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估計是酒喝多了,肚子脹得很,原本想著先憋一憋,等壽宴散了再找地方??墒撬锏浆F(xiàn)在,憋得肚子都開始疼了,壽宴還沒有要散的意思,她實在是憋不住了:“小妹,嫂子出去一會,你好好坐在這里,不要離開,我一會就回來。”
五娘看她大嫂的神情,就知道她要干什么去,笑著點點頭:“大嫂趕快去吧?!?br/>
“好,”陳氏雖有些不放心,但還是起身離開了。
五娘見她大嫂終于舍得離開了,微微搖了搖頭笑了,可真是草木皆兵。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之后,還不見陳氏回來,五娘心里就有些不踏實了。邊上傅夫人一直在找著話題跟她聊,不過這會她已經沒什么心情再應付她了。
又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陳氏還沒回來,五娘就起身了:“傅夫人,我大嫂出去好一會了,怕是在宮里迷了路,我準備出去尋一尋,傅夫人、傅姑娘要一起出去走走嗎?”
在五娘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一直坐在傅夫人邊上半天默不吭聲的傅家姑娘打翻了一杯茶水,恰好有那么一點灑在了傅夫人的腿上,她急忙拿著帕子給她母親擦拭:“金姐姐,真是讓你見笑了,你看我娘衣裳有些濕了,我們得找個地方,讓我娘好換身衣裳。”
五娘沒想到這傅姑娘看著挺端莊的,但她那聲音聽著卻是如此的嬌媚:“沒事,那你們也趕快去吧。”
“那金姑娘一會再見,”傅夫人牽著女兒的手就離開了。
等她們離開之后,五娘笑著嘆了口氣,輕聲念叨了一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蹦钸锻晁烷_始打量著四周,一圈下來,她的目光就盯在了站在角落處的那個圓臉宮女身上,她走了過去。
那圓臉宮女也注意到五娘了,迎了上來,福禮道:“金姑娘,您有什么事兒嗎?”
五娘見她面上有肉,眼神清澈,再加上她臉上的笑透著憨,這樣的人看著就很面善。她大嫂出去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了,她有些心急:“這位姐姐,我肚子有些不舒服?!?br/>
圓臉宮女一聽這話,就知道五娘的意思了:“請金姑娘隨奴婢來。”
“好的,謝謝,”五娘就跟著圓臉宮女出了大殿。
沒一會那圓臉宮女就帶著五娘出了碧霄宮,五娘不知道她們前腳剛離開碧霄宮,后腳就有太監(jiān)過去碧霄宮傳韓冰卿的死訊,立時碧霄宮就亂成了一團。
五娘隨著圓臉宮女左拐右轉的走了好一會,也不見圓臉宮女停下,她便開口了:“冒昧問一句姑娘今年芳齡幾許?”
圓臉宮女靦腆一笑:“回金姑娘的話,奴婢今年十九了?!?br/>
五娘聞言松了一口氣,心里默默想著會開口回話就好:“那還有一年,姑娘就可以出宮了?”大景的祖制是宮女滿二十便可以出宮,這也是怕宮女年歲太大,出了宮難婚嫁。
“是的?!?br/>
五娘雖然看不到圓臉宮女面上的表情,但從她回答的聲音里,就可以聽出她對宮外的生活很向往:“姑娘多久沒出過宮了?”
“自十二歲那年入宮到現(xiàn)在,已經有七年了,”圓臉宮女微微仰起了頭,看向了遠方的天。
五娘嘴角一彎,雙目透亮:“現(xiàn)在宮外京郊的良田二十兩銀子一畝,旱地十六兩銀子一畝,就是開荒要的壯勞力都要五十文一天。京城不說東西兩條街,單說南北兩街的一個鋪子都不下于千兩白銀,”五娘說著話,眼睛盯著圓臉宮女的后背,見她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就直接快步上前越過了她,后轉身擋在她面前:“姑娘,想好出宮以后的日子怎么過了嗎?”
圓臉宮女看著不遠處的岔路口,停下了腳步,蹙著眉頭,沒有吭聲,只是拿眼睛看著五娘。
五娘也不避諱,直接回視她:“姑娘,你家鄉(xiāng)還有親人嗎?”
