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水,難道我們就會了嗎?”被他哀求的男人連連后退。
男人轉頭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紛紛避開他的視線。
這么冷的天,誰知道下去還能不能再上來,他們明年開春可是要參加科舉的,為了個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可不值當。
“她是你夫人,又不是我們的夫人,你都不為她拼命,怎么能指望我們呢?!蹦腥死淠赝笸?。
“就是啊,你快去救她啊,你看她都沉下去了。”
“你不會是故意不想救你娘子吧?!”
男人無措地看著眾人,他是真的不會鳧水,可看著眾人那避之不及的模樣,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罷了,大不了一起死了……
深吸一口氣,姜臣正準備一躍而下,一道纖弱的身影卻先他一步“噗通”一聲跳進了水里。
“剛剛是誰跳下去了?”
“看身影好像是個女人?!?br/>
“女人?女人跳下去那不是添亂嗎?”
“沒準是想不開的呢,再說了,人都沉下去了,她才跳,故意做戲給旁人看呢吧?”
“有道理?!?br/>
花容從地上撿起花顏扔下的披風,聽著周圍那些人說的話,心中說不出的寒冷,她冷冷地瞪著那些說三道四的人:“呵,站在岸邊說風涼話的本事誰沒有,你們離著倒是近,可你們下去救了嗎?”
眾人被花容這話堵得啞口無言,卻又不甘心被一個女人這般說教,況且他們也沒做錯什么。
這般一想,岸邊的人又理直氣壯起來:“那女人跟我們無親無故,我們憑什么救她,誰不知道溺水的人根本沒有理智可言,抓著誰都不會輕易放手,現(xiàn)在寒冬臘月的,下了水跟要半條命有什么區(qū)別?”
“就是,你想做好事兒我們不攔著你,可你別拉上別人一起啊?!?br/>
花容簡直要被這群人強詞奪理給說笑了:“既然你們不去救人,那你們憑什么對我妹妹說三道四,怎么,你們自私,還不允許別人有好心腸了?”
“你這女人,說話也太過分了!”
幾個男人瞪著花容。
就在此時,岸邊有人呼喊:“出來了,出來了!”
冬日的水那是刺骨的冷,花顏跳下水的那一刻感覺渾身血液都被凍住了,等游到那女人的身邊時,身上的力氣已經(jīng)用了不少。
不過女人因為在水里掙扎的時間過長,這會兒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花顏不敢耽擱,急忙拉著人往岸邊游去。
剛一上岸,花容就將披風披在了她身上,姜臣顧不得對花顏說謝謝,急忙去看他的夫人。
“趕緊擦擦,可別凍壞了?!被ㄈ菰矩焸涞脑捬柿讼氯?,這還是她頭一次見到妹妹這么狼狽。
花顏凍得全身都在打哆嗦,即便披了厚實的披風,身邊還放著火盆,可她卻絲毫感受不到溫度。
而且現(xiàn)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女人雖然嗆水,但呼吸還沒停,還有救。
“把人放平,在周圍多點幾個火盆?!?br/>
她一把扯開周圍看熱鬧的人:“沒事兒就滾,看熱鬧也要挑時候?!?br/>
人命關天的大事,這群人竟然還好意思圍著人看。
想到剛剛自己聽到那些畜生不如的話,花顏恨不得給那個男人倆耳光。
男人被花顏那刀子一樣的眼神給嚇到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想到自己被一個女人的眼神給嚇到,他不禁感覺一陣羞臊。
對花顏更加憤恨,便惡意道:“你,你雖然把人救上來了,可你又不是大夫,我們憑什么聽你的,再說了,我們也是關心這位夫人?!?br/>
他一開口,瞬間引得那些沒有下水救人卻在這里看熱鬧的人附和:“就是啊。”
“真以為自己救個人就了不起了,身為女子,身體都被人看光了,等著回家被你丈夫休棄吧!”
花顏忙著給女人檢查嘴里有沒有水草泥沙等堵塞物,根本沒時間跟這群傻逼對線。
“你們怎么這么惡毒,誰說我妹妹不是大夫,我妹妹就是大夫!”花顏沒時間,可花容卻是有時間的。
“呵呵,我家在這邊也算得上是書香世家了,我怎么沒聽說過,這城里什么時候多了個女大夫?你們聽過嗎?”
“呵呵,我也沒聽過,什么時候野雞都能稱呼自己為大夫了?”
“住口!”一直沉默的姜臣終于忍不住,他憤怒地看著周圍的人:“請你們離開,這里不歡迎你們?!?br/>
“你這人怎么狗咬呂洞賓呢?我們也是替你夫人著想,小心被這個女人害死還幫著她數(shù)錢?!?br/>
“就是啊,她會游泳還偏要等到你夫人沉下去后才去救,誰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姜臣冷笑:“那也比你們只會在岸邊站著說風涼話要好的多?!?br/>
“這位夫人,你不要聽他們胡言亂語,你只管放心幫我夫人治療,只要我夫人醒來,只要是我有的,我姜某絕不推辭?!?br/>
說話間,躺在地上的女人一口水吐出來,人也悠悠轉醒,花顏把了脈確定人沒事兒,這才癱坐在地上。
原本想說花顏是在騙人的那些人分分閉上了嘴巴,悄悄溜走了。
姜臣看著醒來的夫人,眼淚瞬間落了下來:“夫人,你可嚇死我了?!?br/>
女人凍得嘴唇都紫了,抱著姜臣取暖,姜臣給她披了件衣裳這才顧得上跟花顏道謝。
“沒事,記得回去后找大夫開些驅寒安胎的藥,回去好好調理,免得落下病根?!?br/>
“還不知道姑娘叫什么?!?br/>
女人雖然瑟瑟發(fā)抖,卻不忘是花顏救了她一命。
“花顏?!彼龥]做好事兒不留名的愛好。
“我記下了,來日必定登門道謝?!?br/>
花顏笑了笑什么都沒說,讓花容扶著她離開。
回去之后花顏喝了驅寒的藥物,又泡了熱水澡,早早進了被窩。
可即便如此,半夜花顏還是被燒醒了。
她和秦遠依舊是分房睡,偌大的屋里只有她自己,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動一下都無比艱難。
身體不舒服連帶著情緒也一并低落難受,她窩在被窩里,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