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wèi)讓我等了一會兒。
出來個人,問我找誰,我說,找局長,就說楚先生找他。
又等了一會兒,一個女警察過來帶我進(jìn)去。局長在三樓,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看上去平平無奇,很普通的一個人,頭發(fā)凌亂,半禿,眼皮耷拉著。
我進(jìn)去后,女警察離開了。
“坐吧?！本珠L說,站起來,邀請我坐下,還給我倒茶,人挺合氣:“你是楚先生的后人?”
明白人就是明白人,話都不用說開,難怪人家是局長。
“你知道楚向東?”
他在我身邊坐下,手放在肚子上邊,兩根拇指相互‘打斗’,繞來繞去:“這話問的可怪,你來找我,不就因為我認(rèn)識楚老先生么?！?br/>
局長喝了口茶:“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孫子,魏尋歡?！?br/>
“你……不姓楚?”
“見笑,我隨父親的姓,我爺爺只有我媽一個女兒?！?br/>
“哦哦?！彼^續(xù)喝茶,示意我也喝:“不用拘束,上好的碧螺春,嘗嘗?！?br/>
我給了面子,喝了好幾口才放下:“這次冒昧過來找您,是想求您幫一個忙?！?br/>
“你說?！?br/>
“你知道我進(jìn)監(jiān)獄的事情么?”我觀察他的神情,希望他一無所知。
局長果真搖頭:“不知道,你進(jìn)過監(jiān)獄?什么罪?”
他給我一支煙,好像有壓抑感,我打消這些不愉快:“不是讓你幫我脫罪,我已經(jīng)出獄了,剛剛才出來,所以第一時間過來找您。知道您和我爺爺過去交情不錯,所以,才厚著臉皮過來求您幫忙?！?br/>
“有話不妨直說。”他喜歡開門見山。
“大半個月前,我被你們局里的人陷害了,有人給我設(shè)下——”
話剛說,他就抬手打斷我:“你慢著——什么叫你被我們局里的人陷害?你說警察陷害你?”
“是,還有一個女人?！?br/>
“小魏先生,這可不是一般的指控,告警察告的不好要擔(dān)很大責(zé)任的。”他點了煙,放下打火機:“你有把握嗎?”
“我只能說,如果讓我見到那兩個警察,我一眼就能認(rèn)出來?？墒?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我沒法告他們?！?br/>
“嗯……是這樣?！彼钌畹毓鴼庀?“沒證據(jù)……沒證據(jù)……那你現(xiàn)在來找我,是有什么目的?”
“簡單。我不是來追究之前的事情的,我只想以后不會再發(fā)生這種事。有人背著您在后面搞鬼,做手腳,可您本人并不知情。”
說完這句話,我開始懊惱了,他真的不知情嗎?有人被送去監(jiān)獄,必定會得到他這個局長的簽字。知情,但不知內(nèi)情而已,他大概只看到文書上的強-奸犯,卻不對這件事進(jìn)行深究。如果事事都要差個底朝天,那他這個局長也就當(dāng)不下去了,官僚的事情,我在牢中聽老頭說過。
隨后,他站起來,走向桌子,從抽屜中翻找文件:“11號……12號……18……25……二十……對了,找到了,你的?！?br/>
文件放在桌面上,我抽楚來看,真是我的名字,還有我的照片,罪行寫的一清二楚,就是強-暴。還有一頁是那個女人錄下的口供。
負(fù)責(zé)這個案子的人叫李松,我還記得當(dāng)日別人稱呼他是李隊。
“就是這個人。”我指著‘李松’兩個字:“我懷疑他也有份,當(dāng)時他根本不聽我說話,只聽那個女人的。我雖然不是警察,但我至少懂那么一點,在我入獄之前,還有起碼的人發(fā)言權(quán),可他不聽,甚至不要我的口供,直接就抓我去監(jiān)獄了?！?br/>
“李松……”局長過去,是要打電話。
我馬上按住他的電話,搖頭:“我剛剛說過,不是來追究事情經(jīng)過的?，F(xiàn)在給他打電話,無異于打草驚蛇,我可是剛剛出來。”
我們這么一老一少,相互觀望。
他咧嘴笑了:“呵呵呵……想不到楚向東的外孫還有這種腦子。我知道你的顧慮,可我也有我的顧慮,作為警察局局長,我不能放任手下的人隨便誣陷好人,我相信你的為人,電話我還是要打的。”
“您真的相信我?”
“從你進(jìn)門來,我就相信你,你的眼睛很像楚先生。”
他推開我的手,撥打電話:“喂?我是吳本生,李松在嗎?嗯……嗯……讓他先別忙了,趕緊過來一趟,我有事找他……對,馬上。”
吳局長繼續(xù)領(lǐng)著我坐下,抽出中華煙給我:“有我給你做主,心放在肚子里。”
我想起那天和孟律師見面,文件上提到的一件事:吳本生,警察局局長。93年入職軒城警察局,因辦事不利被局長罷免刑偵隊長職務(wù),后因為楚先生的幫助才重新得到重用。
不是我爺爺,他根本沒有今天的地位。
當(dāng)初,他的事情幾乎和我遭遇相同,也是被誣陷的,下面的兩段話我記不清了,但大致如此,差池不大。
門開著,腳步聲……
李松人到了,一臉正氣:“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