圓臉宮女撇頭眨了幾下眼睛,低垂下雙目。
五娘見她這樣,心里就有底了,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繡著牡丹的紅色香囊打開,從里面拿出兩張銀票,伸手遞了出去:“這是一千兩匯通錢莊的銀票,姑娘只需告訴我你原本想要帶我走哪條路,這銀票就是你的了?!?br/>
圓臉宮女看了一眼五娘手中的銀票,咬了咬唇,眼睛一直轉動著,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五娘見她猶豫不決,又從香囊里掏出一張銀票:“姑娘想過沒有,我若是出事,你還能活著出宮嗎?如果我要是沒事……”
圓臉宮女不傻,她顫抖著手接過了五娘手上的銀票,低聲說:“右邊那條小路是通向昭親王的昭和宮,姑娘請便吧?!?br/>
五娘拍了拍圓臉宮女顫抖的手:“你自己小心,找個地方先躲一躲,要是……,”五娘呼了一口氣:“你就把事情推我身上吧,你只是個宮女,根本攔不住我。”
說完她就轉身準備離開,不過剛探出一只腳,圓臉宮女就拉住了五娘的衣袖:“金夫人應該沒事,還有,謝謝金姑娘?!?br/>
五娘沒有再轉過頭,而是直接走向右邊的小道。圓臉宮女看著右手中的銀票,左手緊緊的握著,沒一會就匆匆離開了。
五娘沿著小道快步走著,走了好一會,終于看見了昭和宮。等她快要走到昭和宮宮門口的時候,心里竟有了些遲疑。
雖然昭親王給了她貼身的盤龍玉佩,她也給了他三十萬兩白銀,但說到底他跟她并不熟悉,只是見過一兩次,不過她又想到太后的那道賜婚懿旨,心里頭就安定了。
“這位公公好,”五娘到了昭和宮門口,直接掏銀票,上前去找守門的太監(jiān):“我是安平伯府的五姑娘,我要回碧霄宮,可是走迷路了,還請公公給我指個路,”說著她就把銀票遞了過去。
守門的太監(jiān)當然知道安平伯府的五姑娘是誰,那是他們未來的主子娘,他看著遞到眼前的銀票,吞了吞口水,不過還是沒敢拿,眼睛一閉開始行禮:“奴才給五姑娘請安,五姑娘吉祥?!?br/>
五娘見這小太監(jiān)這樣,倒覺得有些好笑:“起來吧,這是我賞你的,你拿著?!?br/>
小太監(jiān)還是有些不敢拿:“奴才讓人送您去碧霄宮?!?br/>
“好,”五娘看著捏在手里的銀票,有些尷尬。不過一眨眼,她手里的銀票就被抽走了,五娘忽地抬起頭,見到來人,面上就泛起了紅。
“你要去哪?本王送你,”昭親王剛離開觀景臺,就有暗衛(wèi)來稟說他小媳婦被人引出了碧霄宮,很快又有暗衛(wèi)來說他小媳婦花了一千五百兩銀子買了帶路宮女的一句話。他看了看被他拿在手里的銀票,不禁笑了起來:“今天進宮沒帶碎銀?”
“銀塊重,還是銀票比較輕便,”五娘回神后就微微低垂下腦袋,說出了她的心里話。
昭親王很想伸手捏一捏小媳婦紅紅的臉蛋,不過他還是忍住了,誰讓他媳婦財大氣粗,他惹不起呢:“韓冰卿死了。”
“???”五娘這會也不害羞了,仰起腦袋,雙目盯在昭親王的臉上:“死了?”
“對,死了,”昭親王看向她的雙目,笑著問到:“你猜是誰殺的?”
五娘盯著他深邃的雙眸,腦子卻一直在轉,過了很久才突然紅著臉冒出一句:“你去捉奸了?”
“哈哈……,”昭親王瞧著此時有些呆呆的小媳婦終于憋不住大笑了起來:“聰明的姑娘?!?br/>
“王爺,”小應子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先是偷偷瞧了兩眼五娘,后躬身來到昭親王身后,原本他想要杵到他主子耳邊回稟的,哪知他主子擺擺手,示意他直接稟報。
“王爺,那邊已經查清了,是輔國公嫡女黃英跟安王聯(lián)手算計的,”小應子就說逸王跟韓氏女的那事有點蹊蹺,安王估計沒算到逸王沒殺成鎮(zhèn)國侯夫人,反倒是殺了韓氏女。
“那黃英呢?”昭親王就猜到是安王。安王是皇帝的高貴妃所出,雖是長子,但有逸王這個嫡子壓著,他能甘心?
