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不速之客
鑄造閣坐落在一座巨大活火山口,周圍溫度很高。除了主峰以外,周圍山脈有很多奇特火屬性的礦石,還有一些性喜高溫的珍惜藥材,鑄造閣的天地靈氣,僅次于煉丹閣所在山峰,相較其他山峰則要濃郁許多。因為不管是煉丹或者是煉器,靈氣濃郁是第一先決條件。
陸家和剛離開廂房,空氣中就傳來了炙熱的氣息,如果在以往,陸家和肯定會倍感不適,現(xiàn)在卻有如魚得水之感。他運轉‘烈焰決’瘋狂的吸納空氣中的火屬性靈力,渾然忘我。走在他前面的石堅看到他突然停了下來也沒有出言催促,靜靜在站在一旁,細心打量著陸家和。
一炷香后,陸家和緩緩睜開雙眼,雙手迅速結印,不一會,右手掌心多出了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焰。隨后他右手一握拳,火焰熄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雖然火焰還很小,但已經(jīng)比在藏經(jīng)閣的時候大上許多,這也足以讓他竊喜不已。不過在發(fā)現(xiàn)石堅整盯著自己的時候,陸家和臉上一陣潮紅,慢慢的低下了頭,心想自己一個一靈脈廢靈根竟然在九靈脈火靈根面前賣弄火焰,這不是存心找羞辱么。
石堅似乎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一臉嚴肅道,“陸師弟,我們修士修煉本來就是逆天而行,資質是天生的我們無力改變,但如果心性不夠堅定,就是資質再逆天,他的修煉之路也不會長遠。師弟的資質確實不佳,但如果就因為這樣就變得畏畏縮縮的,那你就就不配當陸展博的兒子?!?br/>
陸家和一聽,臉上更是火辣辣的,兩眼噙著淚花,往事的一幕幕又浮上眼底。
陸家和出生在天武大陸東岳境一個大世家,剛出生,母親就傷重而死,父親陸展博對年幼的陸家和還是寵愛有加,身為陸家族長,很多家族俗務纏身,但還是會在百忙之中抽出許多時間陪伴陸家和,而且各種珍貴靈藥的供應也從未斷絕。
不過在陸家和三歲的時候,陸展博在家族長老們的要求下又娶了另外一個大世家白家族長女兒為妻,次年又誕下一nan嬰,取名陸家睦。為了方便照顧陸家和,陸展博把陸家和一并送到白氏那,代其照顧培養(yǎng)。
起初白氏對陸家和照顧也還算可圈可點,不過在陸家和六歲的時候,其父陸展博意外失蹤,后來他二叔陸展亭帶回族長信物說陸展博已經(jīng)身死,陸家由陸家和二叔陸展亭接管。而陸展亭不單接管了陸家,同時還接管了他的二娘白氏。
在接下來幾年,陸展亭跟白氏對陸家和百般的看不順眼,陸家和好似他們眼中沙,嘴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礙于家族長老會,兩人不敢做得太露骨,只是克扣陸家和的修煉資源,或以教育孩子為名動不動就毒打陸家和一頓,還有就是讓陸家和吞食一些不知名的靈草。這段時間里,陸家和的修煉非但沒有進步,反而有倒退的跡象。
在陸家和十二歲那年,其二娘白氏將其送到了流云宗當外門弟子。按理說,陸家和出身大世家,到了流云宗即使得不到全力栽培,但修煉資源也應該不缺才是,但事情卻不是這樣的,陸家和到了流云宗后就沒有得到宗門或者家族的一絲資源。
