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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視頻網辣妞范 我也看到過鄧鴻超看到過旗娃看

    我也看到過鄧鴻超,看到過旗娃,看到過黃班長。鄧鴻超躲在黑暗里,只聽其聲,不見其人。他一會兒喊著建國哥,一會兒湊過來臉,對我詭異的發(fā)笑。

    過了一段時間,有人給我寄來了一個包裹。我這才得知,部隊已經為我辦理好了復員手續(xù),我不用再上戰(zhàn)場,待傷痊愈之后,便可回到地方。包裹里裝的是我留在連隊的一些雜物。

    后來,我被安排好了回家的交通。但這一件事,就沒這樣完了。在家待了一段時間,處理好一些事情后,我開始了下一段旅程。楊老前輩的手表,還戴在我的手腕上,那是他在無數寂寞光陰中的期盼。我是他心中的希望,我有義務去完成。

    雖然任務地圖已經被收回,但楊老前輩所說的地址,我還清晰的記在腦袋里。輾轉數日,我差不多跨越了半個國家,來到了另一個北方城市。這里很繁華,很蓬勃。費了好幾天的時間,我終于來到了他所說的地方。

    可是,那么多年過去,這里早就不是幾十年前的樣子。甚至連路名都換了。

    我一路尋上,一級一級的找到了相關的街道、社區(qū)單位,有著退伍軍人的身份,做這些事還比較順利。一個年輕的主任接待了我,我報出了楊老前輩的名字,但他卻沒聽說過。那個主任還比較熱情,他為我撥打了幾個電話,最后問到了楊老前輩的消息。

    楊前輩生前還是有那么點兒名氣,我被告知,在那動蕩的十年,楊妻不堪辱名,不忍批斗,精神奔潰后自殺了。而他的兩個子女,交由楊前輩的兄弟撫養(yǎng),現在已經移民到了國外。至于以前分配的公寓樓,早就在新城的規(guī)劃中,推倒重建了。

    我想了想,最后把手表留給了那位主任。我請求他,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聯系上他的家人,然后將這塊手表,送到他們手里。

    主任欣然答應了我的要求,他問,您怎么稱呼?

    我楞了楞,搖頭說,就叫退伍軍人吧,手表是國家?guī)Щ貋淼?,是國家沒有遺忘他們的證明,我,不過是一個送信人。他們生前沒有名與利,死后沒有榮與光,但國家不會遺忘。

    再后來,我拿著那張黑白相片,繼續(xù)趕往另一個城市。黑白相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在地下的大水中,已經被泡發(fā),都快有些辨認不清了。

    這可是劉思革那老小子的寶貝家當。

    劉思革的具體地址,我不清楚,但以前和他抽煙打屁的時候,他提過了那么一次,我還有印象。照著模糊的印象,我到了那個城市,找到了當地批報烈士的相關部門。事情差不多過去了半年,劉思革犧牲的消息,應該也發(fā)下來了。果不其然,輾轉于幾個機關部門之間,一番查閱之后,我找到了那老小子的名字,也拿到了劉思革的住址。

    但那老小子的住址,未免太偏僻了一點。

    又是一番疲累的輾轉,我乘坐了各種奇怪的交通工具,走了不少山路,終于來到那個村子。村子穩(wěn)穩(wěn)坐落在群山之中,就有些像越南的那些村子。幾番詢問,我找到了劉思革的屋戶。屋子不怎么樣,甚至有些破爛。

    我站在屋子的泥壩上,楞盯著那關著的門,忽然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恰在這時,一個老人挑著一擔農具走了回來??吹剿牡谝谎?,我就知道那是劉思革的親戚。我是說,劉思革如果老了,肯定也長那樣子。果然,老人前來與我攀談,得知他就是劉思革的父親。