小應子覺得他家主子有點傻,這王妃娘娘還在呢,怎么就沒有一點好好表現(xiàn)的知覺:“黃英已經被送被暗衛(wèi)打暈送到向暖閣了?!被钤?,年紀不大,心倒是毒得很,竟然把他們王妃往彤云軒引。
昭親王聽完小應子的回話就問五娘:“你喜歡看戲嗎?”
“喜歡,”五娘點了點頭。
“那本王請你看戲,”昭親王說完就轉身走了,五娘看著他把手中的銀票遞給了小應子,就跟上去了。
而此時向暖閣里,肅親王正在穿衣裳,穿好衣裳之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看著縮在床角的那個哭哭啼啼的女子,冷笑著說:“放心,本王不會要了你的命,下次再算計人的時候,最好先顛顛自己有幾分本事。”
黃英抽噎著,感覺她的未來一片灰暗,她這會連看肅親王的勇氣都沒有,她已經廢了,不過她還是想要一個明白:“是…是誰把臣女送上……送上……到這的?”
肅親王嗤笑了一聲:“你說呢?”
“不可能……,”黃英把臉捂在錦被里,搖著腦袋大哭了起來:“不可能……不可能……我是皇帝圣旨……嗚嗚……圣旨賜婚的側妃……他不能這樣……對我……”
這時屋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肅親王拿過放在床邊的拐杖,就拄著轉身走向了門邊,直接打開了門,見堵在門口的輔國公夫人黃氏,他笑著說:“你來得正好,進去看看你女兒吧,可別讓她死了?!?br/>
說完肅親王拄著拐杖就出了向暖閣,剛走了沒幾步,就聽見向暖閣里傳來了一聲尖叫,接著就是哭聲。他也沒轉身回去,直接來到向暖閣外停著的小轎邊上,由他的貼身太監(jiān)小友子服侍著,坐進了轎子里。
“王爺是現(xiàn)在就準備離宮回府嗎?”小友子躬身貼著轎子的窗口問到。
肅親王左手摸著自己瘸了的左腿,笑著說:“等一會。”
昭親王帶著五娘來到向暖閣,正好遇見輔國公夫人黃氏準備帶著黃英離開。他并沒有走上前去,而是只身來到停在不遠處的轎子這:“三哥還沒走?!?br/>
肅親王掀開了窗簾,看向穿著一身銀灰色華服的昭親王,沉聲說到:“靠近一點,三哥有話對你說。”
昭親王對他這個三哥還是有幾分敬佩的,畢竟他們兄弟九人,除了夭折的三個,剩下的六個兄弟,到今天還活著的,皇帝、他還有他這個三哥。他彎下腰,透過轎子的窗子,看向坐在轎子里的肅親王。
肅親王一雙深沉的眼睛直接看向昭親王的眼里:“老九,我活著就是為了看你把屬于你的東西都奪回來,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昭親王嘴角一勾笑了,他站直了身子并沒有回應肅親王。
“你給本王送的女人,本王笑納了,”肅親王放下了窗簾:“回府。”
“王爺,”黃氏雙目通紅,見肅親王的轎子離開了,她才越過五娘,走到昭親王面前,軟倒跪在了地上:“您要替臣婦的女兒作主啊?!?br/>
“她的主本王已經做不了了,”昭親王眼神看向離開的轎子:“你應該知道她還有命活著,是因為本王三哥仁慈?!?br/>
五娘自來到向暖閣,就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在盯著她,不過她穿得厚實,并不覺的冷,她回視那雙帶著恨意的眼睛,臉上不再帶著笑。
黃英裹著斗篷,被兩個宮女攙扶著,她覺得好冷,身子好疼,可是這一切都比不上她的心中的痛,她被她一直心悅的男子送到了別人的床上,為什么要這樣對她,她愛他有錯嗎?
彤云軒里,景盛帝結束了一場暢酣淋漓的**。他翻身平躺在床上,邊上的女子立馬就軟若無骨的攀了上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金算盤》,“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