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為什么虎邊上要加三撇?因為它大三分?!?br/>
“別他媽瞎吹了,你見過?”曹有德說。
“沒有,不過,小時候聽老人們講過。虎大三分為彪?!?br/>
“我們那兒的說法可不一樣,我們那說:虎生三子必有一彪。”
“走了走了,你們家鄉(xiāng)說法和這個邪門地方都沒關(guān)系,繞開些就是了?!毙烊缌植幌霟o謂地在這個危險的地方浪費時間討論。既然連幾層樓的章魚都看到了,老虎大個三成算個屁。
他們起身,繼續(xù)沿著紅樹林移動,身后的藤本灌木叢異常茂密,如果有一只超大動物沖過來,未必能鉆進去,所以逃進樹林是一個不錯的備用選擇。移動了幾百米,眾人覺得差不多了,開始穿越前方草叢,中的來說這個島的氣候相當(dāng)涼,感覺在北溫帶,而非赤道附近。
他們聽到前方有海鳥的叫聲,于是加快步伐越過一道坡。一個巨大的波光粼粼的泄湖,展現(xiàn)在眼前,更多的木質(zhì)舊船,一艘接一艘靠在一起,大部分倒壞在沙灘上,有一些已經(jīng)被沙子埋住大半,看上去死氣沉沉,猶如一片古代船只墓地。唯有展翅的海鷗稍微帶來一些生氣。
“上校,所有的船都損毀了,看來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東西了?!?br/>
“嗯,看上去有中國船、西班牙船??磥硖诫U者們在一個不太大的時間跨度里紛至沓來,然后,他們都沒有能回去?!?br/>
“不大的時間跨度?”
“那些中國船應(yīng)該是鄭和第七次遠(yuǎn)航帶來的。西班牙船,也都是15世紀(jì)以后,大航海時代的式樣,所以時間跨度不大,或許這座島并不是隨時能找到的?而我們能到這里,應(yīng)該是因為黑森號上攜帶了什么特殊物品停在了岸邊,可惜沒能找到。太可惜了。”
大家覺得上校的話顯得神神叨叨,不過好像也有些道理,這個島在很多人心目中,是吞噬生命的邪惡之島,但實際上,想要撞見它也絕不那么容易。
“這么說,有很多人上過這個島,而且沒離開?”曹有德說道。
“看,岸邊有一堆海鷗?!毙烊缌滞蝗慌d奮地喊起來。
“海鷗又怎么樣?”曹有德不解道。
“你從小不在漁村長大,不會知道,只有漁港邊才會有大量的海鳥聚集,因為漁船返航,它們可以可以分到一杯羹?!?br/>
“這么說,有人在這里打漁?或許我們能討到一些吃的?”曹有德說。
“我不認(rèn)為在這里碰上其他人會有什么好事?!崩鋲鄢商嵝训溃偸菍θ魏问虑楸в薪湫?,可能和他在幫會混過有些關(guān)系。
“不管如何,我們還是去看看,不過大家都小心些?!鄙咸嵝训赖溃坪鮾A向于冷壽成的看法,并不認(rèn)為會碰上一個世外桃源般恬靜安寧的漁村。
他們迅速沿著泄湖的沙灘,向幾公里外,那群海鳥聚集的地方趕去。一路上經(jīng)過了大約七八艘倒在沙灘上的各式帆船,當(dāng)然沒有花時間上船探尋一番,即使這些古代遠(yuǎn)洋帆船上可能找到黃金和珠寶,但是這些東西對他們而言,沒有現(xiàn)實價值,他們需要的是食物和水,以及一些稍微正常一些的人,來告訴他們這個島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有德跑的最快,眾人追不上他的步子,漸漸拉看距離。前面是一道沙丘,沙丘下面漏出,有幾根桅桿一級一截撞角,顯然下面掩埋著一艘三桅的西班牙帆船。
曹有德一躍爬上沙丘,然后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了。
徐如林緊跟著爬上去,也被眼前的情況驚呆了,前面海灘上,橫七豎八地趴著幾百條鱷魚,有一些在海里游動著,能在海里游的鱷魚他還是頭一遭見到,而且這些鱷魚是如此之大,比他見過的華南揚子鱷,何止大了十倍。
“這是龍?”曹有德說。
“是蛟吧?”徐說。
冷壽成第三個爬上來,他生在內(nèi)陸,哪兒見過這些,這次插不上話。
“這是灣鱷,”上校說完,接著喘氣。
“這種鱷魚在整個南亞都有分布,我在印尼和澳大利亞都見過,不過這些是我見過最大的,你們看那條,大概超過40英尺。”他信手一指,指向一條比較近的,確實大的出奇。至少有10至12米長。并且它肯定不是整片海灘上最大的那條。放眼望去,可以看到泄湖海面上,還有一些搖曳的細(xì)長背脊,背脊上豎著,板狀棘突,其中一條從一艘破船邊緩緩游過,幾乎有帆船的一半長。
“我們怎么辦?”冷壽成說。
“怎么辦?當(dāng)然繞過去,你還打算踢走它們?”
