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蘭看著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過去:“石師傅。”
她聲音禮貌恭敬,石英看著她只是淡淡一句:“會生火燒水嗎?”
舒蘭點頭隨后又搖頭,石英不耐煩撇撇嘴:“到底是會還是不會?”
“不會?!?br/>
這是事實,舒蘭看著石英,耐心請教:“我可以學(xué),您演示一下就成,我學(xué)得很快?!?br/>
石英對她沒好氣,舒蘭只覺是她性格古怪難以親近,所以一直不去反駁。
一是答應(yīng)霍北辰,二是她自己也有判斷。
這人性格大多有原因,人活著干嘛非要呈口舌之快。
上班掙錢,太順當(dāng)反倒是無趣。
石英瞥了那邊看熱鬧的兩人一眼:“你倆快點準(zhǔn)備菜!”
這聲音和她長相很是不符,舒蘭側(cè)頭看著那邊的人,原來石英并不是剛才一進(jìn)來的瘦弱不吱聲。
這架勢是老大?。?br/>
舒蘭頓時心里踏實,這樣的人當(dāng)老大,碎嘴子一定少,工作環(huán)境差不了。
她們說話間,舒蘭側(cè)身蹲下?lián)觳窕?,爐子里還有些許火星,舒蘭趕緊往進(jìn)塞柴火。
本想著可以生著火,不料,直接滅掉了!
舒蘭苦笑一聲回頭,聲音滿是抱歉:“石師傅,不好意思哈,這火它?!?br/>
石英沒說話,去一邊撿起一塊兒草席,拿出火柴點著:“看好,只教一次?!?br/>
舒蘭眼神專注:“好?!?br/>
石英動作麻利,草席丟進(jìn)去的瞬間火勢就在爐膛子里蔓延開。
“搖一下鼓風(fēng)機?!?br/>
舒蘭移動著小板凳,雙手架上去認(rèn)真搖著。
石英起身看了一眼舒蘭:“記住了嗎?”
舒蘭點頭。
“洗鍋會吧,燒點水洗洗鍋?!?br/>
“會?!?br/>
舒蘭舀了一瓢水放在鐵鍋里,火勢大,沒一會兒就咕咕冒著熱氣,她拿著高粱刷子來回切著鍋邊刷,確保清洗到每一個角落,石英看著她動作麻利,沒傳聞那么嬌氣。
而且這干活的干凈細(xì)致勁兒和自己很像。
想到霍北辰的囑托,心里沉了一口氣。
那么好一個孩子,當(dāng)真是耽誤,不合適的婚姻她比任何人更知道多難受。
做好飯,幾個值班士兵幫著把飯端到食堂窗口。
舒蘭站在窗口里邊,買飯的人早早排起長隊,她眼神四下搜索著,不見霍北辰的身影。
一切收拾完,舒蘭像是個陀螺一樣來回旋轉(zhuǎn),但她不矯情。
出來干活,哪有不累的!
石英看著舒蘭這樣點頭,那邊的吳翠翠和朱鳳就一人一個白眼。
“裝什么?你看看,今兒早上在那里打飯,穿得花枝招展,以為自己是豆腐西施?。俊?br/>
“可不,這走關(guān)系進(jìn)來的還挺得意,要我說,干不了三天指定就得走!”
朱鳳和吳翠翠看著舒蘭忙碌的背影翻白眼,石英指派任務(wù):“都別站著了,這是今兒的采買單子,米面糧油還有土豆蘿卜,舒蘭,你第一天來,跟著吳翠翠去熟悉一下流程?!?br/>
吳翠翠很是不情愿地接過,陰陽怪氣:“這采買都是花錢的,多一毛少一分的我都算不清楚,這突然加一個外人,我可麻煩。”
舒蘭聽著這話,意思很明顯,說自己會偷雞摸狗。
可她偏偏臉皮厚:“吳嬸子年紀(jì)大,算不清賬目很正常,正巧了,我年輕,我來算,石師傅,就這單子上的東西吧?”
舒蘭一副沒事人的熱情樣,搶過吳翠翠手里的單子來回看。
這一舉動把吳翠翠弄得一怔,隨后伸手就要搶:“我再怎么也是比你大,干的次數(shù)多,還是我來的好!”
吳翠翠急了,自己還想貪點零碎錢呢。
舒蘭看她這氣急敗壞模樣,第一嘴就說要貪錢,那說明這事就是她常常干的。
好!今兒就好好整頓一下這不正之風(fēng)!
就這樣,舒蘭推著二八大杠揣著錢往集市上走,身后的吳翠翠和朱鳳白眼都翻到天上。
尤其是吳翠翠:“這死丫頭,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老娘的便宜也敢占!”
朱鳳拍著她的胸脯給她順氣:“別跟個毛丫頭計較,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傻貨!想收拾她有的是機會?!?br/>
兩人對視一眼,只得點頭跟著了。
舒蘭看著這年代的集市,一條長長的大馬路。
有推著小車賣菜的,有牽著韁繩趕牲口的,還有支著小攤子賣涼粉羊肉湯的,滿街熙熙攘攘,人又多又密。
周遭滿滿都是人聲,舒蘭聽著這聲音身上竟然暢快起來。
現(xiàn)世,舒蘭最愛的就是趕大集,喜歡那種面對面的煙火氣,可那時候的大集市不比現(xiàn)在。
舒蘭一時間看花眼,滿街都是黑布格子衫的人群,像是穿著制服一樣規(guī)整,沒什么新意和亮點。
賣菜的大姐看著舒蘭熱情招呼,舒蘭這才從震驚中抽身,想到今兒的正事。
她要采買。
展開石英寫的那張條:紅蘿卜五斤、白蘿卜三斤、胡椒粉八兩···
身后的吳翠翠和朱鳳看著舒蘭,一手錢一手東西買的很是樂呵。
舒蘭也滿足,買東西就是快樂,她把蘿卜裝好掛在自行車后座,順便還把自己手里的錢清點一下。
拿出紅藍(lán)鉛筆記賬,一分一毛都很是詳細(xì)。
這涉及人民和國家的錢可不能馬虎,身后的吳翠翠看她這樣有些著急,以前都是花完的,要不就是剩一點。
舒蘭這樣,回去石英一看,自己不就暴露了嗎?
正當(dāng)她要上前的時候,舒蘭已經(jīng)支好自行車躥了出去,一下把她嚇了一跳。
那是人?好像個大馬猴!
街上頓時慌亂起來,舒蘭大喊著:“閃開!”
身后有個女人哭喊的聲音:“我的兒!抓人販子!”
舒蘭斜倪著看了一眼路,憑著原主的記憶迅速拐進(jìn)一個胡同,身后的眾人看著還沒反應(yīng)過來,人販子和舒蘭就都沒了蹤影。
孩子母親蹲坐在地上哭,不少正義人士幫著四處尋找。
吳翠翠則是趕忙來到自行車前,開始篡改。
舒蘭動作快,胡同七拐八繞倒是難不倒她,因為原主時常就是要靠這些小胡同躲避賭場的追捕。
這樣一來,倒是幫到了舒蘭。
人販子滿眼慌亂,回頭看一眼喘口氣,再回頭看一眼,確定身后沒人才敢放慢步調(diào)。
懷里的孩子被灌了藥,像是個木偶娃娃一樣任他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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