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再次比斗下(本章免費(fèi))

    文先生見他猶豫不決，當(dāng)即大聲呵責(zé)道：“大丈夫立身處事，當(dāng)知何所為，何所不為。咱便是輸了一場比賽，卻不能輸了志氣，你這般畏縮，豈不讓人恥笑？”他罵的嚴(yán)厲，阿虎登時紅了臉，想要辯駁，卻又說不出話來。

    田藝也說道：“阿虎，在賭博行當(dāng)有句話，叫'天下沒有必勝的賭局'，你又怎么能說自己一定輸呢？不比一定輸，比了或許贏。該怎么選擇不是一目了然麼?！?br/>
    阿虎聽了心想：是啊，不比一點(diǎn)機(jī)會都沒有，比了總不會比現(xiàn)在更糟糕。握緊了雙拳說道：“好，我跟他比。”

    文先生點(diǎn)頭說：“這就對了，我照顧你爹，你去跟他比。”

    進(jìn)了伯爵府的大門，往西是一處水塘，水面滿是密密的睡蓮。穿過池塘，繞過一組回廊，進(jìn)了二進(jìn)門，是一個寬闊的演武場。這左丘伯祖上是個將軍，從龍高祖，南征北戰(zhàn)，立下無數(shù)功勛，被賜封左丘伯爵。不想爵位傳了幾代，子孫承平日久，漸漸棄武從文，耍弄起詩書音律，全然忘記了刀槍弓馬，演武場也漸漸荒廢，變成了一個草場了。

    此時，阿虎和田藝等人正在演武場練習(xí)飛棒，幾個役奴則用白來來回回劃出界線，以做比賽場地。

    投了一會兒飛棒，阿虎說道：“爵爺，這打棒的手法技藝，不是一時三刻便可以提高的。莫如你給我說一說那個錦衣公子的底細(xì)，我聽文先生說過：知彼知己，百戰(zhàn)百勝。我多了解他一分，便多一分的勝算?！?br/>
    田藝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對這個人我也不是太了解。單知道他是威喜公海家的嫡子，名字喚作海楓，是個風(fēng)流倜儻的人物，舉凡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出眾，極受人推崇，在沙洲城可以說的上是無人不識，人稱江南錦衣侯?！闭f到這里，田藝的話里便有些羨慕的意思。

    這時候田毓來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羅裙，便如綠草地上一朵盛開的百合花，皓齒明眸，笑意嫣然。她聽了哥哥一番話，當(dāng)下說道：“人家世家子弟，家學(xué)淵源，當(dāng)然雅致得體。哪里像你？整天單知道耍子。哥哥也莫要扯遠(yuǎn)了，便說說這個人飛棒打的怎樣？”

    田藝微微苦笑：“我沒有瞧過他打飛棒，這你得問阿虎了。”

    田毓尚不知道阿虎曾與那海楓比過，本來心中歡喜，以為阿虎必勝，待聽了阿虎講了昨日比斗經(jīng)過，不由的花容失色，撫胸道：“這可怎么辦？這豈不輸了?！?br/>
    田藝瞅了田毓一眼，說道：“必輸卻也未必。不過，照阿虎說的，這人飛棒能打到如此地步，說不定是用上了他們海家的逐浪功。不然普通人如何能打出如此花樣？”

    “逐浪功？”田藝和阿虎齊聲問道：“那是甚麼東西？”

    田藝道：“好像是一種功法，我也是聽人說的。說是練成這種功法，可以御水。還有個口訣叫甚麼：以意御水，以水御敵，隨物賦形，因地制宜?！?br/>
    阿虎聽了這話，眼前閃過一景：那跟隨海楓的帶刀武士，蹲在河邊，單手?jǐn)噭拥暮铀ɡ朔瓭L，將自己的飛棒撈了上來。心中醒悟道：“怪不得他有如此神通，大約就是用的逐浪功吧。”當(dāng)下又把昨天撈飛棒的事說給了二人聽。

    田毓聽了阿虎如此重視自己送給他的東西，不由心中竊喜，卻聽了田藝嘆氣道：“人家如此神通，我們又如何跟人比?。俊钡菚r，又愁意滿面。

    三人正無計可施，但聽一人朗聲詠道：“蓮步輕盈粉裙飄，朱顏玉姿意招搖。一寸橫波剪秋水，金風(fēng)玉露求窈窕。”舉目望去，正是那海楓到了，只見他豐神俊朗，神態(tài)怡然瀟灑，果然不負(fù)江南錦衣侯之名。在他身后依舊跟著那不茍言笑的武士。

    田藝忙迎了過去，二人互相見禮之后，只聽海楓含笑說道：“久與爵爺相識，不意爵爺竟然有個如此絕色的妹妹。自昨夜相見，海某一夜輾轉(zhuǎn)，今日便將此詩送與令妹?！?br/>
    田藝聽了海楓言外之意，似乎看上了田毓，不由的頗為心動。如若田毓嫁入海家，那左丘伯家就有了絕大的靠山，自己再也不用勞心費(fèi)力了，不由的笑容滿面，道：“二少謬贊了，在下雖然放狂孟浪，舍妹卻是知書達(dá)理，蘭質(zhì)蕙心，乃是我家的一顆明珠?！?br/>
    阿虎少時大多跟隨父親打獵做活，偶爾跟隨文先生讀了幾天書，也是認(rèn)字而已，卻是不通詩文，單知道海楓夸贊田毓美麗，沒有聽出海楓詩中言外之義。田毓卻是曉得，聽了海楓與哥哥的對話，心中微微羞惱，瞟了阿虎一眼，見他一臉茫然，不由的更是暗暗生氣：這個大笨牛。暗里輕輕推了阿虎一把。

