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人那蒼白色的眼睛中,我看到了一個星球,一個遍布著暗紅色的溝壑的漆黑之星。
在整片混沌初開的宇宙中,所有的物質(zhì)還是呈顆粒狀隨意散布在虛無中,只有那顆暗星發(fā)出的點點光芒。
那是當時宇宙中唯一是光芒,是無邊黑暗中唯一的希望,廣闊的宇宙中小小的一點,卻讓人感到如此凄美。
不知為何我仿佛掉入了那片嬰兒宇宙,那顆暗星在我的眼中閃出了璀璨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明星。
我漸漸在向那顆暗星靠近,逐漸可以感受到那顆暗星所蘊含的龐大能量,猶如冬季的森林中唯一的一團篝火,給予我溫暖的懷抱。
慢慢的我站到了那顆暗星之上,純粹的黑色土地吸收了周圍的光線,仿佛腳踏上了無盡深淵。猶如鋼鐵一般堅硬的土地,不知是何種礦物。
唯一的光亮是地表上的條條溝壑,伴著黑煙發(fā)出暗紅色的光芒,雖然微弱,但在漆黑的宇宙中,卻如同白晝。
暗紅的巖漿在滾滾的黑煙的裹挾里噴涌而出,轟隆隆的巨大聲響向四周層層的壓去,燒的通紅的巖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馳落下,在煙幕的空中留下千萬條火紅的劃痕。
皮膚因為干燥而高溫的環(huán)境變得干裂,但腦子卻感受不到灼燒所帶來的疼痛,而是一種猶如初生嬰兒落入母親懷中的溫暖。
鼻中嗅到是因火山爆發(fā)而帶到地面的硫磺,因為高溫而氣化成的硫蒸汽,本應(yīng)刺鼻無比的味道不知為何卻變得新鮮。
大腦在一這片神圣的景色中完全放空,腦中一片空白。
——但是。
——我可能要死了吧。
一個渺小卻偉岸的身影在地平線的盡頭出現(xiàn),在滾滾燃燒的熔巖所發(fā)出的光芒中格外醒目。
我突然想跪下,向著地平線盡頭的那個身影虔誠的跪下,就像天主教徒對于自己所信奉的上帝一般。
“老朋友,你來了啊”
一個滄桑的聲音傳入我的腦子,在腦中回響蕩漾,就如同四面八方都響起了同一個聲音。
但不知為何,我知道那個聲音是地平線盡頭的人發(fā)出的,距離不知超出人眼極限視距的多少萬倍,但我仍然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個人張口閉嘴。
本來偉岸的身影竟變得親切起來,就如他所說的“老朋友”一般,那是隔絕了多少日月的再次相見。
——但是說真的,我怎么會在這個鬼地方有認識的人啊。
這是我腦袋清晰過來后的第一個想法。
——我靠,我感覺我要死了,快來人救我。
這是我腦袋清晰過來后的第二個想法。
“老朋友,你怎么變得這么虛弱了,最后還是無法拯救”
在仿佛從遠古傳來的悠遠男聲中,我漸漸回過神來,但最后幾個字卻再也無法聽清。
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光幕,如同一個巨大的薄膜將我牢牢包裹在其中。
光幕外是一座小巧玲瓏的鐘塔,懸浮在我與老人之間,那是一個縮小的時之塔投影,塔身雖小但卻給人感覺厚重?zé)o比。
老人眼中的蒼白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訝,然后隨之又變成一直敬仰。
光幕和塔身的光芒逐漸變暗,然后消失殆盡,仿佛從來就不曾存在過,然后一個印章從鐘塔的光影中飛出,落入我的手中。
那是一個印著鐘塔的銀質(zhì)印章,重量雖輕如鵝毛,但窩在手中仍感覺分量十足。
話說這不是學(xué)姐囑咐千景給我的那個印章嗎?在我失去意思的時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突然,我想起了一個最重要的事情。
——千景叫我不要除了安娜以外的任何人看到印章。
所以出大事了?。?!
但在我意料之外的事發(fā)生了,如果不是就在我是眼皮底下發(fā)生,我這么也不會相信。
老人單膝下跪,虔誠的向著我低下了頭,兩只手在胸前包成一團。
話說回來,這不就是古裝戲中看爛了的古人行禮時的動作嗎?
“下屬無禮之舉,還望大人原諒”
什么東西,你再說一遍。
我仔細整理了一下腦子的思路,其實也不到兩秒鐘的時間里,我弄清楚了眼前發(fā)生的事。
簡而言之就是——這個糟老頭子要搞我,但是學(xué)姐給的那個印章“神器救主”
但是行此大禮是干什么,負荊請罪嗎?恐怕沒這么簡單啊。
看著這個老頭子現(xiàn)在戰(zhàn)意全無,應(yīng)該不會在來搞我了。一個老人家對著我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行此大禮,我還是有點受不住啊。
本著中華文化的孝賢之道,我上前扶起了老人。
“老爺爺,你這是干什么啊”
沒想到老人如同一座大山一樣,不動如山,我感覺比報名時那個鐵塊都沉重。
“時之塔銀質(zhì)印章,見之應(yīng)當如見塔主”
這老頭子不應(yīng)該是創(chuàng)造神殿的嗎?雖然時之塔統(tǒng)領(lǐng)了九大神殿以及整個時之城,但九大神殿不是翻臉了嗎?不應(yīng)該這個表現(xiàn)啊。
“那塔主叫你快起來,你這么跪著也不是個事,等會別人看到了怎么辦”
聽到我這么說,老人才慢慢站起身來,之前一直半瞇著看我的眼睛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睜開,可以從目光中看出多重情感在混雜。
應(yīng)該有懷疑——我一個小屁孩有銀質(zhì)印章,是個人都要懷疑一下
還有驚訝——銀質(zhì)印章護主了,絕對是真的,那么肯定會變我的身份震驚。
也有虔誠——時之塔嘛,時之城的象征嘛。
但還有一種欣慰,仇恨,感激,不舍的感情如同絲線一樣交錯纏繞在一起,不可分離。
“你也別搞得這么裝模作樣了,還是叫我小子都行了”
老人本身就有些不情愿,但因為時之塔的規(guī)矩不得不對我如此尊敬,聽到我這么說后點了點頭。
“小子,我確認一下,你是時之塔的人嗎?”
“可以說是的”
“我昨天收到時之塔的消息,看來是真的要動真格的了”
“大爺你是?”
“小子,我們都是時之塔那一方的,我是曾經(jīng)凌天隊伍的一員,一直站在時之塔這一邊”
說到“凌天”兩個字的時候,老人竟然聲音有微微顫抖。
“九大神殿,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凌天這個名字我還是記得的,學(xué)姐的導(dǎo)師,上一任的時之塔塔主,為了救學(xué)姐而死去。
“大爺,說實話啊,我有點懵,你能給我講一下上次時之塔和九大神殿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嗎?”
老人閉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回憶起那些日子,但還是堅決的睜開了眼睛。
“故事還得從那時候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