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guān)結(jié)束往往伴隨著饑餓,陳默在自己的儲物袋中找到了兩個饅頭,匆匆填飽了肚子,迅速的離開了房間。
他不知道夢千秋走沒走,再去客棧大堂大搖大擺的吃飯,無疑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這里每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想來還是盡早逃離為妙。
說來也巧,陳默去找林玉琴的時候,正好趕上了兩人在收拾行李,她們當(dāng)然不可能和自己想到一起去,陳默就詫異的問道:“你們這是誰要走?。俊?br/>
“我?!辩娗缯Z氣平淡的說道:“顏月宗臨時委派了個任務(wù),又得折騰幾天了?!?br/>
林玉琴道:“她昨晚本想告知你一聲,但你還在閉關(guān),我們就只能回來了?!?br/>
“沒事?!标惸瑩]了揮手,表示都是旁枝末節(jié)的事情:“本想著能一起結(jié)伴前往困魔島,現(xiàn)在看來是去不成了?!标惸行┩锵У卣f道。
鐘晴聽罷倒是沒說什么,只是林玉琴也覺得遺憾。打好了包裹收進口袋,鐘晴卻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她,忽然說道:
“琴姐,我想單獨和陳大哥說兩句話?!?br/>
林玉琴下意識的一怔:“啊?當(dāng)然可以,那我出去,你們聊?!?br/>
沒給陳默同意或是拒絕的時機,林玉琴便砰的一聲把門關(guān)上了,鐘晴單手掐訣,靈力在空中飛速的閃動,不一會兒的功夫,房間內(nèi)就布置上了一層青色的隔音結(jié)界。
很明顯,有些話她不想讓她聽見。
陳默已經(jīng)猜到她要說什么,肯定不會是道歉的話,事實上也沒出他心中所料,一道冷冰冰的話語便傳來了:
“你喜歡琴姐嗎?”
陳默說:“和你有關(guān)嗎?”
“你要是不喜歡她,就趕快放她走,把她強留在身邊算怎么一回事?”
陳默一言不發(fā)的看著她,鐘晴也毫不畏懼的瞪回去,氣氛在這一剎那間降到了冰點。
“和你有關(guān)嗎?”
良久,陳默平靜的說道,又重復(fù)了一遍他先前說的話。
鐘晴怒極反笑,隨后鄙夷的看了一眼他,說道:“就當(dāng)我沒說吧?!?br/>
陳默說:“你是替她問的嗎?”
“她不該被你騙!”
“那就不是你這個外人操心的事了,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走吧,一路順風(fēng)?!?br/>
陳默旋即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鐘晴可以離開了。
“你....你是個偽君子!真正的小人!”
鐘晴氣的臉色漲得通紅,怒視著陳默道:“你等著!我要把你的話都告訴她!”
陳默想了想,說道:“我勸你別去。”
鐘晴冷笑道:“怎么,害怕了?”
“我怕你們互相失去對方這個朋友,你相信我一次。”陳默淡然的說道。
“呵呵!就憑你?”
“你今年不大吧?”
陳默岔開了話題,說道:“至今還是個丫頭,有不少人追求但是眼光挑剔,嗯....你父母當(dāng)中有一人是門派的長老,應(yīng)該是負(fù)責(zé)宗門草藥運營方面的。”
鐘晴冷哼一聲:“琴姐和你說的吧?”
“用眼睛看出來的?!?br/>
陳默彎起兩只手指,在自己的眼前比劃了一下:“就像你初次見面觀察我的那樣,你覺得我心里有了其他人,還在和林玉琴糾纏不清,感到很氣憤,是不是?”
不給她插話的機會,陳默接著說道:“你不是她,不會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你也不是我,同樣不能理解我的處境,我這么說你懂了嗎?”
見她被自己三言兩語說的迷糊了,陳默又說道:
“你的修行路是長輩給鋪好的,而我則是一刀一槍殺出來的,說句狂妄的話,我見過的死人比你見到的活人還要多,像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出了宗門沒人會遷就你。這是我看在你叫我一聲陳大哥的面子上對你的好言相勸,至于你能聽進去多少,那就全憑天意了?!?br/>
說罷,陳默揮手一甩,隔音禁制霎時土崩瓦解了,不理會鐘晴是何反應(yīng),陳默轉(zhuǎn)身離開了屋子。
林玉琴不在門口,應(yīng)該是在客棧外等著了,陳默不想去送鐘晴,這樣搞得大家都很尷尬,想了片刻,他又走回了林玉琴的房間。
足足過了半個多時辰,林玉琴才姍姍來遲的敲門,陳默讓她進來,率先發(fā)問道:“走了?”
