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晚餐
“你聽,一準是我那二個兒子。”說曹操,曹操就到!鄭誠賢聽到樓下的關門聲,對著客人王杰仁說道。
鄭玄麒從門外很遠的地方就聽到父親那獨特的嗓音,判斷家里應該來客人了!
“是王大哥啊,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和弟弟剛剛從市區(qū)新華書店回來?!编嵭杩吹搅嗽谖堇锏耐踅苋剩孪牖蛟S拜托他小說出版的事情應該有眉目了,連忙熱情地說道。
“王大哥,晚上好!”跟在鄭玄麒身后的鄭玄辰也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不久不久,我也是剛進門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呢!”王杰仁笑著擺擺手,“放假了,還這么認真,去書店學習?!?br/>
“書店那里氣氛好,都是喜歡很書的人,況且在家里也沒什么事,又沒什么好玩的,不如多充實充實自己,積累一點知識?!?br/>
“玄麒、小辰怎么稱呼的?應該叫叔叔,小王年齡跟你爸相差不多,怎么可以叫大哥呢,亂了輩分!”父親鄭誠賢聽到兄弟倆稱呼王杰仁為大哥,不滿地責怪道。
“沒事,沒事!各交各的,只要情投意合,什么叔叔不叔叔的,鄭大哥!”王杰仁回頭對著鄭誠賢說。
“小辰,你好!”王杰仁拿出身旁的玩具,微笑地對著鄭小辰說,“你看,大哥給你帶來了男孩子最喜歡的玩具,變形金剛!給?!?br/>
拿著王杰仁遞過來的變形金剛,鄭玄辰高興壞了,這可是最新版的齊天柱汽車人,連忙說道:“謝謝王大哥,謝謝!”說完就抱著玩具,跑進了臥室,唯恐父親又斥責說不可以。
看著弟弟鄭玄麒高興的樣子,鄭玄麒忽然發(fā)覺自己好像忽視了一些東西!
···········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的一切都離不開吃,離不開那一張圓圓的飯桌。
這些飯局中,包含了我們在生活中擁有的各種感情,因為這些的感情:與不同的人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才讓我們的生活變得充滿了愛,充滿了樂趣。
臺灣作家林清玄在描寫一篇有關食物的文章中寫道,“人總是選著自己的喜好,這喜好往往與自己的性格和本質(zhì)十分接近,所以從一個人的食物可以看出他的人格?!?br/>
這種人格,就是教養(yǎng)。
王杰仁不知道有個臺灣作家叫林清玄,或許他的弟弟王杰義知道;但白手起家,多年經(jīng)商的他,卻清楚中國人的飯局上精髓。
鄭玄麒的父親鄭誠賢是個直腸子,豪爽而健談,不拘小節(jié),或與他名字中的“誠”有關,眼神中看不出一點狡黠;母親喬華芳是個傳統(tǒng)的賢妻良母,但因為賣服裝的緣故,擁有著商人們的那種小精明;鄭玄辰,年紀尚小,習慣卻很好,餐前桌面什么樣子,餐后桌面還是什么樣子,從不浪費糧食,一碗飯吃得干干凈凈;至于鄭玄麒,坐姿、形態(tài),用餐習慣,自然而優(yōu)雅,看不出一點造作------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康之家,一個崇尚樸素節(jié)儉的溫馨之家,一個重視傳統(tǒng)教育的文明之家,王杰仁這樣判斷,或許正是這樣的家庭,才能孕育出優(yōu)秀的子女!