他都是靠完成宗門的一些雜務賺取一些靈石慢慢修煉的。陸家和很快就明白了,這一切都是拜后母白氏跟宗門的一白姓長老所賜,所以他才有到萬古尸地一搏的想法,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是他當時唯一的出路。
從陸展博意外身亡到如今這近十年來,陸家和都是畏畏縮縮,忍氣吞聲的活著,而這近十年里,沒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過‘陸展博’這三個字。今天被石堅這么一禿嚕,這近十年所受的痛苦跟委屈直接涌上心頭,眼淚奪眶而出。
他雙手卻握得緊緊的,這一刻,他暗下決心,以后再也不能這樣渾渾噩噩的過活,要活出點人樣來,而且對于陸展博莫名其妙的失蹤,身為人子,他也有必要去探查個究竟。
陸家和迅速擦干淚水,一臉堅毅的對著石堅一禮,“多謝石師兄點撥,我以后自當發(fā)奮,定不辱沒先父威名。”
石堅看著一臉剛毅的陸家和也是露出欣慰的笑容,沒有多說什么,牽著陸家和的手徑直朝主峰走去。大約飛馳了十多里路后,就來到了峰頂一座占地十幾里的大院子。這里是鑄造閣的別院,專門用來處理一些日常事務的地方。不時可以看見鑄造閣弟子進進出出。
石堅跟陸家和放慢步伐朝內院走去,他們現(xiàn)在還不是呼風喚雨的強大修士,都只是剛剛進階的內門弟子,當然不敢在這里造次,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都要保持謙卑。
來來往往的很多鑄造閣弟子好像都認識陸家和似的,不停的對著他指指點點,不過言語之間不外乎圍繞著兩個字‘廢物’。
石堅剛想發(fā)火,被陸家和攔了下來,“師兄心意,弟弟心領了,不過這兩個字我已經(jīng)聽了十年了,早就有了免疫能力,不會真往心里去。師兄也是新晉弟子,以后還要在鑄造閣修煉生活,犯不著為了這等小事去招惹他們?!?br/>
“可是”
陸家和面帶微笑的搖了搖頭,石堅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領著陸家和向內院走去。很快兩人走進了內院,在內院帶客廳門口附近聚集許多鑄造閣內門弟子,他們面對面討論著什么,看到石堅跟陸家和進來,臉上表情變得更加的精彩。
石堅沒有理會他們,直接走到帶客廳門口朗聲道,“啟稟范師,陸師弟已經(jīng)醒來,正在門口等待接見?!?br/>
大廳內的范堅強眉頭稍微一皺,高聲道,“帶他進來吧?!?br/>
石堅對著陸家和揮了揮手,然后領著他向廳內走去,走進待客廳大門,他們才發(fā)現(xiàn),廳內除了范堅強外,其他金丹期長老也都在。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身穿望海峰內門弟子服飾的人還有十幾個穿著其他門派服飾的人也在帶客廳內。
陸家和跟石堅上前向范堅強跟諸位長老行禮后,直接站到一旁,還未待范堅強開口詢問,人群中走出一個身穿雪山派內門弟子服飾大約十二三歲的俊俏后生,對著陸家和一陣打量,“家和哥?”
陸家和對著來人抱了抱拳,“我就是陸家和,敢問道友”
“你不認識我?”俊俏后生一臉愕然,打斷了他的話。
陸家和打量了一下年輕后生,努力搜索腦海中的記憶,“你是家睦?”
