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莫臻說好了請他吃飯,但樂意還是沒敢放肆的點菜,拿著菜單眼睛巴巴地盯著莫臻看,莫臻看服務(wù)員在沒說他,點完菜后才郁悶地說,“我都說好請你了,你這一通算啊,看得我都累得慌?!?br/>
樂意心想剛誰說我財迷來著。
兩個人本來是面對面各坐一邊,莫臻去了趟衛(wèi)生間,回來的時候默默坐到了樂意旁邊,樂意一吃東西就秒速脫離世界,壓根沒注意突然靠過來的莫臻。
莫臻看他飲料都喝光了,又給他點了杯西瓜汁,樂意笑瞇瞇地接過去一口喝了一大半,指了指莫臻先前給他拿的那杯葡萄酒,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然后苦著臉說,“苦。”
“……你跟我侄子口吻一毛一樣。我要不要再給你點個水果船?”
如果沒有前半句話樂意應(yīng)該會滿口答應(yīng),但是莫臻這滿滿的嘲諷分明在說他幼稚,樂意偷偷沖他翻了個白眼,專注的對付盤子里那塊牛排。
“剛讓你跟我出來還不肯……”莫臻嘮嘮叨叨沒完沒了,樂意一叉子叉了塊牛排直接塞到他嘴里,“吃,不說話?!?br/>
樂意手法相當(dāng)粗暴,莫臻被他塞得唇周都沾上了黑椒汁,他平時偶像包袱極重,但此刻卻一點都不惱,只是拿了紙巾慢條斯理的擦了一下。
這也算是變相的喂自己了嘛。
所以說,千萬別隨隨便便喜歡一個人,原則下限都會放的越來越低,低到自己都鄙視自己。
“待會兒,我?guī)闳ネ妫俊?br/>
樂意眼睛亮亮的,“玩,什么?”
蕭洛跟林清杭約在了林清杭辦公室,蕭洛自然是非常不滿的,但是難得林清杭主動約他,地獄都要走一遭,別說辦公室了。
他們約的時間公司人員都已經(jīng)下班了,蕭洛到的時候整棟樓就林清杭一間辦公室的燈亮著,蕭洛的腳步聲在寂靜中分外的響,帶著回聲,聽得蕭洛莫名的有些慌張。
他推開門,林清杭坐在辦公桌前,背對著他,聞聲轉(zhuǎn)過來,蕭洛一驚,他見過的林清杭,是天之驕子,氣宇軒昂,但此刻卻好像是像打了敗仗的士兵,所有原本璀璨的氣質(zhì)都已不復(fù)存在,那種由內(nèi)而外的衰頹,讓蕭洛看的有些心疼。
他自認(rèn)銅墻鐵壁,把一顆良心全都挖去只剩個百毒不侵的身軀,唯獨林清杭,是他的軟肋。
于是放輕了聲音,“怎么了?!?br/>
林清杭甩出來一個信封。
蕭洛走過去,打開看,里面是一沓照片,從幼年到少年,各個階段都有,但是每個階段都只有一張,穿著看起來也非常樸素。
相片像素不好,有幾張只能模模糊糊看個大概的樣子,但能辨別出是一個人。最后有兩張中學(xué)時的照片,大概是學(xué)校拍的,非常清晰,還穿著校服,笑的一深一淺兩個酒窩,眼下角那個淚痣特別明顯。
他明明不認(rèn)識這個人,但心里咯噔了一聲,覺得這面孔似曾相識。
“我今天下午去找了樂逸。”
蕭洛猜到估計是自己那番話起了作用,這兩人之間出了問題。
“他跟我說了一堆,非?;奶频脑??!?br/>
蕭洛一下子想起來林清杭下午打的電話,“你是說,他說我們殺死了他那番話?”
“嚴(yán)格來說,是我們害死了陳樂逸,”林清杭揉了揉太陽穴,“但他,并不是陳樂逸。這個照片上的男生,才是他。”
“你胡說什么呢……”
“我也希望我在胡說……但是,這可能是真的,”林清杭頓了頓,似乎沒有力氣再說下去,“當(dāng)時車禍醫(yī)生就說他失憶的很奇怪,而且他有很多習(xí)慣,都跟樂逸完全不同。他現(xiàn)在就住在這個男生之前住的那個地方,我……”
“別說了,”蕭洛把照片扔回桌上,轉(zhuǎn)身大步離開,“我還有事,先回去了?!?br/>
“你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愿意相信,對嗎?”
蕭洛停住,轉(zhuǎn)過身來,“你不覺得很荒謬嗎?你的意思是陳樂逸已經(jīng)死了,這個男生占了他的身體重生了?拍電影都沒這么懸乎,你要我信這個?”
“可是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蕭洛,那真的,就是我們害死了陳樂逸。”林清杭笑了笑,“我還大言不慚的說彌補,甚至覺得終有一天他會原諒我……”
林清杭苦笑,真是做夢。
蕭洛冷笑了一聲,“就算是真的又怎樣呢?就算真正的陳樂逸死了,又要怎么樣?”
“撞死他的那輛車子是我開的嗎?是我推的他嗎?他自己過馬路不小心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蕭洛嘶吼道,“你想我怎么做?拿我的命來抵?”
