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楚錦暮和楚老爺子相對而坐,都是一樣的挺得直直的腰板,都是一樣嚴(yán)肅的表情,甚至是捧茶的姿勢也一樣。
楚家的子孫輩只有兩個男丁,而楚二爺家的孩子是個愛沖愛拼的性子,和楚家一貫的行事方式差太遠(yuǎn),因此從很久以前,楚老爺子就已經(jīng)決定讓楚錦暮來做下一任的楚家家主了。
也因此楚老爺子在楚錦暮失去雙親后就一直帶在身邊培養(yǎng),直到楚錦暮十三歲那年,云涼被送到楚家寄養(yǎng)后,楚老爺子的注意力才被分散了大半。
對,沒錯,是大半,因為--楚老爺子特別喜歡女孩兒,尤其是乖巧安靜的女孩子,而當(dāng)年初到楚家的云涼因父母離婚的打擊變得十分沉默安靜,這樣一個乖巧的女孩子再加上那樣的過往,如何不讓楚老爺子心疼?
或許楚老爺子喜歡安靜的女孩子有部分原因是有關(guān)楚二爺家的千金楚茗,無他,實在是這姑娘是個鬧騰的,喜歡折騰別人也折騰自個,別提多招人嫌了。
于是楚老爺子在遇到云涼牌的貼心小棉襖后,就將楚茗丟回楚二爺家,寶貝孫兒楚錦暮則被丟到軍校里學(xué)習(xí),然后等到他十六歲就毫不憐惜地把人扔到軍營里操練去了。
突然,茶杯被放到桌上發(fā)出一聲輕響,將楚錦暮的思緒從回憶中拉回來,楚老爺子抬眼望著自己心里最為驕傲的孫子,哼了一聲,“楚司令,我聽江將軍說,你和云清同志會作為抓捕行動的總、副指揮,負(fù)責(zé)抓捕al的任務(wù)?”
“是的?!睜敔斪鳛閲鴥?nèi)唯一一位被授予元帥功勛的人,當(dāng)真是軍部的第一人,什么事情都瞞不過他。
al越獄的事情楚老爺子是知道的,而且他也有這個心理準(zhǔn)備這次的抓捕行動會由自己的孫子來負(fù)責(zé),不過他要問的不是這個,“誰來接手你的職務(wù)?”
“謝昱賢?!?br/>
楚老爺子姿態(tài)悠閑地呷了一口茶,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問道:“有沒有什么想法?”
想法?自然是有的。楚錦暮放下茶杯,組織了下語言就言簡意賅地陳述自己的想法:“我覺得那位有拉起謝家將楚家取而代之的想法。二叔之前跟我說過楚家安排的人在近期有部分被調(diào)到外地了,不過都不是重要職位上的人,可是現(xiàn)在看來,那位是真的想動搖我們家的根基了?!?br/>
謝家勉強算得上是一流的世家,可是真正的一流世家不愿與它攪和在一起,因為謝家本來只是個二流世家,不過是因為現(xiàn)在那位的妻子出自謝家,這才被拉拔起來;而差些的世家謝家又不屑與之共處,所以認(rèn)真算起來,謝家算是夾雜在一流和二流之間的世家,地位頗為尷尬。
但是,楚錦暮想不通為什么那位會選擇在現(xiàn)在動楚家,若說是那位謝家女吹的耳旁風(fēng)也不大可能,人都娶回來這么多年了,這耳旁風(fēng)的作用怎么可能隔了這么久才開始起效,所以這其中定然有內(nèi)情。
可是,又該是怎樣的內(nèi)情才會讓那個人這么堅決要除掉楚家?
“咳咳咳…”楚老爺子突然被茶水嗆了一口,沒想到自家孫子的想象力會豐富成那樣,“那些人員調(diào)動不是陸家安排的,是我安排的。”
本來就是個聰明人,有了這句話楚錦暮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無非就是給他安插自己人的機會罷了,不過這事是自己想復(fù)雜了,這會莫名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爺爺,不用這樣的,人我已經(jīng)插進去不少了?!闭f罷就拿過一張白紙在紙上寫下一串人名和職位。
將紙上的內(nèi)容看了一遍,楚老爺子終于露出了一點笑意,然后拿打火機燒掉那張紙,直到整張紙都被燒成灰融在水里了這才把打火機放回桌上。
“夭夭知道你出任務(wù)的事嗎?”想到那丫頭上次哭得稀里嘩啦還堅持著不眠不休地照顧孫兒的憔悴模樣,楚老爺子的心還一抽一抽地疼,他只覺得這倆孩子就沒一個是省心的。
猛地從上司下屬的身份轉(zhuǎn)到爺倆身份,楚錦暮沒有絲毫反應(yīng)不良,搖了搖頭,原本冷銳的目光變得柔和,“她會擔(dān)心的。”便再沒有多余的話語。
甜言蜜語像花一般美麗動人,使人心醉,但終究只是短短一瞬的驚艷。有些人不擅長用甜言蜜語哄你,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站在你的角度為你著想,在他看來,做永遠(yuǎn)比說更重要,這樣的人,這樣的心意,彌足珍貴。
“篤篤”的敲門聲傳進室內(nèi),楚老爺子在桌上拿過遙控器按了一下,門咔嚓一聲開了,隨之出現(xiàn)的是黃伯的笑臉,“老爺,少爺,云小姐已經(jīng)在樓下等著了,就差你們來開飯了?!?br/>
兩人均應(yīng)了一聲,然后就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