陸家睦撇了撇嘴,“虧你還認得我,要不是母親通知,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人間蒸發(fā)了呢”。
“愚兄最近幾年過得清苦,修為又停滯不前,都沒有時間回去看望家人,讓家人掛念了,一切都是愚兄的錯”陸家和雖然對陸展亭白氏相當厭惡,但對于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還是心存幾分關愛,畢竟小時候他也照顧了弟弟幾年,多少有點感情。
“清苦?有困難怎么不回家找母親,難道真如母親所言,你放棄了我們陸家”陸家睦從小錦衣玉食,拜入雪山派后由于資質優(yōu)秀又深得宗門寵愛,雖然已經(jīng)修煉到氣動境三層修為,但對于一些人情世故還很懵懂。
“家睦,你們家兩兄弟要敘舊有的是時間,先讓我們處理下陸夏兩家的要事要緊”人群中修為最高的一壯碩青年走出來打斷了陸家睦的發(fā)問,他徑直來到陸家和面前,直接施展‘觀氣術’。‘觀氣術’黃階高級級輔助術法,可以簡單查探出被查之人的修為境界,高級修士查看低級修士更為準確。
壯碩青年查看完陸家和修為后,對著人群中一蒙著面紗的少女說道,“淬體境五重,他進入流云宗也有三四年光景了,還僅僅停留在淬體境五重境界,廢物就是廢物。妹妹,這樣的廢物你還有什么好留戀的”。
此人正是當今夏家家主的長子,夏如海。
“陸叔叔從小就是如霜最敬重的人之一,他的子嗣不管怎樣都留著陸叔叔的血,我不相信會如此的不堪,她能從萬古尸地平安歸來肯定就是最好的證明。何況我們兩家一向交好,我不想因為這個原因破壞兩家的關系”叫如霜的少女走到夏如海邊上,透徹的雙眸不停的打量著陸家和,好似要看穿陸家和一般。
夏如海發(fā)出一聲冷笑,眼神輕蔑的瞥了陸家和一眼,“如霜,你別傻了,這就是夏陸兩家家主的意思。”
“整個雪山派新入門弟子當中,你是唯一一個九靈脈冰靈根者弟子,才修煉數(shù)年,十四歲的你就已經(jīng)是氣動境八重的修為,哥哥在投入雪山派前整整在家族里用近乎奢侈的修煉方式修煉了整整八年也才達到氣動境八重?!?br/>
“你看這廢物現(xiàn)在還只是停留在淬體境五重修為。聽白師弟說過,他還是一靈脈多屬性廢靈根。他終其一生都不可能突破到氣動境,到時候當你還貌若少女的時候他已經(jīng)垂垂老矣,你能接受這樣的結果?臨行之前,陸展亭叔叔給了我一道手諭,說讓你下嫁陸家和確實委屈你了,陸家絕不干澀這段聯(lián)姻。父親母親意思也很明確,一定要退掉這段婚姻”。
還未等夏如霜作何反應,陸家睦暴跳如雷吼道,“放屁,我不相信我們陸家會做出這種讓人不齒的讓步”。
邊上的陸家護衛(wèi)不敢直視陸家和,只是拼命拉住暴怒的陸家睦。作為陸家的護衛(wèi),陸家和的遭遇,他們同情之余,又帶著絲絲無奈。
陸家睦原本回陸家探望白氏,剛好碰到夏家兄妹到陸家做客,并聽到他們說要到流云宗,他掛念自己的哥哥,在軟磨硬泡后,白氏才答應他一同前來,對于夏家兄妹此行的目的他是一無所知。
“家睦,別胡鬧,這確實是姑姑跟姑父的意思”站在陸家睦邊上身穿望海峰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本來保持沉默,看著近乎暴走的陸家睦,眉頭微皺,出言喝止道。少年皮膚白皙中透著一種與其年紀極不相稱,酒色過度的黃。此人正是望海峰白政經(jīng)的親孫子白振南。
“放屁,哥你別聽他們胡說,母親決不會這樣對你的不會的”陸家睦雙眼含淚,自己的表哥也承認夏家人說的話,他突然感到一陣無力感,他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母親真的會如此對待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夠了,家睦”陸家和走到陸家睦身邊,輕輕的撫了撫他的頭發(fā),用練功服幫陸家睦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然后對著其身后的陸家護衛(wèi)道,“回去轉告家主跟家主夫人,說我同意撤銷這段聯(lián)姻。同時我也愿意脫離陸家,世上再沒有陸家和這一個人,我現(xiàn)在改名諸葛無名,希望家主能網(wǎng)開一面,不要再理會我這樣一個廢靈根的外人了?!?br/>
