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還知道自己身份，是吧？”荀漸把車鑰匙遞給他，王建凱去提車，不多會兒就穩(wěn)穩(wěn)的停在荀漸面前，荀漸從后面上車，正聲說：“回家?！?br/>
“哦?！?br/>
車開走了，沈嘉兒這才又跑出來，她是整理利索了可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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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倆兒一前一后進(jìn)門，荀漸看到房間被整理過，跑不了又是王建凱的討好行為，他全當(dāng)沒看著，扔鑰匙、換鞋、脫衣服……只剩了條牛仔褲，就赤著上身去廁所，門也不關(guān)，里面?zhèn)鞒鰢W啦嘩啦的聲響……
王建凱知道這么早回來不是要睡覺，他直接去平臺在自己該呆的地兒跪好等著二哥給他回爐淬火。橫豎是少不了今晚這頓收拾，他反而坦然了些。
荀漸倒是很快也來到平臺，先是諧謔的說：“挺自覺的啊?！蓖踅▌P聽到語氣聲調(diào)還好，想起跟嫂子的說的自己不犟，于是也小孩子耍賴似地嘿嘿笑笑，說：“在您面前必須自覺啊?！?br/>
“哦?！避鳚u拖長聲音夸張的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恍然大悟，王建凱就覺得要不好，果不其然，荀漸接著就冷冷的說道：“衣裳褲子都脫了”
“是?！蓖踅▌P老實了，也不敢再嘿嘿笑。要說跟弈哥還能瞅準(zhǔn)時機(jī)耍耍賴，跟二哥可是絕對不行，他印象里沒有耍成過，況且現(xiàn)在只有他們倆。
王建凱麻利的起身去衣，脫到內(nèi)衣時他低著頭略一遲疑，荀漸說：“那個留著吧。”
“謝謝二哥?！蓖踅▌P舒了口氣，這才又跪下去。
荀漸站在他后面撥弄手機(jī)，長時間不說話讓王建凱的整個后背都下意識的繃緊。
“二哥……”許久不見動靜王建凱試探著叫了聲。
“嗯？”荀漸輕聲回應(yīng)，繼而無聲。
王建凱深吸口氣，說：“我、我知道錯了?！倍鳚u依舊只“嗯”了聲，還無下文。
他已經(jīng)腦門現(xiàn)汗，繼續(xù)說：“二哥，那個……”他拿不準(zhǔn)是該陳述錯誤還是請打請罰，心里七上八下的煎熬。
荀漸呵呵兩聲，把手機(jī)塞回口袋，才說道，“我發(fā)個短息，你怎么？等不及了？”
“額，沒!”王建凱糗死的心都有，他慌忙低下頭不再吭聲。是太在乎二哥怎么看他，于是心亂！這小小插曲之后，王建凱迫使自己沉下來，他完美的背部線條在月光下更加流暢，緊緊攥著的手使臂部肌肉也略微繃緊，這是一副多年風(fēng)吹雨浸練就的身板，扛的起也挨的住。
荀漸從王建凱的褲子上把皮帶抽下來，折了三下。他很韓奕不同，他沒有那些繁瑣的規(guī)矩，不用舉著皮帶棍子畢恭畢敬的請，更不用算出個數(shù)目非要到數(shù)兒為止，他就是冷不丁的來上一下，也能讓王建凱記一輩子。
荀漸用皮帶挑著王建凱頸間的玉獸頭問：“這是什么？”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誰身上有個疤都一清二楚，這些信物一類的東西，自然逃不出荀漸的眼。
“是個信物?！?br/>
“照我能聽明白了說！”
王建凱舔舔嘴唇，“現(xiàn)在說不明白?！?br/>
“好，我再問你，東來今晚不在場，干什么去了？”
“他……”王建凱不禁緊張起來，要是只問他的錯，他沒話說，咬牙挨一頓就是了。問到信物，問到東來，這該怎么說？
“也不好說？”荀漸的耐心不是一般的好，擱在平時早就把背抽花了。
“不是，”王建凱不敢隱瞞，他了解東來的意思，也只能跟二哥說明白東來怎么想，“東來不想我跟他面前低頭叫哥，他說不舒服，請假?！?br/>
“哦，不希望你在他面前低頭?！避鳚u仍以恍然大悟的語氣重復(fù)。
“嗯?！?br/>
“那，那頭犟驢呢？怎么拽成那樣？我聽說還是個人人叫‘爺’的主？”
王建凱嘆口氣，可真是能要人命得虎爺。
“不是，虎子就是氣盛，他辦事猛了點，不太走腦子?！蓖踅▌P解釋這番自己都覺得臉紅，這就是自己的人？!
