你有孕在身,又有舊疾……」

    毓秀歇息半晌,抬頭笑道,「不礙事,我們繼續(xù)走吧?!?br/>
    姜郁借著火把的微光去看毓秀的臉,莫名覺得她眼中有他看不懂也參不透的情緒。今日本該是她最失落絕望的一日,但她的態(tài)度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平淡的多,他實在不愿相信她在遭受眾叛親離之下,只因陶菁一個小小的善舉就忘卻憂慮,他也不想接受有一人在她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重。

    兩人后半程一路沉默,毓秀越走越快,姜郁反而越走越慢,過了不知多久,二人終于走到左相府的密道出口時,毓秀才生出一點退意。

    姜郁見毓秀面色猶疑,便開口勸一句,「陛下現(xiàn)在改變心意還來得及?!?br/>
    毓秀一聲嘆息,搖頭道,「既來之,則安之,外面是什么狀況,總要出去了才知道?!?br/>
    一句說完,她便深呼一口氣,提劍走上石階。

    姜郁遲疑了一瞬,追上毓秀的腳步,舉高火把,照亮前路。

    二人走到密道出口處,毓秀扭動機關(guān),石門開啟,她與姜郁對望一眼,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密道之外是左相府的書房,現(xiàn)下一片寂靜,姜郁原本以為書房無人,誰知凌寒香與梅四卻在二人出密道時一同迎上前來行禮。

    毓秀看了一眼書房門外,若有所思地對凌寒香點點頭。

    姜郁順著毓秀的目光去看,隱約看到房外似有守軍。

    凌寒香與梅四見毓秀身邊跟著姜郁,初時都有些詫異,直到毓秀用眼神對凌寒香稍作安撫,他二人面上的表情才漸漸松弛。

    梅四先生轉(zhuǎn)動書架上的機關(guān),開啟書房中的一間密室,毓秀與姜郁跟隨二人進到房中。

    密室門一關(guān),凌寒香才開口道,「陛下一切可好?」

    毓秀苦笑著搖頭道,「權(quán)臣逼宮,外軍進城,身為一國之君卻要從皇城倉皇而逃,雖暫且保住性命,卻不知前路何往,朕唯恐已陷入無法解脫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