“哥”陸家睦不死心想出言相勸。
“夠了,陸家睦陸師弟,以后要認真修煉,好好孝順母親”說罷也不理會夏家兄妹及相關護衛(wèi)就要退到一旁。
站在一旁的夏如霜突然渾身發(fā)抖,隔著面紗都能聽到很粗的喘氣聲“這段聯(lián)姻好像不是你陸家和說放棄就能放棄的,我還沒有決定解除呢,你憑什么單方面決定,我真懷疑你身上流的是不是陸叔叔的血,怎么一點血性都沒有呢”說完可能是過于氣憤,直接掀開白色面紗,露出一張驚世駭俗的俏臉。
在場除了范堅強跟幾個年長的長老,全都被她的美貌給深深的吸引。白振南更是不堪,雙目呆滯,口水都有噴涌而出的沖動了。就連心智比較堅定的石堅,看了夏如霜的容貌后,也是怦然心動。
陸家和瞥了夏如霜一眼,露出一絲絲冷笑,“提出解除婚姻的是你們夏家人,陸家家主也同意了,至于你我如何決定又能左右得了什么呢?!?br/>
“就如你哥哥說的,我們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與其到了生老死別的時候再來后悔,還不如早早的斷了這段孽緣,對你對我都是不錯的選擇。還有,謝謝你對先父的緬懷,我想很多陸家人都已經(jīng)忘記亡父的模樣了?!?br/>
陸家護衛(wèi)一陣臉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他們確實對逝去的前任家主的印象早就模糊不清了。
對于陸家和最后做出的選擇,在場有人惋惜,但更多人認為陸家和就是個窩囊廢,面對這么驚世駭俗的女子,都不敢放手一搏,根本不是個男人。而身為當事人,陸家和在表明態(tài)度后,反而一臉平淡,好像事不關己一般,其實內心波濤洶涌,雖然當事人之一的夏如霜表面上也不同意解除婚約,但當著這么多人面被迫同意解除婚約,對于一個男人來說也是奇恥大辱。
夏如霜看著陸家和一臉平淡的樣子,心里就來氣,轉身對著范堅強施了一禮,“范師伯,您是陸叔叔的舊交,對這事您就置之不理?”
一直保持沉默的范堅強看了看陸家和,在得到肯定答復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事陸夏兩家的家事,范某人不便干預,既然家和已經(jīng)給了你們答復,你們速速離開吧,流云宗鑄造閣從此不歡迎你們?!?br/>
白振南一聽,臉色變得很難看,“范師叔,您這樣對待宗門貴客,有失禮節(jié)吧。”
夏如煙的哥哥及雪山派弟子也都是一臉憤懣,唯獨夏如霜則是一臉錯愕。
“貴客,他們是你們望海峰的貴客,不是我們鑄造閣的。還有你小子是什么東西,也敢在我們面前大呼小叫的,以后如果再敢踏入鑄造閣半步,我就替白政經(jīng)廢了你,滾!”范堅強說罷,放出強大精神力將夏家眾人跟望海峰眾人拋出待客廳,除了陸家睦跟夏如霜勉強站著,其他人全部摔了個四腳朝天。
呆立在門外的夏如霜一陣迷茫,作為大世家的女子,絕大多數(shù)都會淪為家族婚姻的犧牲品,貌似這種毫無價值的聯(lián)姻,家族會選擇放棄,但一定還會替她再選擇一個大世家子弟聯(lián)姻。而她更不可能為了陸家和而脫離夏家,她難以割舍的除了親情,還有就是大量的修煉資源。她重新帶上面紗,祭起飛行靈舟頭也不回的朝流云宗山門飛去。此刻的她內心澎湃不已,下定決心一定要出人頭地,最起碼要能把握自己的命運,而不是受人左右。
“嘛的,”夏如海剛想發(fā)泄,看到妹妹走了,只好一臉憤憤的祭起靈舟帶上雪山派眾人迅速跟上。
白振南架起陸家睦也迅速朝望海峰方向而去,他真的怕了,剛才從范堅強的口氣中,他聞到了一股殺氣,如果繼續(xù)逗留在鑄造閣,自己真的有可能小命不保,不過他心里暗暗的把這筆賬記在了陸家和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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