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當過大小主管的軍人,都會有一個切身的體會,就是最怕半夜電話鈴響,今晚的半夜三更,司槐南家的電話鈴就開始沒完沒了地響開了……
第一次電話鈴響是剛過零點,參謀長許立平打來電話:
“團長,我是許立平,我剛接到下面的報告,你的一號車丟了?!痹S立平的講話很緊張。
“車丟了?什么時候的事?我才回來不到一個小時,這車就丟了?你核實了嗎?”司槐南覺得很蹊蹺,為了迎接軍里的安全防事故工作組,自己剛從下面連隊連夜趕回,進家門不到一小時,人還沒上床休息,所配專車就丟了,也太不可思議了。
“核實了,我一接到報告后,就帶著軍務股長,親自到車場,確實是沒了?!痹S立平說。
“車庫不是上鎖了嗎?門崗沒檢查嗎?”司槐南又問。
“糟糕的就是,所有的事情全趕到了一起。你的一號車是10點20分回到車庫,而車場值班員大約在10點50分去洗了個澡,他11點半回到車場時,發(fā)現(xiàn)一號車庫的門大開。因為這個車庫的鎖一直是壞的,他以為是司機忘了關門,就過去關門,這才發(fā)現(xiàn)車不見了。
還有,車場值班員洗澡時,因為看見一號車司機還在連里,所以他就多了個心眼,跑到車場值班室一看,一號車的鑰匙已經(jīng)不見了。于是就立即打電話到連里,一問值班員,一號車的司機都睡了。這才確定一號車確實被外人開走了,二人馬上向連長匯報,我也就知道了。
讓人惱火的是,大門口的燈也壞了幾個月,警衛(wèi)排報了好多次,管理股也沒有換。趕巧的是,為了迎接明天的工作組,今晚車輛還出得特別多。咱們團又有規(guī)定,其他車輛外出時,司機都必須下車到大門口行政值班室登記。只有團長的一號車,政委的二號車外出時不用登記。更巧的是,一號車晚上又剛好回來,站崗的戰(zhàn)士看到一號車再出去,也就沒敢問?!痹S立平敘述著大致情況。
“不用說,盜車的人肯定非常熟悉這里的情況,要不然不會把時間算計得這么好?!彼净蹦虾芨纱嗟胤治?。
“是的,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現(xiàn)在保衛(wèi)股長都在這里,團長你看怎么辦?”許立平問。
“這么大的事,我先向師長報告吧,這事對外嚴格保密,你具體負責調(diào)查這件事,相關人員現(xiàn)在就給我隔離開,以免再發(fā)生其他事,你們抓緊時間調(diào)查吧?!彼净蹦虾芸斓卣f著。
“是,我現(xiàn)在就去落實?!痹S立平說完后,就掛了電話。
……
第二天,早上剛上班,武鵬正準備帶上辦公室的門去開交班會,就聽到電話鈴響,他又折了回去,剛拿起話機,話機里就傳來司槐南的聲音。
“師長,你處分我吧,我又給你惹禍了。”司槐南非常痛苦的說。
“快說正事,又出什么事了?”武鵬覺得胸悶。
“我的一號車,昨晚被盜了?!彼净蹦闲÷曊f。
“什么?一號車丟了?你不是開玩笑吧?在哪丟的?”武鵬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就在R團車庫,……”司槐南將詳細情況向武鵬講述著。
“司槐南,我TMD處分你,這是你當團長的失職,你是怎么管理的?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還出這種事?傳出去,這不成天大的笑話嗎?”武鵬的肺都要氣炸了。
“我愿意接受任何處分?!彼净蹦闲÷晳?br/>
“處分管屁用!現(xiàn)在是想辦法把車找回來,怎么樣?有線索嗎?”武鵬問。
“有點,還在查?!彼净蹦匣卮鹬?br/>
“好了,我還要去開交班會,今天工作組就要到了,先把這一關過去再說?!蔽澌i說完,也不管司槐南再講什么,他就將電話一掛……
……
丁大海坐在辦公椅上,悠閑的哼著河南豫劇《花木蘭》。
“劉大哥講話,理太偏……”丁大海閉著眼,輕輕地搖著頭,非常的悠然自得。
他剛接完R團副團長宋昆侖的電話,心情別提有多高興了,這段時間,心中的那股憤懣情緒一掃而空,他現(xiàn)在就想找個地方,開懷大笑。
