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06
0029傻性
余豹子的腳根本就沒有能力抬起來,更別提踹出去了。
白野手中的刀,仿佛蘊含著一座山那么大的重量,余豹子的另一只手急忙穩(wěn)住了刀,這才堪堪接下這股力量。可即便如此,兩只小腿肚子依舊有抽筋的跡象。
這便是一力降十會,余豹子有一萬種辦法制服白野,可他連接白野一刀都困難。
但是,經(jīng)驗與技巧的差距就是差距,這是無法彌補的,武斗,靠的更多是技巧而不是蠻力。
接住了白野一刀,余豹子的右腳在地上劃了一個圈,身體順著刀一側(cè),白野刀上所有的力量順著余豹子的刀劃下,他在瞬間就失去了平衡,整個身體踉蹌著向前倒下。
余豹子一個膝撞砸在了白野的胸口,這個膝撞相當(dāng)于是白野和余豹子兩人力量的總和!
極其簡單的一招,白野只感覺自己的喉頭一甜,然后就跌坐在了地上。
四兩撥千斤!
這,就是所謂的武技!
余豹子瞇起了眼,看著地上滿頭大汗的白野,對他的印象改觀不少。
功夫很爛,但是力量不差,武技一途其實最最最難練的是力量,除去一些練氣士,常人想要增強力量就得不斷的磨練自己,沒有捷徑可言,這種程度的力量,那要練多長時間?
當(dāng)然,最讓余豹子欣賞的還是白野腿上的傷,血雖然不算多,但也打濕了三分之一個褲腿,可他連眉頭也沒皺過。
有毅力有膽識有傻性的三有年輕人,誰不喜歡?
白野緩緩的爬起來,有些勉強,剛才那一膝蓋,常人早就倒下了。他握著刀站直,這次是單手握刀,雖然姿勢依舊不及格,可已經(jīng)是很大的進步了。
余豹子輕輕笑了笑:“再來,小子?!?br/>
這次白野學(xué)聰明了,單手握刀,彎腰躬身,踏著小碎步前進,速度不快不慢,足夠讓人調(diào)整狀態(tài)。
一刀揮出,力道十足,但是身體卻還縮著,沒有致命的破綻。
這算是有進步了,不過對于余豹子而言還太嫩了,他的刀順著勢頭擦了一下,撥開了白野的刀,左腳上踏,一下子突進到白野面前,然后就是小腹上的狠狠一拳。
可憐的白野像個蝦米一般縮下。
余豹子現(xiàn)在的心情很好,并沒有為難他,扯著嗓子:“怎么樣小子,該認輸了吧,給爺?shù)纻€歉就算了。”
然而白野又站了起來,幾乎沒有理會余豹子的話,直接就橫削一刀。
這一刀的角度有點兒講究,對初學(xué)者而言算是難得了,可現(xiàn)實是不會改變的,白野這次可沒那么幸運,余豹子的鞭腿讓他飛了數(shù)米遠。
他咬著牙站起,木然道:“你的刀法很好,我想學(xué)?!?br/>
“哦?”余豹子的眉頭一挑,自己這刀法可以說詮釋戰(zhàn)場上磨出來的,他也不介意教給別人,可是白野......
這小子片刻之前才砸了自己一臉。
他沒有回話,所以白野又沖了上去,這次他的小碎步開始熟稔了。
顧傾城站在門口,這個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她,當(dāng)然,即便注意到也沒什么事,她的偽裝很好,戴著頭盔,長發(fā)以及脖子上的‘喉結(jié)’都遮住了。
她的雙手緊捏,她想要上去叫住白野,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個男人像個傻逼一般沖上去敗下來,再沖上去再敗下來,她的心中總有種糾緊的感覺。
這是個很奸詐的人,這是個有些傻的人。
顧傾城心中總有這樣一個念頭。
可心中的‘道德準則’又讓她無法上前,她是大龍的公主,任何與白野有可能的交集就是叛國。
所以她只能站著看。
倒下,站起,倒下,再站起,這樣一直持續(xù)了近五十個回合。
余豹子對這個少年的看法已經(jīng)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現(xiàn)在是真的欣賞這個少年了??赏瑫r他也漸漸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對勁兒的地方,不僅余豹子發(fā)現(xiàn)了,在場所有人都發(fā)現(xiàn)了!
大概從第十五個回合開始,白野就已經(jīng)不犯致命錯誤了,二十五個回合,已經(jīng)能夠和余豹子簡單的對招拆招,一直到現(xiàn)在,他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生疏之感!
仿佛是一個練刀人的時光在無限大的快進,從幾年變成短短的十多分鐘。白野的速度,似乎越來越快!他的刀法,前一刀與后一刀之間有著極其明顯的進步!
余豹子皺起了眉頭,他看著白野的動作總有點兒眼熟,這么拖下去也不是辦法,看來下一次交鋒,就要做個了斷了。
白野邁著小碎步,他的刀順著余豹子的刀一劃,就像是第一次對招時余豹子所做的一樣,他的身體一側(cè),余豹子失去了平衡,整個身體開始前傾。
而等待他的,是白野的膝蓋!
