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院的山門口,寧無心情很奇妙,因?yàn)樗业倪@個目的地其實(shí)相當(dāng)?shù)慕?,只有百丈的路程?br/>
之前樵夫說的沒有錯,真的有一座巨大石碑,有南明院三字,不算太高,三四丈的樣子,底圓上方,整體黑白相間,稍微仔細(xì)一些觀察,會察覺出其中蘊(yùn)含太極陰陽之理,環(huán)環(huán)相扣,從中能看到設(shè)計之人很用心。
在石碑的左側(cè)就是南明院,位于虎界山,南明澤的南明武院,實(shí)力在整個巴郡首屈一指,蜀地范圍內(nèi)都有較高聲名,比青庭門亦不逞多讓,收弟子的標(biāo)準(zhǔn)較低,所以弟子眾多,常常有超過三千門人弟子。
一前一后,寧無和楊雪祈走進(jìn)大門,周圍也有其余武院弟子,但看到他們,都不由自主地閃躲開,神色有那么點(diǎn)兒恐懼的意味。
他知道,他們不是恐懼他,而是恐懼自己身邊看似柔弱至極的少女。
至于他們?yōu)槭裁春ε滤?,寧無就不得而知了,有可能是由于家世背景,有可能是來自于其本身的原因,或許還有其它的因素都說不定。
并不在意,不管自己現(xiàn)在身邊的少女是何等身份,又是其本身隱藏著什么,還有其它的因素,這些都不重要。
唯一衡量的標(biāo)準(zhǔn)只在于他自己的判斷而已。
“南明院主在哪兒,請帶我去,有些事要解決。”站在南明院內(nèi),寧無拉拉帽子,環(huán)顧偌大的此地一周,背對著說道。
“嗯,我?guī)Ч尤?。”安靜了許久后,忽然聽到他說話,楊雪祈先是一驚,然后急忙回應(yīng)。
途中走著,寧無毫不客氣地指使這個認(rèn)識沒多時的少女做這做那,完全不怕引起對方反感。可以輕易看出,對方已經(jīng)成為了他的俘虜,或許稱之仆從更恰當(dāng)。
她既然愿意為他做事,有何理由拒絕?
“閣下就是那來南明便做了院首的俊才?寧無!”
進(jìn)入南明院沒多久,寧無和楊雪祈被大群人擋住了去路,為首者是兩名青年,一個黑衣精悍,一個白衣瘦高。那黑衣青年首先站出來,質(zhì)問寧無,但眼睛卻忍不住瞟了瞟寧無身邊本應(yīng)存在感低的楊雪祈。
不只是他,其余人也都關(guān)注著楊雪祈,有的恐懼,有的忌憚,大約只有那白衣青年平靜些。
“楊雪祈,你認(rèn)識他?或者是要和他過招。院主說了的,沒有她在的情況下,你不準(zhǔn)擅自和人私斗,連拿木劍練習(xí)也需要在特定的場合,平時不準(zhǔn)碰?!焙谝虑嗄曷晕⒕娴恼Z氣。
“我為什么要和他過招?”楊雪祈很迷惑,盡管被這么多人盯著,十分不適應(yīng),但還是盡力地站了出來,用低低的聲音說話。
“哦,你還不知道啊,既然不知道,那就表明你不是要和他過招才到這里的,如此請讓開,讓我周輝來試一試他何德何能,一來就能得到我們求之不得的院首名額!”黑衣青年周輝面露戾氣,眼神兇惡地盯著對面之人。
聽到這樣的話,寧無還沒有反應(yīng),楊雪祈全身一震,不知從哪來的勇氣,抬起頭便叫道:“要過招,我和你過招!”她知道周輝,聽人說是‘硬茬子’,下手狠辣,動不動就把人打得重傷。
她不想自己新結(jié)交的友人,寄托自己新生的希望,被人打傷。
“你--”楊雪祈這一叫,周輝臉色凝重了,但這凝重也僅僅是轉(zhuǎn)眼間的事情,接著說道:“你和他是什么關(guān)系我管不了,但是你阻擋我,就算是你也不行!”
他很是斬釘截鐵,卻是因?yàn)檫@個決定確實(shí)需要斬釘截鐵的勇氣,“來吧,該弄清楚了,所謂的三大新秀中,到底是你強(qiáng),還是??????”