林玉琴點頭:“走了。”
“那我們也得走了?!标惸f道:“到這個節(jié)骨眼上了,我也不應(yīng)該再瞞你,實話實說,我和夢千秋有點小過節(jié),若是讓她發(fā)現(xiàn)我也在這里......”
“啊?那....那你怎么不早說呢!”
話未說完,林玉琴便驚慌的站了起來,難怪陳默聽到夢千秋的消息后,表情變得那么奇怪:“原來還有這么一層關(guān)系在,那為什么....”
陳默苦笑一聲道:“我總不能只聽到人家的名字,就嚇得抱頭鼠竄吧?更何況還有外人在場?!?br/>
林玉琴一息也不敢再耽擱了,連忙起身說:“我現(xiàn)在回去收拾東西?!?br/>
“嗯。”陳默點頭,忽然提及了一句她之前心念的事情:“如果在離開的路上能看見玲瓏井,你可以試一試,但最好別超過兩次,本就是運氣使然,別抱有太大希望。”
......
兩人來去如風(fēng),退房的流程也加快了不少,午時一刻,他們便離開了客棧,動身前往林玉琴的家那邊了。
隨著那縷隱隱約約的威脅解除,陳默這才感到輕松了許多,由于還要找玲瓏井,他們并沒有御劍趕路,而是靠著雙腿這般行走。
但幾個時辰過去了,與他們同行的修士一個也沒有,別說井口了,連個像模像樣的水洼都沒看見,搞得陳默還以為這件傳說的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陳默心中估算了一下時間,如果今晚還沒有遇見,那就徹底放棄了,他本就不看好這種浪費壽元不討好的事情。
近晚時分,兩人走得有些疲倦,就在一塊石頭上歇歇腳,陳默和她通了氣,林玉琴也只能無奈的答應(yīng)了。
“不過....嗯?陳大哥,你看??!是玲瓏井??!”
林玉琴一回頭的間隙,一口青石板搭成的六邊形井口,赫然出現(xiàn)在了不遠(yuǎn)處,陳默也是瞪大了眼睛,他之前就用神識掃過那邊,明明什么都沒有,一個模糊的空擋,此地就憑空出現(xiàn)了一口深井,怎么能不讓他驚訝呢?
陳默立即跳了下來:“走,過去看看。”
兩人急匆匆的趕到了井邊,石板與地下相連的部分還長著少許青苔,就是說在這里有些年月了也有人相信。
他們一同望著井下,水面旋即反射出了兩個人的容貌,這么一看,和世俗界的水井也沒什么區(qū)別。
陳默眉頭一皺:“這樣我們就損失了五年的壽元?”
林玉琴被他逗笑了:“陳大哥,沒這么容易,想要證明它是不是真的玲瓏井,得用雙手扶住井沿,在心中默念一遍:玲瓏井啊玲瓏井,誰才是我的意中人?這樣做仙靈才能感受到你的誠意,對你浮現(xiàn)出你想看到的人啊?!?br/>
“原來如此。”陳默又拋出了一個問題:“那如果它是假的,會出現(xiàn)什么?。俊?br/>
“什么都沒有,連自己的樣子也看不見。但我聽那群人說,即使是真的井,也會出現(xiàn)看不見意中人的情況?!?br/>
“哦?那又是為什么啊?!?br/>
“要么是這個人活不長了,玲瓏井預(yù)測不出一個死人的姻緣,要么是他這輩子注定孤獨一生,玲瓏井沒有辦法給他答案,所以什么沒看不到?!?br/>
陳默很快抓住了疑惑所在:“那既然真井和假井都有可能出現(xiàn)一種情況,誰又知道自己看到的是真是假呢?”
林玉琴搖了搖頭:“沒人知道,但真的玲瓏井看不見姻緣的情形很少很少,所以現(xiàn)在大家默認(rèn),只要看不見臉的就是假井。”
“你想試試這個嗎?”陳默問。
林玉琴說:你呢?
陳默說:“這個就算了吧,哪有這么巧,我們第一次看見這個井,它就是一口真的許愿井,有這樣上蒼眷顧的運氣我們早就該成仙了?!?br/>
“那它就是一口假井了?”
“你要心癢就去試試吧?!?br/>
“...算了。”林玉琴道:“聽陳大哥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不可能,再向前找一找吧?!?br/>
陳默點了點頭,旋即兩人再次出發(fā),月朗星稀,城外幾十里都是一片枝葉茂盛的樹林,耳邊蟬鳴蟲語,灰紫的世界只有兩個人漫步,倒是別有一番情境。
林玉琴并排與他走著,想了一陣,忽地出言道:陳大哥,你們都說什么了啊?