當(dāng)然余豹子不是白野,他完全能夠處理好這樣的小失誤,在身體完全失衡之前,他的腳在白野的大腿上一踹,不僅重新掌握了平衡,而且還把白野逼退。
這側(cè)身拆刀術(shù)他怎么學(xué)會的?這可是軍中的高級技巧,照理說......
余豹子沒有想太多,因為現(xiàn)在白野和他的差距還有天壤之別,他完全不用在意,他后退幾步,擺好了架勢。
這是個把刀橫放在自己身后的動作。
“艷陽刀!”
余豹子一聲大喝,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加速,十多米的距離頃刻就至,加速的同時他整個人就像是個陀螺般旋轉(zhuǎn)起來,盡管這個陀螺只轉(zhuǎn)了不到一圈!
刀跟著他的身體劃出一個大大的弧圈!
那就像是一個太陽的弧度,弧圈放射著刺目的陽光!弧圈的盡頭,便是凌厲的刀鋒!
艷陽刀,很罕見的弧形刀術(shù),所謂弧形刀術(shù),指的是一些運用迂回技巧的刀術(shù),可是刀是一種爽快霸烈的兵器,講究直來直去斜劈豎砍,所謂的迂回技巧并不適合刀。
在刀法中,很少見到‘過大弧線’的招數(shù)。而艷陽刀,就是這種看似復(fù)雜,其實最為直接的刀術(shù)。
刀身幾乎劃了一個圈,圈里藏著防不勝防的變化,而圈外則附著著超越劈砍的切割力量。
讓人防不勝防的刀術(shù)。
白野當(dāng)然沒有防住這一刀,因為他自己刀架在了右側(cè)背部,他妄圖防住這一刀!
后背兩側(cè),是最難防御的地方,這里最難發(fā)力,也最難變招!
艷陽刀簡單來說就是劃個圈,圈停下來的時候,刀必然就停在對手的后背一側(cè)!
余豹子收刀了,白野的刀已經(jīng)被磕在地上,他沒有必要真的去為難一個還算不錯的年輕人。
他用腳挑起地上的刀,擲在白野面前:
“痛快!小子!再來啊!”
看來這家伙也是打出興致了,打架這回事兒,并不是勢均力敵才有趣,關(guān)鍵是你認為有趣,它就有趣。
白野緩緩握上插在地上的刀,腦中不斷在回想片刻之前余豹子的那一手艷陽刀,這才是刀術(shù)??!這才是男人的武器!
他很興奮,全身的熱血上涌,對于未知而好玩兒的東西,他就是如此癡迷。
對,沒錯,對于他而言,起碼是現(xiàn)在的他而言,刀,僅僅是個好玩的東西。
“你們在干什么!”
門口響起一個威武的聲音,李管家和一個中年人一起走了進來。
“余鈞,你們在干什么?!”
這是個有點瘦的人,皮膚黝黑,蓄著胡子,看樣子,恐怕就是這艘船的頭兒了。
余鈞前后的轉(zhuǎn)變連白野都感覺滑稽,他扔下刀,一個立正,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和將軍,我們在比武。”
“比武?”和將軍上下打量了白野一眼,白野只穿了一間單衣,身上的刀痕雖然只擦破了點兒皮,連血都沒有,但看起來卻有點兒滲人。
“比武有比成這樣兒的嗎?!”
大龍軍紀嚴明,可是在私下的管制并不算苛刻,比武,只要不是私斗,有人在場作見證,不算什么事。
余鈞果然是老油子,一口就咬住了事情的關(guān)鍵:“和將軍,這里有人做軍裁,他們都可以作證,我們是公平比武?!?br/>
“你!......”
和將軍是新上任的京都子弟,并沒有多大軍功在身,所以他一直想找個機會整整這些家伙,樹立點兒威信,他已經(jīng)盯了余鈞很長時間,就等他出狀況。
不過他的話沒說完,李管家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這讓他平靜了一點兒。他看了看白野,問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你來說。”
白野一臉漠然:“我們在比武?!?br/>
白野習(xí)慣什么事情都由自己解決,或者說是他不屑于借別人之手報仇。
況且,他這會兒全部的心思都鉆進了余鈞的刀術(shù)中,在沒有滿意之前,他是不會牽扯到‘報復(fù)’的。
和將軍當(dāng)然沒有想到白野竟然自己也承認了,他惱怒的揮揮手:“散了散了......”
“將軍,我們還未分勝負呢?!卑滓按驍嗔撕蛯④姷脑挕Uf完他看了李管家一眼,意思很明確了。
和將軍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李管家適時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悄悄說了幾句。
所有人都很清楚的看出來和將軍是強壓下自己的怒火:“看看你這個樣子!還有點兒大龍士兵的樣兒嗎?你要比?!好!我讓你打個夠!明天正午,老子帶著所有人到甲板上給你觀戰(zhàn)去!打不趴下不準結(jié)束!”
似乎是還不解氣,和將軍大吼一聲:“今天的廚房你給我掃了!掃不干凈不準睡覺!”
白野滿意的點了點頭,朝和將軍鞠了一躬,轉(zhuǎn)身拾起地上的食盤,看樣子是要去打掃廚房了。
走時,他看到了靠在門邊的顧傾城,微微一笑,但顧傾城并沒有理會他,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