“哦，不走腦子?！避鳚u繼續(xù)恍悟，搞得王建凱冷汗直冒，這大有說什么錯什么的意思。
“我再問你，你把右手伸出來?！避鳚u敲著他的右小臂說。
王建凱就怕二哥問這個，他偏偏就是要問。他緩緩的伸出來，攤開手掌，紗布上血漬殷殷。
“這怎么回事？”皮帶扣敲敲點點，王建凱隨時準(zhǔn)備著會有一記狠得抽上來，可是沒有，他下意識的曲手掌，又敲在關(guān)節(jié)上。是啊，這怎么回事？行家法時放水了，給阿峻的第三刀幾乎沒有傷害。
直到此刻王建凱才真正覺得自己確實該回爐了——朋友為了自己不顧規(guī)矩，兄弟為了自己不顧規(guī)矩，自己也為了自己也不顧規(guī)矩，這不是二哥帶出來的人，他錯了！
“二哥，我知道錯了?！边@句是真話，他知道二哥是氣在哪里了，他的原則，底線已經(jīng)跟人情，義氣混為了一談。他是在靠感情混，而不是規(guī)矩。
這樣的他能扛旗嗎？感情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就像他利用了小黃對自己的崇拜，東來利用了朱波對兒子的父愛，阿峻利用了自己對一個車手的敬重……
手起刀落是對梁子，這是他王建凱的自傲所在，染血殺人他都不在乎，只要是對家，他十一歲的時候就認(rèn)定了自己的命是兩位哥哥的，可是對身邊人，為什么連最起碼的原則都沒有了？
他想起了虎子，入幫第一次喝兄弟酒，他死活不喝，說自己的原則就是不在外面喝酒，他覺得這孩子軸的虎氣，有勁！哈哈一笑過去了，那之后虎子的拽就傳開去，落哥敬的酒都不喝，不是虎爺是什么？
今天虎子敢跟二哥頂，確實是自己慣的，這事放在別人身上，早就一頓暴揍趕出幫了，他段虎憑的是什么？是自己待見，為什么他從來沒覺得偏愛了一個人，其實就薄待了很多人？
愧疚感膨脹起來，他恨不得二哥現(xiàn)在就狠狠的抽自己一頓。他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
“二哥，您抽我吧，我渾！”
“哦？”荀漸聽得出小凱沒有負(fù)氣，他拉過一張木椅，“腳搭上來手撐地！”
“是?！蓖踅▌P不遲疑，手撐在地上，腳尖著力搭在椅子上，身體呈直線一般繃的筆直。手掌的傷口果斷開裂，他咬住了嘴唇。
“高腳位俯臥撐多久沒做了”
“很久?！?br/>
“咻，啪——”二哥的皮帶向來沒有必然的章法，什么時候落下來全憑自己喜歡。
而王建凱只是一晃，聽荀漸接著說：“以后每晚三組，每組一百?！?br/>
“是?！蓖踅▌P開始一下一下的俯下?lián)纹稹?br/>
“抽你，委不委屈？”
“不?！?br/>
“啪——”
“讓你站街，從底下看上面，能不能站得?。俊?br/>
“能。”
“啪——”
“讓你回來回爐，服不服？”
“服?！?br/>
“啪——”
“啊——”王建凱一個吃力不穩(wěn)掉了下去。
“上來繼續(xù)！”荀漸跟著又是一下抽過去。
王建凱撐好了繼續(xù)做，這次荀漸沒打，只是問：“你明白自己錯哪了？”
“是，小凱沒原則，感情用事。”
荀漸等他做完一百個，撐地的手臂，緊繃著的腿，挺直的腰都在微微打晃，這才一下一下的開始抽打——
“不真罰你就想不明白！”
“帶著頭不把規(guī)矩放眼里！”
“你不慣著，誰敢那么張揚？”
“以后新東方盛不下了！是不是還得到老大面前叫喚去！”
“放我場子里早就廢了！你還當(dāng)干將使喚啊？！”
“繃住了！”
……
他說一句抽一下，啪啪啪啪得哪是哪，雖不十分用力，卻因為徐徐不止而令人絕望。背上，臀上，腿上幾乎連成兩指寬、兩指寬的連綴成片，全身都抽紅了。
王建凱只能呵著粗氣死忍，汗珠噼啪噼啪的往地上滴，他無話可說，自己該打。不知道抽了多少下，荀漸喝道：“第二組！”
“……是?！蓖踅▌P的眼淚幾乎掉下來，還有第二組，肯定還有第三組，天！還不如抽死他痛快。但也就是想想，他一下也不敢耽誤，拼盡全力做的標(biāo)準(zhǔn)完美，然而拼盡全力不代表一定能做到好，他的手臂已經(jīng)曲不到標(biāo)準(zhǔn)彎度，被荀漸抽了兩皮帶，罵他連俯臥撐也不會做了。
吃不住力，掉地又是幾下上身，他恩啊恩啊的輕吟著，再爬上去，汗水淌進(jìn)眼睛，他就閉著眼咬牙……
勉強完成第二組，荀哥的皮帶就再一次上來，還是抽一下訓(xùn)一句，這次比剛才要大力，還是疊傷難忍？
“啪——一個信物就跟我說不明白？”
“額啊…”忍得辛苦，小凱喊出了聲。
“啪——不就是死了人嗎？”
“嗯……”王建凱已經(jīng)不夠腦子想二哥是怎么知道這事的，他只能顧全自己別一次次狼狽的掉下去再爬上來。
“啪——想報仇？”問話，皮帶停了下，等他回答。
“……是?！彼{(diào)整呼吸，肯定的擠出這個字。
“那你就給我干漂亮點！”
“是。”
“啪啪啪——”又是三下，王建凱沒有懸念的再次滾落。
荀漸把扔了皮帶，踢踢伏在地上喘息的王建凱，“第三組了！”
“是?！焙顾呀?jīng)滾滿了王建凱的全身，晶瑩閃亮。手上的紗布被血染得通紅，格外觸目。
荀漸點了根煙，倚在圍墻上，望著星空，默默的為他計數(shù)。他從不感情用事，定好的規(guī)矩不容一絲回還。如果有一天王建凱觸了西區(qū)的底他也會白刃紅刀的解決，當(dāng)然能下得了手不代表他的心不疼，你要活并活得好，就只能下得去手，這就是他要教給王建凱的，不惜一切代價教會他。
抽完一根煙，汗消了大半，他累了，于是說：“做完之后，反省2小時?！?br/>
“是?！?br/>
“還記得為什么每次罰完了要自己留下反?。俊?br/>
“……記得。”
“為什么？”
王建凱暫且停下，不然說不成句子，“即使沒人盯著，也得做自己該做的?！?br/>
荀漸“啪啪”拍了兩下手，笑道“很好，我去睡了，你繼續(xù)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