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蘭跪伏在地上,低聲道:
“白天京兆府的人前往宋家拿人之時,沈小姐料定宋宣榮會對那假僧狠下殺手。”
“她不曾讓奴婢阻攔,卻命冬青將寫著她生辰八字,以及她父母遇害時間地點的紙條,連帶著那假僧身上的妙法寺佛牌一起交給了京兆府的人?!?br/>
“之前豫王就拿著那紙條來了宋府,想要說服沈小姐跟他合作,共同對付宋宣榮?!?br/>
夏蘭不敢有半點隱瞞,將豫王去了世安苑后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說了出來。
從沈珺九假裝不知,讓她以武力震懾豫王,再到后來故作知曉宋家所為,心冷之下被豫王說服一同對付宋家,再到沈珺九反客為主,以妙法寺之事禍延太子。
燕無戈和蕭淮的臉色隨著夏蘭的話不斷變化。
夏蘭說完后道:“豫王離開時,顯然已經(jīng)同意了沈小姐的提議,想要從太子身上下手,挑撥太子和瑞王紛爭?!?br/>
“奴婢…奴婢察覺沈小姐對王爺并非真心,而且也不是想要對付宋家,恐怕是想借機攪亂朝堂,讓如今三足鼎立之勢再添風波,所以奴婢才會多嘴一問。”
“誰知沈小姐便動了怒,說她身邊容不下奴婢,讓奴婢回來北王府?!?br/>
夏蘭重重磕頭:
“奴婢無能,還請王爺責罰?!?br/>
燕無戈冷眼看著夏蘭,沉聲道:“你的確無能?!?br/>
夏蘭抬眼,眼中帶著愕然。
燕無戈道:“看來你還不知道你錯在哪里。”
夏蘭神情有些茫然。
蕭淮坐在凳子上,見狀開口道:“你替北王府著想沒錯,可有一點你卻忘了,你如今是沈珺九的丫環(huán),而她才是你的主子?!?br/>
夏蘭聞言怔了下,下一瞬臉色瞬間發(fā)白。
蕭淮說道:
“沈珺九要了你和冬青,是付出過代價的,而作為交易條件,至少在你們跟著她的這段時間里,她才是你們唯一的主子?!?br/>
“你心向北王府,沈珺九并沒為難。”
“你向北王府通風報信,她也沒攔著你。”
“沈珺九無意和北王府為難,所做之事也未曾瞞著你和冬青,就代表她不介意今夜之事被我們知曉?!?br/>
“你如果事后將此事告知你家王爺,由他出面質問沈珺九,那沒有任何問題?!?br/>
“可是你卻是直接犯上,出口質疑,言語之間更帶著北王府的高高在上?!?br/>
“若換成今天夜里是你家王爺被沈珺九的人這般對待,他恐怕不會讓人活著走出宋家?!?br/>
夏蘭聽著蕭淮的話,看向燕無戈,就見他眼中陰霾漸濃,眉眼間更彌漫著冷意。
“死士被逐,該當何罪?”
夏蘭臉上再無半點血色,渾身顫抖:“死?!?br/>
燕無戈冷眼看著她:
“沈珺九讓你回來,就是饒你一命?!?br/>
“自己去領板子,打完后去沈珺九那里跪著,她若不收回成命,你就去刑堂領罰?!?br/>
夏蘭如遭雷擊,進了刑堂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她想要辯駁,想要求饒,想要說她都是為了北王府。
可對上燕無戈冷漠的目光,所有的話卻都卡在了喉間,悉數(shù)化為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