“什么說什么?”陳默偏頭,腳步卻沒有停下。
“和鐘晴在房間里說的話,我看她臨走的時候,好像很委屈的樣子?!?br/>
“哦?!辈惶徇@事,陳默都快把這件事忘了,就解釋道:
“一個沒體驗過修行疾苦的人,我簡單的說了幾句,可能良藥苦口,她不愛聽罷了?!?br/>
這顯然不是林玉琴想聽的答案,她又問道:“可是是她先找的你,她找你到底有什么事啊,還不能讓我聽見呢?”
陳默無奈地說:“你想到了什么就直接說吧?!?br/>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就是,她。啊哈.....”林玉琴在脖子前比劃了一下:“她能做到的大家都能做到?!?br/>
“你在說什么???”陳默真的被她說到發(fā)懵了。
“總之我也能!”林玉琴也羞惱地說。
陳默不明白她好端端的害羞個什么勁,剛想說話,忽地神識一掃:“有人在前面!”林玉琴微微一怔,也跟著向他所說的方向查探,果不其然,有兩個女人也發(fā)現(xiàn)了一口玲瓏井,貌似還在許愿的樣子。
“都是練氣期的修為,直接走過去看看?!?br/>
陳默和林玉琴都偽裝成了和他們同階的修為,這樣不用被人家提防甚至嚇跑,走出二十幾步,側(cè)過樹林的另一梢,那兩名女子也看到了他們,就有人開口問道:“來者何人?”
“別緊張,我們也是找玲瓏井的?!标惸Z氣自然的說:“本想著先行一步,結(jié)果被你們搶先了。”
聽到陳默如此說,那女子又仔細(xì)的打量了一番兩人的相貌,卻是像道侶那么回事,也就放松了警惕:“她已經(jīng)去試了,要是真的玲瓏井,你們也能跟著沾沾光?!?br/>
“多謝多謝?!绷钟袂俪@名女子拱手說道。
陳默知道她還有一句話沒說完,如果是假的,那他們也變相省了五年的壽元,想到這兒,陳默忽的心念一動,便說道:
“這位姑娘,是不是大家都在成群結(jié)隊的尋找玲瓏井?”
“當(dāng)然如此,一人和一百人試錯的概率能一樣嗎?”
“哦!難怪大家在客棧的時候都聚在一起出發(fā),原來是這個樣子!”
林玉琴經(jīng)陳默的點撥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有點后悔,如果早知道這樣,他們兩個就不應(yīng)該出來單打獨斗啊!
另一邊,那女子好似結(jié)束了許愿,快步的走過來,見他們交談的熱鬧,就插話道:“恐怕讓你們失望了,這是個假的玲瓏井?!?br/>
“唉,就知道會是這樣!”
聽聞此言,她的朋友也是一副失落的神情道:“我們兩個各自付出了十年的壽命,還換不來玲瓏井的垂青,看來這次是有緣無分了?!?br/>
那觀望井口的女修也嘆息了一聲:“你們兩位浪費了多少的壽命?”
“我們.....”
林玉琴話還沒說完,陳默便搶先說道:“我們和你們一樣,都是十年?!?br/>
殊不知陳默這么一說,兩個女人都用詫異的目光看著他,陳默覺得古怪,卻聽那女子又道:“你沒有為她付出嗎?”
“什么意思?”
“替她擋壽命啊,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回又輪到陳默吃驚了,他說:“這種事也能讓別人來擋?”
陳默本還想說,既然我都甘愿為你折壽了,她再去看井中人是誰,豈不是腦袋進水了?但迫于幾個人的目光注視,他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當(dāng)然可以了,但前提是兩人都要心甘情愿的去做,若有某一方不同意,兩個人可都要遭到反噬的?!?br/>
“還有這種事?”
林玉琴也是第一次聽說,陳默終于恍然大悟了,客棧內(nèi)都是成雙成對的道侶,原來他們根本沒指望找到真的玲瓏井,就是想測驗一番對方的真心程度!
找到最好,找不到,讓對方付出五年的壽元得到一個答案也不吃虧。
“無聊透頂!”
陳默表面上沒說什么,心中卻是罵開了花:是哪個缺心眼的想出這種荒唐的事情,為了一句承諾,就讓男方或女方損失五年的壽命,這...這也太狠毒了!
弄了半天是兩個人不清楚,她們被假玲瓏井搞的懊惱情緒也消散了一些,又說如果陳默他們不信可以再去試一試。
“不了不了,我相信你們?!绷钟袂贌o奈的笑著說道。
又過了沒多久,兩人便和陳默他們分開了,林玉琴看著那口假井,悠悠的嘆道:“沒想到居然是這么一回事。”
陳默說:“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也沒人告訴我們,這方圓幾百里是塊愛情的試驗場,那你還想找玲瓏井嗎?”
“這樣下去不就是大海撈針么,還是走吧。”林玉琴有些失望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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