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童岳從地上爬起來,對鬼獸的蠻力有了最直觀的感受,因為他現(xiàn)在渾身上下好像要散架一般:“你問吧?!?br/>
&nb洛連笙道:“你為什么要救我?其實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看出來了,就算你不救我,我也有辦法跑的。”
&nb童岳道:“你知道嗎,邢烈陽不是第一次飼養(yǎng)寵獸。大爺送過很多馴服好的妖獸給他,有兀鷹,有貍豹,有地龍……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但沒有一個在邢烈陽手里活過一年,長的頂多十一二個月,短的大概也就一兩個月。這些妖獸,它們哪一個不是筋骨強(qiáng)橫天賦異稟,但落在邢烈陽手里,還是輕而易舉就被折磨至死?!?br/>
&nb邢烈陽果然是個貨真價實的變態(tài),洛連笙想到。
&nb“我不想看到你也落到那樣的境地,所以……”童岳道,“大概是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吧?!?br/>
&nb洛連笙忽然道:“都長得丑?”
&nb童岳道:“……算是吧?!?br/>
&nb洛連笙很想來一句“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叫你瞎說什么大實話”,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他只是借用鬼獸的身軀,對這副長相雖說不能接受,但也談不上更深的感觸。但他此刻卻能感受到童岳是真心實意地因為自己的長相在自卑著,何況邢烈陽還將他徹底地毀了容。
&nb他并不善于安慰別人,所以洛連笙再一次拍了拍童岳。這回他記得放輕了力道,只讓童岳抖了三抖。
&nb第一部分的真相已經(jīng)初步明了,不管鬼獸子午后來落入的那個圈套究竟有沒有童岳的手筆,但在救下鬼獸的那一刻,洛連笙相信他并無他意。
&nb識海一角,洛連笙敏銳地感到黑色霧團(tuán)也輕輕動了一下。
&nb“而且……”不知過了多久,童岳又道,“若是我不回去,邢烈陽定會勃然大怒,邢家勢力龐大,不管是我還是你都會被波及。但若是我回去了……至少能夠讓他將怒火發(fā)泄在我身上,不至于牽連到你?!?br/>
&nb“……”洛連笙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nb在他還未曾穿越到五方世界以前,他也是一個會替他人著想的好青年。但當(dāng)他莫名其妙在北滄妖界蘇醒,經(jīng)歷了許多事情以后,他變得多疑也變得冷漠。
&nb恨海情天又讓他經(jīng)歷了更多,所以別人的生與死,與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這只是恨海情天的任務(wù),他的一切行為也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wù),為了將任務(wù)完成得更完美罷了。
&nb洛連笙沒有想到,自己仍有被觸動的時候。
&nb以至于他在童岳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后,就邁開步子追了上去,叼住童岳的衣領(lǐng)再往背后一甩。
&nb“你……”
&nb“坐穩(wěn)了!”
&nb洛連笙扔給童岳一句,就再一次足下生風(fēng),迎著初升的朝陽,越跑越快,越跑越遠(yuǎn)。
&nb童岳開始時還想說點(diǎn)什么,但因為洛連笙的速度太快,他根本連嘴巴都沒法張開,只能緊緊抓住鬼獸的脖子,第二次被顛了個死去活來。
&nb極陰之地不知什么時候遠(yuǎn)遠(yuǎn)地被拋在了身后,洛連笙一直用魂識觀察著四周,在確認(rèn)并未有任何人追上以后,他才停下腳步,臉不紅氣不喘地將童岳抖落下來。
&nb童岳則趴在地上恢復(fù)了一陣,才道:“你怎么……”
&nb洛連笙道:“想要拜入宗門,難道就只有那一個法子?”他輕哼一聲,“我看未見得吧,倘若真是如此,那宗門弟子豈非全是世家大族子弟或是與他們有關(guān)系之人,長此以往,可不是宗門想要看到的局面?!?br/>
&nb童岳本來還想說點(diǎn)什么,但聽著聽著,他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nb他也不是傻子,會一門心思忍受邢烈陽施加的折辱不過是鉆了牛角尖,但當(dāng)洛連笙給他描述出新的可能時,童岳就有所了悟。
&nb洛連笙道:“你身上有沒有邢家能控制住你的東西?”
&nb童岳想了想道:“沒有。”
&nb洛連笙又道:“或者能據(jù)此找到你的東西?”
&nb童岳道:“有,邢家飼養(yǎng)的一些妖獸,根據(jù)我在邢家留下的氣息能找到我的行蹤。”
&nb洛連笙哦了一聲:“但也不可能是無條件的吧?多遠(yuǎn)或者多久的限制?”
&nb童岳道:“只要離開了邢家的勢力范圍,或是過去數(shù)月時間,再是精于此道的妖獸也無能為力。不過……”他說到這里欲言又止。
&nb洛連笙道:“什么?”
&nb童岳道:“我手里有一枚玉佩,是大爺拿給我的,說是有助于修煉。我也覺得有它在身上,修煉時凝神靜氣更加容易,但我不知道里面會不會有什么蹊蹺?!?br/>
&nb洛連笙道:“拿給我看看?!?br/>
&nb估計這就是邢烈陽拿來給鬼獸設(shè)下陷阱的那塊玉佩了。
&nb童岳忍不住多看了鬼獸幾眼,但還是乖乖把玉佩掏出來,用手掌托舉著,送到了鬼獸面前――這幾日發(fā)生的事情實在太令人驚訝,以至于鬼獸做出這種怎么想都不合情理的要求,他竟然也自然而然地做了出來。
&nb洛連笙分出一絲魂識探入玉佩中,果真發(fā)現(xiàn)了這塊玉佩有古怪。
&nb他沉吟片刻,道:“沒有什么蹊蹺,你可以繼續(xù)帶著?!?br/>
&nb這種手段在五方世界也并不鮮見:玉佩本身只是凝神靜氣的類似于法器的物品,但邢坤恩在其中施加的手段,則相當(dāng)于是一種定位裝置。換句話說,童岳手里拿著的玉佩是客戶端,邢坤恩手里卻有系統(tǒng)端,在系統(tǒng)端操作,當(dāng)然能獲取到客戶端的地址。
&nb因此只要童岳隨身攜帶這枚玉佩,邢家人遲早會找上他。
&nb童岳信以為真,將玉佩又裝了回去:“那我繼續(xù)帶著?!?br/>
&nb洛連笙未置可否。
&nb反正他沒打算告訴童岳真相,因為他打算趁此機(jī)會把邢烈陽給引過來――洛連笙可以肯定,雖然系統(tǒng)端掌握在邢坤恩手里,但邢烈陽肯定會親自來捉拿童岳,因為那日童岳與鬼獸一同逃走,對邢烈陽而言既是極為嚴(yán)重的背叛,更是難以抹滅的失敗。邢烈陽那種人,便是別人沒有得罪他,他都會沒來由地產(chǎn)生施虐**,何況是已然大大得罪了邢烈陽的童岳。
&nb哦,或者還有鬼獸。
&nb現(xiàn)在洛連笙可以肯定在童岳“拋棄”鬼獸子午以前,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他可不想等到童岳自然消失再去探查下一步的真相,只能加快進(jìn)度了。
&nb相信邢烈陽一旦再次露面,他想搞清楚的很多東西,就不會再模模糊糊,那他完成這次的任務(wù),也就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