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擱了兩日,潛藏湖底,終于把那塊魚頭上的葬石煉化。加上之前剩下的一指法力,右手五根手指全都被幽藍所填滿,但肉身似乎也達到了承載法力的極限!
“觀音大士曾為我加持雙臂,可惜那些力量都用來消除鎮(zhèn)壓大墓的禁制了,不然的話……”
孔瓊樓有些惋惜,雙臂若是積滿法力,這片白骨大地還有何所懼?!
擊殺那只枉死魚后,沒有了威脅,他沿著湖岸開始尋找。當天,便找到了大大小小十幾塊赤陰鐵,小的如雞子,大的足有十幾斤重,足夠用來煉化一套戰(zhàn)甲,一柄長刀,再加一把匕首了!
由于不通陣道的納物法門,所以只好用死亡草編了個草簍,帶在身邊。
兩天來,夜屠公主被困在湖底的成仙小院內(nèi),孔瓊樓怕被她打擾修煉,于是重新塞住了她的嘴,煉化完成后,才再次把破布拔下來。
該死的賤民,竟然把她當做流星錘一樣扔了出去,又是一樁千刀萬剮的大罪!
“賤民,我要洗澡!!”
枉死魚被鎮(zhèn)殺時,正好倒在夜屠公主面前,惡心的血漿四處飛濺,她臉上也沾上了少許。
“洗澡?!”
孔瓊樓把草簍里的赤陰鐵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簡直樂開了花,聞言白她兩眼:“你是不是還想讓我給你搓背啊?別做夢了,你是俘虜,沒這個權利?!?br/>
死亡湖水近在咫尺,豈會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把拇指放在嘴里舔了舔,去抹她臉上的星星點點。
“好了,干凈了?!?br/>
“我要殺你一萬萬遍!!”
如今,煉器材料已經(jīng)收集齊全,但卻要回到地面才能引下星火。入深淵已是第七天,孔瓊樓不打算再停留下去。
但此地,距離下來的裂口實在太遠,便只好扛著夜屠公主開始在附近尋找,沒多久就發(fā)現(xiàn)了目標,那是一只年尸。深淵既為一體,說明通往白骨大地的裂縫都可以返回地面,希望年尸的異常并非個例,能跟在它后面找到一條上去的路。
“賤民,說好了一言為定送我回去,赤陰鐵找到了,你要食言?”夜屠公主表情充滿不屑,亦明白孔瓊樓想要做什么,也沒指望他會真的放掉自己,可眼下也只好這么擠兌。
“我是賤民,說的話連自己都不信?!?br/>
一路尾隨年尸來到某根巨大的白骨柱下,發(fā)現(xiàn)它要往上爬,便將其鎮(zhèn)殺,攀到巨柱頂端的穹頂,那里果然有一道裂縫,便毫不遲疑的上行。見識過了深淵大地的破樣子,忽然覺得白骨大地是仙境!
“你不用白費心機了,裂縫是給死亡生物準備的出口,冥冥中有規(guī)則作祟,皇族身份尊貴,想要上去只有一條路,裂縫無法通過!”
皇族,還有專屬通道?!
孔瓊樓將信將疑,既然是給死亡生物準備的,飛升者為什么可以上下無阻?剛開始,并沒有遭遇到夜屠公主所說的情況,以為她在扯謊。但隨著越來越往上去,卻逐漸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阻力,尚在驚詫之中,就猛然撞上了一道無形屏障!
孔瓊樓倒沒覺得怎樣,肩上的女子卻‘嚶嚀’一聲,聽得人骨頭發(fā)酥。
真有屏障?!
勢頭頓住,他急忙找了一塊巨大的獸骨墊腳。
“賤民,早告訴過你了,這是規(guī)則,為了保證某種平衡……啊!”
孔瓊樓又向上拱了拱,于是肩頭又發(fā)出那種令人想入非非的呻吟??墒牵麌L試著舉起一只手,上面明明什么都沒有,也不知夜屠公主究竟撞上了什么??礃幼樱皇呛芴?,但卻跟她說的一樣,不準通過。
“怎么會有這樣古怪的墓場規(guī)則,那你們怎么殺上來?”
夜屠公主不肯回答,孔瓊樓只好再進行嘗試,就聽她接連嚶嚀大罵,氣氛太過詭異,挨打時都故作冷漠的面頰,竟悄悄鍍上了兩抹緋紅。
“你還臉紅了,現(xiàn)在才想起勾引我,是不是有點晚了?”
“誰會勾引你這個賤民。我這是、這是……”我這是被自己的叫聲弄得不好意思了,但憑什么告訴你?“你不用嘗試,規(guī)則之力不是你我能打破的。皇族若隨時都可以登臨白骨大地,你們飛升者早已絕種!”
這就有些難辦了。
抓住一只皇族,最少也算戰(zhàn)利品吧?說不定還能跟子衿先先生顯擺一下,讓他消氣。這些亂七八糟的規(guī)則作祟,竟不允許他帶走。
那……殺掉?!