丁大海對于和武鵬一起都受處分這件事,始終是耿耿于懷。他認為下面各團出的車輛安全事故,并不是師機關出的事,應該處理各團領導,本與自己沒有什么直接關系。再說了,軍事主官武鵬一人受處分就夠了,為什么還要讓自己也同樣受過?另外,為什么同樣是副職的勞興軍,卻沒挨處分?他想不通!可是,這是軍里的決定,他就是再想不通,也得受著。所以最近他的心情一直不好,總想找個地方發(fā)泄。
今天,宋昆侖終于給他帶來了好消息,讓他怎么不高興?宋昆侖告訴他:
“司槐南的一號車丟了,現(xiàn)在也沒有任何線索,估計是難找回來了?!?br/>
“今天軍里安全防事故工作組來,如此一來,看這個武鵬怎么辦?哈哈!”丁大海哼著,想著,不禁笑出了聲。
“好在,宋昆侖是分工負責后勤的副團長,這次沒他什么責任,否則又會和自己一樣,沒準也成為司槐南的替罪羊?”丁大海繼續(xù)著自己的心思。
“如何才能讓丟車這件事也讓上面知道呢?”想到這里,丁大海停住了哼唱,拿起電話,給在家的妻子撥出了電話……
丁大海的妻子放下丈夫的電話,稍微醞釀了一下,就撥通了軍里一位重要關系戶家的電話。
“嫂子,忙什么呢?好想你喲!”不愧是演員出身,說話的聲音透著那個甜。
“小芳啊,啥時再到嫂子這里玩啊?”關系戶的家屬很喜歡丁大海的家屬——于小芳,她是個麻將迷,于小芳每次來,都會讓她胡得眉開眼笑。
“嫂子,最近是沒時間了,大海那個忙啊,我看著是又心疼又生氣,想到你那里去轉轉,可又走不開?!毙》紜蓩傻卣f,還深深地嘆了口氣。
“忙什么?和嫂子我說說”那位家屬講。
“就是,和嫂子說一下,我心里也舒服點?!毙》家恍Α?br/>
“這不,前段時間,大海因為工作的事,受了點委屈嗎?他總是很自責,老和我說,自己受黨教育這么多年了,不管能不能提上去,也應該對得起黨組織對他的信任。所以這一段時間更是拼命地工作,可是天不隨人意,這R團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出了司團長的一號車被人偷了的事,這下大海不又要忙了嗎?嫂子,你說我還咋到你那里去?”小芳慢慢地說著。
“司團長的車被偷了?啥時候的事?我咋沒聽那口子說?”電話里傳出很吃驚地問話聲。
“昨晚剛發(fā)生的,到現(xiàn)在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一點線索都沒有。對了,嫂子,這事,你可千萬對誰也別說,聽說師首長發(fā)話了,誰要講出去就處分誰呢!”小芳很神秘地說,她知道,越是不讓講,對面這位胖女人就會傳得越快,而且還會夸大其詞。
“放心吧!我——你還不了解?”那家屬的口氣很嚴肅。
“那當然,要不什么事?我都找嫂子商量呢。我說嫂子,要不然,你到我們這里玩幾天吧?只要你不嫌我們這里太窮,不過,話說回來了,別看這是個小縣城,周圍還是有些地方可玩的?!毙》际⑶榈匮堉鴮Ψ?,話題很自然地轉走。
“去不成嘍,姑娘就要考大學了,老頭子下了任務,我必須保障好姑娘的后勤?!迸旨覍俟α?。
“嫂子,你有福啊,大哥能干,當大官,女兒既漂亮、學習又好。哪像我?命苦哇,女兒嬌的不成樣子,學習也不好,原指望大海能再提個一官半職,也不行嘍!”小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沒事,咱再想辦法,M師不行,就調(diào)出去。”胖家屬安慰著小芳。
“那可全靠嫂子和大哥了?!毙》夹α?。
“放心,回頭你大哥一回來,我就和他說。”胖家屬又下著保證。
“好了,嫂子,那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等大海這邊一忙完,我就過去看你。”小芳甜甜地說道。
“你可要快點來,對大海說,想寬了,沒事,我們會記著他。”胖家屬又講了一句。
“好的,嫂子,那再見了。”小芳等對方掛了電話,自己才將電話放下,然后就撥通了丁大海的辦公室。
“怎么樣?寶貝”丁大海一看來電顯,就知道是妻子的電話。
“成了,我還順便又提了你調(diào)職的事,她說了,M師不行,就調(diào)出去?!毙》嫉靡獾卣f。
“我的寶貝就是能干,什么事都難不倒,好,這回咱們就等著看戲吧。”丁大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