“周輝!”周輝剛要將一把木劍丟過去,身后一只手拉住了他,正是那個白衣青年,“你需得想清楚,現(xiàn)在和她打不是時候,若是能完全碾壓還好,但是出錯一絲,你就徹底完了!沒選上院首是遺憾,不是吾等還有機(jī)會嗎?幾天后的院內(nèi)比斗就要開始,若是受重傷錯過,豈能甘心?先前我們說好的只是來看看而已,見識一下被武院如此看重之人長什么模樣,莫要沖動行不行,多想一想汝父,再做決定。”
“我明白,董林!”周輝怔了怔,手握成拳克制住自己。
而楊雪祈也深深松了口氣,如果不必要,她是不想和人隨便比斗的,過去因?yàn)楸榷凡恢獋硕嗌偃?,其中還有的被她活生生打死,場中到處是血,握住劍的時候沒有任何異樣,一松開就吐得昏天黑地,幾天幾夜做惡夢。
她不想傷人,更不想殺人,可劍在手中,想法一切都會改變。那時候的她無比強(qiáng)大自信,她為之著迷,同樣為之而恐懼。
“喂,從頭到尾,你們都自己說自己的,我一句話都沒有說,你們又突然做出結(jié)束的樣子,不覺得可笑?”寧無看著他們一個個情緒變過來變過去,各說各的,完全把他這個該作為主角的存在給遺忘了,于是上前說道。
他此話一出,終于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周輝眉宇一凝,不過其身旁的白衣青年先于其站了出來。
“寧公子,在下董林。今天吾等所做之事是過分了,在這里,我向你致歉,如若不滿意,等幾天后的院內(nèi)比斗上了結(jié)吧,我和周輝都會去爭奪院首之位?!倍趾蜌獾卣f著,語氣盡量友善。
“那暫時算了,我還有事做,沒工夫在這里耗?!?br/>
萬眾矚目中,寧無帶著楊雪祈從眾人分開的通道走過。不一會兒,他見到了南明院的院主,是一個灰袍的白發(fā)老頭,大概古稀年歲的模樣,精神頭倒是很好。
還有個三十余歲的女人,結(jié)發(fā)置于身后,紫袍束身,體態(tài)不錯,卻長著一張僵尸臉,同樣為南明院主。
南明武院是一群地域武者聯(lián)合組建的,已有百年之歷史,非一家之武院,院主少說有七八個。
“你是周家主介紹來的寧無寧公子?果真氣宇不凡,年紀(jì)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著實(shí)難得,很榮幸你加入我南明武院?!?br/>
“南明院是個不錯的地方,能來這里,我也很榮幸?!?br/>
寧無到南明院不是為了聽費(fèi)話的,而是為了其它重要之事,所以他在這里也只是走走過程而已,讓自己明面上顯得名正言順,在這里走動歸于合情合理的范疇,方便行事。
隨意說幾句話,確認(rèn)好各方面的問題,把必要的流程過了就走出院主樓。經(jīng)過周富安的陳述,他們對他的情況有一定的了解,就任著他自主行動,給了他諸多方便。
到外面,寧無發(fā)現(xiàn)楊雪祈還在外面等他。她見他出來后眼睛一亮,急沖沖迎了過來,神態(tài)舉止,如同是他養(yǎng)了多年的寵物似的,乖巧動人,以他為主心骨轉(zhuǎn)悠著。
“公子,還需要我做什么嗎?”楊雪祈期待地望著他,似乎能為他做事,感到十分開心、十分快樂。
“暫時不需要你幫忙了。我叫寧無,寧我負(fù)天下人的‘寧’,虛無的‘無’,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期望以后相處愉悅?!闭f著,寧無主動和楊雪祈交換了南明院內(nèi),各自之處所的方位,做完這些,他快步走開,因?yàn)榍皝斫討?yīng)他的人該到了,事先約好在南明院的石碑下見面。
……
夜色朦朧遙遠(yuǎn),虎界山南明澤,漆黑陰冷。
走在山道上,寧無用手順著繚亂的黑發(fā),神情有些寒色,因?yàn)橛腥耸Ъs,讓他白等了幾個時辰。是可忍孰不可忍,明明是請他做事,就算給予了豐厚報酬,也不能這般挑釁。
“果然除了我自己以外,其他人都靠不住,找合謀之人,還是得自己去找,未必就會比那個家伙差!”
走著,感受著晚風(fēng)輕輕拂動,平息怒意,然而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稍微抬頭,被路邊一棵老樹上的影子給吸引住了。
血之蜿蜒,是凄慘至極的死人,貌似就是那個來接應(yīng)他的。
可怎么死了?
“刀傷,他殺,人為……”注視幾眼后,寧無自己判斷道。然后,他幽深的眼眸綻放凌厲之光,抬手并掌為刃,朝身后斬去。
那是一柄暗紅短刀,和無拘無束的灰發(fā)。
“我澤云景應(yīng)諾而來,寧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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