    阿虎上前對海楓俯首施禮，道：“見過大人?！?br/>
    海楓似笑非笑，微微點(diǎn)頭道：“今日便是你要與我比斗麼？”

    阿虎咬牙道：“昨日承蒙大人點(diǎn)撥，今日原本不該自不量力，只是事關(guān)家父性命，只好斗膽請大人出手，求大人憐憫。”

    海楓淡然道：“與我比斗，不知你有幾分勝算？”

    阿虎沉默片刻，澀聲道：“實(shí)在是一分也沒有?！?br/>
    海楓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就開始吧?！碧Р酵鶊鲋凶呷?。

    待幾人進(jìn)入場中，田藝輕咳一聲，道：“今日比斗，不同平日嬉戲，須請兩名裁判，來判定勝負(fù)。我算作一名，另外一名則由何統(tǒng)領(lǐng)擔(dān)任?！闭f的卻是那不茍言笑的武士。阿虎曾聽海楓叫他博風(fēng)，想來他的名字叫做何博風(fēng)。

    打飛棒原本有詳細(xì)的規(guī)則，對于拋擲飛棒的高度、方向，乃至飛棒落地的位置，都有限制。平日小兒嬉戲，一般不做細(xì)致規(guī)定，今日卻是事關(guān)重大，需得鄭重其事。當(dāng)下田藝、海楓、阿虎，加上何博風(fēng)，一起重申了比賽的規(guī)則，商議妥當(dāng)。之后抽簽定先后手，卻是海楓先發(fā)棒，阿虎打棒。

    二人各自站好方位。阿虎心中砰砰，雙手沁出汗水，幾乎握不住飛棒?？茨呛鳎瑓s是淡定自如，渾然無事一般。只聽田藝高聲叫道：“比賽開始?！?br/>
    田藝話音未落，海楓已然出手。便同昨日一樣，飛棒筆直射出，箭一般沒入空中。田毓失聲驚呼，她從來未曾見過飛棒能投如此之快，如此之高。

    阿虎有了昨日的經(jīng)驗(yàn)，到也并不驚慌。他并不一味的去等待那飛棒下落，而是瞅準(zhǔn)飛棒的落勢，側(cè)耳凝神，提前一棒擊出?？上н€是投的晚了，只聽嗖一聲，海楓的飛棒已經(jīng)落在了地上，他的飛棒卻堪堪飛在半空。

    田毓見沒有打中，又是哎呀一聲。卻聽得田藝叫道：“海楓得一分?！?br/>
    阿虎咬緊了牙，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汗，喝道：“再來?！?br/>
    海楓嘴角含笑，抖手又是一棒飛出。阿虎奮起右臂，嘿的一聲，飛棒出手，斜斜的劃過天空，卻依然慢了少許，沒有打中。

    之后，海楓再發(fā)三棒，阿虎雖然萬分用心，無奈實(shí)力相差太大，飛棒或高或低，或遠(yuǎn)或近，竟然全部落空，無一中的。直急的田毓咬牙頓足，坐立不安。

    連續(xù)五擊不中，阿虎只覺得心如擂鼓，雙臂發(fā)酸，兩腿發(fā)軟，便是以往打上十場，也不至累成這般模樣。正急躁中，心里驀然想起老爹的一番話。那時，老爹剛剛獵殺了一只赤眼蒼狼，對他說：“一個好的獵人，越是遇到兇狠的野獸，越要放松冷靜。倘若是害怕緊張，自亂陣腳，只會讓他死的更快?！?br/>
    想到這里，阿虎深呼長吸，放松了雙臂，漸漸冷靜了下來，一雙眼睛卻是越來越亮，緊緊的盯住海楓的右手。海楓依然混不在意，甩手投出飛棒。阿虎看著那飛棒沖天而起，遙遙的沒入空中，化為一點(diǎn)黑影，又徐徐的變大。那一瞬間，他忽然心有所動，下意識的手臂一揮，飛棒脫手而出，啪的一聲，卻正中海楓的飛棒，又雙雙跌落塵埃。

    阿虎連續(xù)五棒失利，田毓都已經(jīng)是垂頭喪氣，一聲不吭。這時，阿虎突然打中，這啪一聲清脆響亮，立刻讓田毓精神一振，脫口一聲：“好！”引得眾人目光都向她看過來。田藝眼中微有嗔意，阿虎卻是心中慚愧，海楓則嘴角含笑，眼中略有促狹之意。

    阿虎一棒打中，信心大增，飛棒越發(fā)的得心應(yīng)手，接下來的兩棒居然都打中了。田毓更是氣勢大振，只是不便放聲歡呼，只好蓮步雀躍，來回走動。

    待到第九棒，海楓停了下來，仔細(xì)看了看阿虎，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你很好，非常不錯。不過，這一棒你可要小心了?！毖粤T將飛棒擎在掌中，大拇指與食指一捻，飛棒立刻滴溜溜旋轉(zhuǎn)起來，一陣嗚嗚聲中，飛棒轉(zhuǎn)成一團(tuán)虛影，斜斜飛起，卻隱隱的呈弧線前行，忽左忽右，飄無定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