林清杭仿若完全沒有看到蕭洛歇斯底里的樣子,他拿起被蕭洛摔的七零八落的照片,手指輕輕摸索過照片上的人,臉上除了清晰的悔意,還有另一種情緒。
那是蕭洛曾經(jīng)多次在他注視著自己時看到的情緒。
他全身發(fā)顫,林清杭卻波瀾不驚仿佛置身于另一個空間,蕭洛心頭又悶又痛,猛地走出去把門狠狠關(guān)上。
他的指尖都是涼的,眼眶發(fā)紅,吸了吸鼻子,很快,他鎮(zhèn)定了,戴上墨鏡,步履沉穩(wěn)的走出大廈。
樂意答應(yīng)跟莫臻出去玩,完完全全是想放縱一下,把白天那些錯綜復(fù)雜的事情都給壓下去。但是當(dāng)莫臻把樂意帶到一個會所前時,樂意又打退堂鼓了,他慫歸慫,還替莫臻考慮,“你不怕,被拍嗎?”
“這是私人會所,沒幾個人進得去,誰拍我?”
私人會所……樂意心里更排斥了,坐在車上半天不肯下去,最后被莫臻半拖半抱著下去了,一路帶到了會所里面。
樂意原本以為這個會所會像電視上放的那些酒吧一樣,有嘈雜的讓人心臟都快吐出來的音樂,閃爍的刺眼的燈光,但是進去之后卻非常幽靜,光線雖然暗但都能看到里面的裝飾,還有不知道從哪里傳來的淙淙流水聲,跟樂意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莫臻感受到樂意不那么排斥了,笑話他,“沒見過世面的小結(jié)巴?!?br/>
樂意不反駁,衷心贊嘆,“好看。”
“走唄,進去?!?br/>
樂意由著他帶到了里面的包間,門一打開,冷氣跟煙味撲面而來,樂意下意識地皺眉,里面的人看清楚誰來了大聲起哄,莫臻手一擺,“別鬧啊?!?br/>
樂意雖說是個笨拙的人,但是也聽出來莫臻的語氣不對勁,有種欲蓋彌彰的得意的感覺,好比他說別鬧啊,卻讓里面的人鬧的更歡了,還對著樂意吹口哨。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莫少爺速度夠快?。 ?br/>
莫臻這下是真的急了,還好樂意還是懵懵的不知道什么狀況,他瞪那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胡說什么呢!”
那種奇怪的感覺更強烈了,樂意看了一眼莫臻,那人眼神時不時往自己瞟,“進去吧,站門口干嘛?”
“我想,回去?!睒芬獠恢圹E的推開了他的手。
莫臻裝沒聽見。
樂意裝模作樣看了眼手機,“不早了?!?br/>
莫臻不理他,把人猛地往里面一推,“你少來這一套,二十出頭一小伙,整天弄個老年人作息?!?br/>
樂意推搡著進去了,被莫臻按到一邊坐下。這房間里光線比外面還暗,一伙人起先還圍過來讓莫臻介紹介紹,后來全被莫臻趕跑了,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非常熱鬧,但樂意卻非常無聊。
這有什么好玩的,還不如回家睡覺。
莫臻被朋友纏住了,遠遠的顧不上樂意,樂意身邊倒是纏來一個男的。
真真是纏來的,外貌姿態(tài)都帶著嬌俏,通俗點就特中性,樂意不嫌棄這樣的作派,各有各的活法嘛,但是真正對上了,還是有點不自在。
那人遞給他一杯紅酒,樂意撇著嘴接下了,他不明白為什么這些人這么青睞這苦苦澀澀的玩意兒,吃飯時莫臻給他點,現(xiàn)在又有人讓他喝。
“莫大少爺經(jīng)常提起你。”
樂意心想,不至于吧,欠了三千塊錢就這么讓他惦記?
“莫大少爺他人挺好的,對我們都特別仗義,但我也得說,他絕不是什么忠貞的君子啊,你是他這個月帶來的第三個了……”
樂意再傻也知道這人說的什么意思了,他表情尷尬的不行,“我就是,他,朋友……”
那人可能是看他說話吞吞吐吐,所以眼神變得古怪了一些,還想再給他說些什么,就被莫臻一下子推開了。
“小漾兒,你是不是又在毀我形象呢?”
被他叫作小漾兒的男人沖樂意眨了眨眼睛,然后白了莫臻一眼,“夸你呢,別這么緊張?!?br/>
“你夸我?你不貶我我就燒高香了,走走走,別在這兒礙眼?!蹦橼s人,半真心半玩笑,蕭洛看的出來,叫小漾兒的那男生有點不開心。
“唉小結(jié)巴,你要不要跟他們一起玩兩把?”
“不,”樂意直截拒絕,“不會?!?br/>
還沒錢,誰知道他們玩多大的。
“莫臻,我想,回去?!?br/>
先前說了一遍莫臻裝沒聽見混過去了,但是現(xiàn)在兩人眼對眼的再裝就說不過去了,莫臻泄氣,“那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也行。”
“你可別,大晚上的,”莫臻小聲說,“我可不放心?!?br/>
樂意也沒有再說,反正他從來都拗不過莫臻。
回去的路上,莫臻問他,“小漾兒到底跟你說什么了?”
樂意嘆了口氣,“他好像,誤會了?!?br/>
“誤會什么了?”
“誤會,我跟你,是情侶吧?!?br/>
說完,樂意偷偷瞄了一眼莫臻的臉色,見他表情無異,心里松了口氣,果然之前都是自己想多了……
“他是誤會了?!?br/>
樂意跟著點頭。
“咱倆哪是情侶啊,只是我喜歡你而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