五指內(nèi)積攢的法力,在她毫無反抗能力的情況下,應該足夠了。
“哎……既然是這樣,那你也活不成了。”孔瓊樓思索片刻,尋了一塊豎著插在峭壁內(nèi)的骨板,足底葬力加持,與地面平行站了上去。長嘆一聲,右手五指按住她的腦頂,法力順著烏黑的發(fā)絲透進腦頂。
夜屠公主自知難免,說了那么多狠話,奈何這個賤民的運氣實在太好,終歸是要斷送在他手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準備平靜的接受死亡降臨。但眼角卻不爭氣的淌下兩行清淚,皇族也怕死!
“賤民,你殺得了我,但永遠也別想戰(zhàn)勝皇族,你動手吧……偉大的神,請您保佑我行過死亡蔭蔽的虛無,于那泉水的溫暖中……”她使用飛升者的語言嘀咕了幾句話,語調(diào)虔誠,像是再做臨終禱告。
可惜,沒能說完,“呲”的一聲,上身由死亡草編織的抹胸就被孔瓊樓扯了下來!
“你住手!!”
夜屠公主猛然睜眼,渾身一顫,這個禽獸不如的賤民忍了一路,其間身體數(shù)次出現(xiàn)反應,臨死前,終于要跨過那道紅線,先把她那個了,再殺掉?抬眼卻見,孔瓊樓的視線并沒有盯著她白花花的胸口,而是別開頭選擇了回避,像個正人君子。
君子的左手,又一把扯下了那件草裙!
因為龍筋綁在里面,衣服穿在外面,然后又單手去解她腳踝上的蝴蝶結。那一長串兒的死扣,靈巧的五指很快就將繩結依次解開。
夜屠公主不敢置信,問道:“你、你不殺我……為什么?!”
孔瓊樓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女子的族群注定要成為飛升者的大敵,明知留在來日可能是禍害,為何不殺?
“可能是因為……你剛才嚎的那幾嗓子,很好聽?”夜屠公主又要掙扎,他忙改口,“因為你會哭啊,死亡生物不會。雖然跟我不是一個物種,但你會哭,就說明還不是無藥可救。說不定,以后你還會崇拜我呢……哈哈哈?!?br/>
解到最后一個繩結,夜屠公主眼眸微亮,極力壓制內(nèi)心的激動,終于要脫困了!
“快看,猙獰!!”
孔瓊樓卻渾身猛的一哆嗦,望向她身下的裂縫,魂兒都險些嚇飛。夜屠公主倒抽冷氣,回身去看。
趁這個功夫,最后一道繩結飛速解開,他死死攥住龍筋一端。
“啊噠——!”
傾力一腳。
就像開始時那樣,充滿了猝不及防的浪漫,依然踹在夜屠公主的小腹。
夜屠公主身子向下飛去,龍筋卻極有彈性的收縮,就此拉伸,回到了孔瓊樓手中。墜落的過程中,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被騙了。雖隔著一重屏障,孔瓊樓還是十足的小心,急忙向上跳出幾步,觀察下面動靜。
“死修羅,對不住,怕你偷襲我,所以只好先偷襲你?!?br/>
“啊啊啊……殺了你!”
夜屠公主身上的氣勢驟然攀升百倍,浩蕩死氣從深淵涌來,沒入她體內(nèi),下墜的勢頭立止,瘋狂大叫著飛了回來,但卻在屏障處停下。殺機無窮無盡,瞪著嘴角微微上揚的孔瓊樓:“賤民,有朝一日,你會為放了我而后悔!!”
孔瓊樓在上面看的心驚肉跳,自己竟然虐待了這么一位可怕的強者?別說有朝一日,現(xiàn)在就有些后悔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的指了指掛在她身邊不遠處的草裙和抹胸。
“咳咳,你們皇族開放喜歡被人看光,我們可受不了。死修羅快把衣服穿上吧,哎呀,你看身上都勒紫了?!?br/>
夜屠這才醒悟,身上仍無片縷,可這一路竟被他看習慣了。憤怒至極,反而是一種可怕的平靜。死氣在身周環(huán)旋,瞬間交結成一件寬大的連帽斗篷,遮住了遍布勒痕的完美,只露出白皙的面孔和修長如玉的手。
披上了斗篷的夜屠看起來,是那么令人熟悉,與可怕的死神之間,好像只差了一匹死馬和一柄長桿鐮刀。
孔瓊樓悚眉,看見了這件裝扮后恍然大悟:“你們皇族……是孕育了死神的種族?”
“轟!”“轟!”
夜屠公主恢復冷漠,忽然對身邊揮手,打出一道強盛的死光,兩邊的峭壁便拼命往下塌。無形屏障雖阻止她通過,但對峭壁本身并不起作用。下面的塌了,上面的也跟著轟隆隆往下落!
“你還真是沒良心……”
毀滅中,孔瓊樓大呼小叫向上飛逃,再也不敢停留,一旦掉下那道屏障,等著自己的可絕不止打屁股那么簡單了。
……
塌下的土石將上方埋沒,那個人也逃得沒了影。夜屠公主孤立在半空,愣了好半晌,才掀開自己的袖口,去看身上的勒痕,可不紫了怎地?!
“哇!!”
幾天來,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化作大哭,這次沒有孔瓊樓在身邊笑話,更加驚天動地。以前,她有一個夢想,要變強,好追隨先民的腳步,直至成為死亡世界的神?,F(xiàn)在,夢想雖不變,卻只為能殺掉那個賤民。
“孔瓊樓……我記住你了?!?br/>
這人,是她遇到的第一位飛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