上校說著自顧自下了海灘,其余人緊跟其后,想來他是見過世面的知道如何應(yīng)對。
徐如林注意到,那些半張著嘴,似乎在休息的鱷魚,看上去呆傻蠢笨,但是頭部一側(cè)的眼睛卻一直盯著自己這邊,不過它們的小短腿,應(yīng)該不會跑太快吧?
上校走了一段路后蹲下,眾人過來蹲下看。地上有一串淺淺的,人留下的腳印,腳印筆直走向鱷群,似乎沒有因為周圍有鱷魚而繞行。
“這些腳印不是我們的,這個島上有人,而且留下時間不長,你們誰能認(rèn)出是什么鞋??!?br/>
看到眾人搖頭,上校不再說話。
“這個人是不是去送死了?他好像直穿過了海灘。”徐如林起身向前瞭望,確定前面不是一群羊,而是趴在那里,背脊就和人差不多高的巨鱷。
“也許這些鱷魚太大,以至于很慢?”上校跟著起身,“既然有人能過去,我們也能,都跟著我,小心些?!?br/>
上校帶頭向著前方走去,當(dāng)然依據(jù)他對冷血動物的攻擊范圍的猜測,而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至于這些依據(jù)有沒有道理,他自己也不確定。不過這些動物正懶散地躺在沙灘上,有一些半張著嘴,看著又呆又傻。它們畢竟不是那種有腦筋,會合作,而且耐力驚人的狼。
很快他們到了一條如墻般擋住去路的鱷魚前20米處,上校悠閑地點上了煙,然后從它頭前饒了一個不太大的圈子過去了,鱷魚明顯感覺到了威脅,張著嘴盯住從前面過去的人,幾次用前肢撐起前面身子做攻擊狀,但是都沒沒有真的沖過來。
“放心,它們不會浪費體力追我們,除非你實在靠的太近?!?br/>
一行人跟著上校從鱷魚嘴前走過,果然沒有被攻擊。上校的猜測似乎被坐實了。
再往前的海灘上,趴著很可能是海灘上最大的一條鱷魚,那串人走過的腳印,就是到了它的腹部斷頭不見了,也許被它吞掉了?不至于啊,怎么會有這么傻的人?
這條巨鱷注意到有人靠近,于是起身徑直朝前走去。
它沒有徑直走向這群人,而是擋到了他們大致會經(jīng)過的方向上。當(dāng)它站立起來時,比所有人都高些,脊背上那一排充滿遠(yuǎn)古風(fēng)格的巨大鱗片,完全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從這些背部特征看,它們與上校見識過的灣鱷好像還是有少許區(qū)別,但是他并非動物學(xué)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上校決定繞得大一些,但是這條最大的鱷魚緩慢晃動腦袋,繼續(xù)前行,不讓這一行人從自己鼻子前面繞過去。徐如林突然覺得,這個東西不是在按獵食本能行動,要不然它應(yīng)該直線撲過來,它分明正在算計。他見過家里的貓在觀察一群沿著墻沿行動的老鼠時,緩慢轉(zhuǎn)動頭部,觀察并思考的樣子,也見過四腳蛇,吐著舌頭,一動不動等著昆蟲飛過眼前時的樣子,這條巨鱷顯然更像前者。
它分明正在觀察、評估并做出選擇,徐如林同時也注意到,海灘上其余的鱷魚也開始慢慢的向前移動。
這些龐然大物慵懶而又遲緩地移動,如同具有某種麻痹作用,讓你產(chǎn)生錯覺,覺得它們其實不是沖著著你來,即使向你過來也問題不大,因為它們很慢、很笨。但是到目前為止,這些巨鱷還沒有展現(xiàn)過真實的速度,上校對這些東西所保持的所謂安全距離,實際上并沒有充分的證據(jù)支撐,徐如林想叫住上校,但是來不及了。
眼看上校從這個東西前面20米處通過,這個距離大約只是略長于鱷魚的體長,確實有些托大了,后面幾個人緊跟著過過去,但是那只鱷魚突然起身,以令人驚駭?shù)膯铀俣?,搶到前面,擋在了后面三個人。很奇怪它沒有直撲某個人,而是將三個人隔離開,然后鱷魚張著嘴歪過頭,向這里三個人沖過來。
“我來引開它?!毙烊缌趾耙宦暎蝼{魚尾部繞。
巨大的鱷魚,如同一咆哮的火車,小半徑轉(zhuǎn)身向他沖過來,曹有德和冷壽成得以從另一側(cè)沖過鱷魚鐵墻般的封鎖。
這條鱷王頗有策略,它見有一個人陷入沙灘腹地,并不亦步亦趨地追趕,而是走了一條平行路線,始終擋在徐如林逃離沙灘的去路上,而于此同時,附近至少六條鱷魚開始從各個方向攔截這個人類。
巨鱷的策略奏效,徐如林發(fā)現(xiàn)自己情況急轉(zhuǎn)直下,對手如同球場上最老練的防守隊員,卡位守住了外線,不讓他變線逃脫。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被一只智力和癩蛤蟆差不多的動物算計到了。當(dāng)然在這樣一片開闊的海灘,他仍然有很大的機會,他決定暫不冒險從它嘴邊搶過去,盡管他其實對自己的速度也有幾分把我,但是腹中饑餓怕是發(fā)揮不出水平,他決定撒丫子跑一段直線,和鱷魚比比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