    看著他,我似乎明白半年前的劉思革,為何要放走那山民。因為他的老父親,晃眼一看就跟那山民有些像。

    得知我是劉思革的戰(zhàn)友,他們熱情款待,做了一桌子農菜,留我吃飯。我看到了劉思革的兩個兄弟,但劉思革的母親,早早辭別了人世。飯桌子上的氣氛其實很怪,每個人心里都蓋著一塊不愿揭露的傷疤,但卻竭力營造歡快的氣氛。

    這種愴然與歡喜交雜,我在拜訪田榮國家人的時候,也體驗過一次。

    我說,劉思革很勇敢,他是為了掩護隊友的轉移,才壯烈犧牲的。如果沒有他,得多死不少人。祖國感謝他,戰(zhàn)友們也都感謝他。

    但,那又怎樣呢?人都是自私的,這一飯桌上的人,最想要的,還是劉思革那老小子平安回來,吃上一桌普通的家常便飯。果然,劉思革的老父親,吃著吃著,就放下筷子,掩面下桌。而兩個兄弟,則還竭力穩(wěn)住飯桌上的氣氛,不想讓我這個“客人”同悲。

    那是一頓很酸澀的飯。

    劉思革的遺體未能運回來,他們便就在后山立了個衣冠冢。在堂屋,我見到了劉思革的遺照。照片是他入伍時候的照片,我看著那相片上一臉嚴肅的老小子,鼻子不免又酸,真感覺隔了七八輩子。上次我倆見面,還是在越南,還是在那個子彈亂飛的懸崖。

    越南,他的家人,恐怕都想不出那里有多南,那里又有多遠。

    我想了想,最后沒有把那張照片拿出來。拿出來了,他的家人恐怕更會加重傷悲。跑這一趟,也算是了卻我心中的一大憾事吧。畢竟,在他光榮之前,我是他生命里最后的記憶。

    告別了劉思革家人,我便拖著空虛的靈魂與身體,回到了家鄉(xiāng)。

    其實,戰(zhàn)爭對一個人的創(chuàng)傷,并不是震耳欲聾的炮火,也不是生離死別的傷悲,更不是觸目驚心的斷手斷腳。創(chuàng)傷在于,你活了下來,日子就得繼續(xù)過,問題是,你該如何壓著那些回憶,那些經歷,好好的融入回正常生活中。

    我認識許多老兵,就是扛不住那些扭曲的記憶,噩夢纏身,整天酗酒,整天無事,打罵家人,脾氣暴戾,不知所終。

    復員之后,有那么一段時間,我也經歷著一段相當抑郁的時光。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這輩子,在我的主觀感受中,幾乎都獻給了軍營。而現在復員回了普通人,總感覺格格不入。人這一輩子,在經歷一些東西之后,的確會變得不一樣。

    我也整天在想,鄧鴻超,是為什么原因,要尾中反禍,要讓任務失敗。我想出了原因,也好像沒有想出來。

    國家的改革一步步在往前走,生活一天天在變好。

    之后,我在二哥的建議下,報了學習班,參加了高考。腦袋里整天想東想西,結果自然未能如愿。我沒有咬著牙,繼續(xù)去攬那高梁子。后來,國家的政策一步步明朗,我告別了家鄉(xiāng),去了一個南方的沿海城市發(fā)展。

    事情到了這里,似乎也就沒什么再向各位分享的了。后來,在老兵組織的活動中,我那班里的戰(zhàn)士,聯系上了我這個老班長。他們如得至寶,拉我在酒桌上醉了兩天兩夜。他們聊起了老山的戰(zhàn)況,聊起了以前的軍營,也聊起了犧牲的戰(zhàn)友。

    他們也給我看了一些戰(zhàn)場的照片,照片上拉在貓耳洞前的標語格外醒目:虧了我一個,幸福十億人。

    他們問我,班長啊,你臨戰(zhàn)前被調走了,是不是走的關系?