父親鄭誠賢與母親喬華芳也打量著這個自己兒子喊王大哥的朋友。經(jīng)過斷斷續(xù)續(xù)地交流,有意無意地探根問底,鄭玄麒家人知道了王杰仁還有兩個兄弟,分別在廣州謀生活;也知道了王杰仁今年實際年齡才32周歲,未婚,相比面貌,實際年齡倒是年輕了許多,這或許多因為事業(yè)、兄弟兩頭抓的原因吧;更加知道了王杰仁三兄弟原先在溫州時的悲慘往事,不過這也引起了鄭玄麒父親鄭誠賢的共鳴。而這些,鄭玄麒其實早已經(jīng)知曉。
“鄭大哥,喬嫂子,我敬你們一杯,真羨慕你們有這么優(yōu)秀的兒子!”王杰仁放下手中的筷子,微紅地臉對著鄭玄麒父親母親,雙手舉杯進酒說道。
“說那里話呢,太客氣了!謝謝,慢慢喝?!蹦赣H喬華芳露出了十二顆潔白的牙齒,明顯很喜歡這句稱贊自己兒子的話,一下子就拉近了兩人的關系。
“客套話,就不要講了,咱們坐在一起吃飯喝酒,那就是緣分,干杯!”父親鄭誠賢依舊滿滿一杯下肚。
“鄭大哥,喬嫂子,這話不是我故意恭維,是我真心的!我們兄弟三個迫于生計跑到廣州創(chuàng)業(yè),前后也快10年了,也算有了點家業(yè)。這次我一個人回溫州,主要是想報答一下曾經(jīng)幫助過我的那些鄰居。因為太匆忙,在去老家的路中,在公交上睡著了,要不是玄麒當時喊有小偷,并出手相助逮住小偷,我包里的那10萬塊錢就飛了?!蓖踅苋示従彽卣f道。
“抓小偷?玄麒抓小偷,是真的嗎------”
兒子永遠是母親的心頭肉,聽到還僅有14歲的兒子抓小偷,喬華芳第一反應不是高興,以此為榮,而是緊緊抓住自己兒子的手臂,查看上下有沒受傷,關切地說:“當時有沒有受傷,車廂里其他人怎么不幫忙?回來怎么都不告訴我們!”
“媽,沒事,都過去了!”鄭玄麒輕輕掙扎了下,笑著說。
鄭玄辰看著母親這么緊張,一邊摸摸哥哥左臂,一邊看看右腿,就喊道:“當時哥哥可厲害了,把雨傘一扔就把那個光頭壞蛋戳到,接著把辭典也一扔就把那個高個子嚇跑了?!?br/>
“那你怎么回來也不和爸爸媽媽說!”母親喬華芳嚴肅地問道。
“是哥哥不讓我說?!编嵭娇戳讼锣嵭瑁p輕地嘀咕。
當著王杰仁的面,母親喬華芳也不太好發(fā)脾氣,教育子女。在鄭玄麒手臂上下摸索了下,沒發(fā)現(xiàn)什么疤痕,就稍稍放下了提起的心。
“鄭大哥,嫂子,你們怎么不知道?”王杰仁愣了下,盯著鄭誠賢與喬華芳,發(fā)現(xiàn)兩人確實也是第一次聽說!心中不由對鄭玄麒地評價拔高了一籌!做好事不留名可以理解,但連家里親人也瞞著-----小小年紀就知道人怕出名豬怕壯,低調(diào)才是王道!心想:“小說的事,他們或可能也不知道?!眴枂枺澳切≌f的事,你們也一定不知道了?”
看著鄭誠賢與喬華芳相互對視的疑惑眼神,王杰仁知道了,這個鄭玄麒做事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喜歡聲張。
鄭玄麒聽到小說,插話道:“王大哥,出版商那有眉目了?”
“是的,大哥知道你很不一般,沒想到竟是這般大才,真是那句什么-------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現(xiàn)在都快要成為你的書迷了,急的要等下半部?!蓖踅苋收砹讼滦木w,說,“出版商那邊預估銷售量可能達到幾十萬冊。嗯,二三十萬冊!你知道這個數(shù)字的意義嗎!而且還是最少地估計!”王杰仁自己說著說著也激動起來,眼睛盯著鄭玄麒,想看看這個玄麒一旦聽到這個消息時,是否也會像自己那般激動,是否還能保持住那份鎮(zhèn)定,“我與兄弟倆在廣州拼搏這些年,攢下的也就2-3百萬元家業(yè),你這小說一出書,就可能把我們甩到不知道哪里去,長江推后浪啊?!?br/>
鄭玄麒也很高興,高興自己選對了。雖然他知道這兩本書在未來的銷售量,是很不錯,可那是2000年后。其中,單單一本《日月當空》就有20萬冊以上的銷售量,現(xiàn)在卻多了一本《天魔神譚》。
1997年的今天,互聯(lián)網(wǎng)才剛剛出現(xiàn)在新聞報紙上。盜版雖然有可能,但猖獗程度遠不如10年后!
相比鄭玄麒的泰然,其父母卻沒這份鎮(zhèn)定了:瞪大了眼睛的鄭誠賢,仿佛一下子清醒過來;母親喬華芳拿著準備夾菜的筷子一下滯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