    良酒下肚,五味雜陳。我頂著醉醺醺的腦袋,用幾十年的語氣訓了他們一頓。然后胡亂講出了那些奇怪的經歷。他們不相信,以為是我的酒后胡話。而我,卻暈躺在飯桌上,念著黃班長,念著旗娃,念著他們,哭了好久好久。

    至于黃班長,至于旗娃,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任何信息。

    黃班長,如果他沒有被大水沖走,現在肯定一路攀升,官居高位。我經常在想啊,那個年紀輕輕、仕途光明的指導員,能在那樣的情況下,為了保證任務順利,可以毅然決然的犧牲自我,來換取其他隊員的安全。

    這該是人性的光輝,還是自我意識的勝利呢?總之,我懷念他,我敬仰他,這支鐵打的軍隊,這個曾經處于風雨飄搖、而不搖搖欲墜的共和國,正是因為有黃班長這樣的人存在,才能穩(wěn)穩(wěn)的屹立在這顆星球之上。

    再說說旗娃。其實復員后沒多久,我就喝到了他所說的可樂,也見識到了什么大三洋小索尼,更還聽到了喧吵的迪斯科??蓸???蓸窙]他在山洞里說得那么神,喝起來有甜,似乎也有苦,苦甜交雜,就像我憶起那小子一樣。

    可樂還沖鼻,也像鼻子發(fā)酸的那種沖。

    《年輕的朋友來相會》,火遍了大江南北。年輕人都愛拿它來跳舞,而我每每聽到它,總會停足細想,想起那百米之深的地底之中,旗娃不搭調的嚎唱。這首歌代表著一個時代,而在我心目中,它也代表著更為深層的東西。

    那是旗娃的憧憬,是他的視死如歸。

    再過二十年,我們重相會。偉大的祖國,該有多美!回力鞋落寞了一段時間,然后忽然又成了年輕人的時尚。我看著網絡上那些年輕人穿著回力鞋的照片,感嘆良久。想想啊,這小子要是還活著,他能看到現今的這一切,那該多開心!

    時光荏苒,記憶遠去。這么多年了,有時候散步在公園,散步在大街,我還是會停下來,感受那厚實地面,任憑想象力,穿越地層,直達地心。我的經歷,或許能帶給各位更多的想象空間吧。這個世界,哪里能斷掉想象力呢。

    事實上,各位看到的這些字句,我在幾年前就整理好了。我猶豫了很久,才決定將它們發(fā)表出來?,F在的我,差不多也要到與世無爭的年紀了,我將它們發(fā)表出來,為的僅是補填心中那無人可訴的空白。

    但,這似乎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在這些字句在網上沒有貼出多久,也就是快要發(fā)表大半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個包裹。包裹其實也就是郵政專門運送紙張文件的一個袋子。打開一看,里面除了一張照片,什么都沒有。拿起照片一看,上面是五個人的合影。

    那一刻,時空嗖嗖的回溯,寧靜的夏日午后,似乎打出了一道驚天霹靂。

    照片是黑白的相片,畫面中心是五個人,背景是連綿的大山。五個人聚于一起,合影留戀。而那五個人中,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黃班長,王軍英,劉思革,以及旗娃。除了一臉板肅的王軍英,幾個人都在微微作笑。

    腦袋空白之中,我立即想到,這好像是出發(fā)之初,鄧鴻超讓我們跑到山頭上,合影留的念。相機在他那里,膠卷自然也在他那里。

    我發(fā)瘋似的撕開那運送相片的紙夾,發(fā)現里面再無他物。翻過寄件信息一看,寄件人落款是“老朋友”,而下邊兒的地址欄、聯系電話,都是空白一片。

    慌亂之中,相片從桌子上落了下。它翻滾在空氣中,一圈又一圈,就像命運的齒輪那樣,一轉又一轉。最后,相片落在了地面,五個人的影像,被扣在了地上。

    我抽身一看,那相片的背面,用記號筆赫然寫著一排字。

    “建國哥,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