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是云千夕第一個正式傀儡。
他生前是禁地之一的守衛(wèi)者,鬼家最強大的一任護衛(wèi),被稱為“鬼將”。
但鬼家有驚人的財富積累,招來光之門絲家的窺視,在轟轟烈烈的一戰(zhàn)中,鬼將雖然拼死搏殺,甚至跨越兩個大陸空間的阻隔作戰(zhàn),最后還是死了。而且,沒能葬回鬼家。
而當(dāng)時鬼家上下都死了個干凈,只留下怨念聚集的骷髏鐵騎,守護這孤零零的禁地……
煞告訴了云千夕他的本名。
鬼宵。
作為護衛(wèi),他很忠誠。而現(xiàn)在傀儡與護衛(wèi)的身份發(fā)生了沖突,這讓煞難堪。
“主人,煞不知道該怎么辦。”
云千夕看著她過去最優(yōu)秀的護衛(wèi),突然意識到煞已經(jīng)回到了他本來應(yīng)該呆的地方。
那么,她還應(yīng)該讓他跟她走嗎?
“如果你舍不得,就不用了?!?br/>
最后,云千夕還是讓煞自己選擇。
煞已經(jīng)有思想了,他有權(quán)力決定他自己的去留。更何況她這個主人……也的確不盡職,忽略了煞很久。
煞思考了幾分鐘,最后抬起頭,看向他的主人。
“主人,雖然這里是煞的家,但如果沒有主人,煞就不能回來?,F(xiàn)在主人想要煞,那么煞便助主人,一臂之力?!迸d許是太久沒有說話的緣故,煞說起話來結(jié)結(jié)巴巴,機械僵硬。
云千夕看著他,眼神已經(jīng)表達(dá)了她想要說的話。
謝謝。
……
幻很嫌棄煞的長相,她說——
真丑。
結(jié)果挨栗子了。..cop>被云千夕“和顏細(xì)語”地教育過以后,幻對煞“友善地笑著”(笑得比哭還難看)。幸而煞是一個有紳士風(fēng)度的傀儡,并不計較幻勉強至極的表情。
“現(xiàn)在你找到助力了,兩個傳承傀儡空間都已經(jīng)塞滿了準(zhǔn)備好的東西,有足夠的信心去面對南宮衣的考驗了嗎?”智多星發(fā)現(xiàn)云千夕已經(jīng)拖時間超過原計劃七天,一天比一天焦躁。
“不急,晚上危險。”云千夕笑瞇瞇的,什么都準(zhǔn)備好了,她不趕時間。
“不急,什么不急!天道——”智多星氣得牙癢癢。
“夠了,姓龍的?!痹魄O不耐煩地看著他,似笑非笑,眼神變得深邃而危險,“做主的是我,什么時候出發(fā)是我的事情,對吧?”
“對!從來沒見過你這樣不知上進(jìn)的懶惰之人!”
“多謝夸獎,我建議你少插嘴。”云千夕毫不客氣地回應(yīng)道,“傀儡是輔助者,不是指導(dǎo)者?!?br/>
“好,好,老朽是看錯了人!”智多星的表情看起來極其失望,丑陋的臉上露出憤恨的神情,他耍起了脾氣,直接摔門而去。
“呵?!痹魄Σ[起眼睛,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她望向窗外,看見漫天星斗。
不易看出運動軌跡的星星,此時卻亂作一團,如流水般不斷地快速改變他們原有的位置。
那,是天道與天道之間的斗爭。
“今天的星星真漂亮啊?!痹魄Φ穆曇舄q如夢囈,“月瀾,陪我一起看星星吧?!?br/>
“是,主人?!?br/>
回應(yīng)她的,是絕對的服從。
……
智多星氣呼呼地在外頭轉(zhuǎn)了一個晚上,再回來時,只看見云千夕什么都準(zhǔn)備好了,就等他來。
“喂,老頭。我等了你兩個時辰了,若是你真的氣得走不動路,可以不出發(fā)的?!?br/>
“云小姐終于開竅了?!敝嵌嘈鞘媪艘豢跉?,“越快越好,老朽的腿腳好著呢?!?br/>
“嗯,拜托領(lǐng)路。”云千夕沒什么表情,煞和幻都站在她身邊,月瀾站在她的身后,而幽決然和許言水在空間里。
智多星哼了一聲,露出一絲興奮的笑容。
……
用傀儡文撕裂空間來同行,有一個非常方便的功能——定位。
智多星報出了南宮衣傀儡傳承的坐標(biāo)。
“低等大陸?傀儡傳承會在這種地方?”云千夕頗感意外。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晚去了就會有別的幸運兒,不是嗎?”智多星斂了斂衣袖,“所以老朽說,盡快!”
“嗯?!痹魄]再說什么,啟動了傀儡文陣。
空間隧道一打開,智多星便迫不及待地往里走。在所有人都離開后,空間隧道關(guān)閉,樓閣中卻走出兩人來。如果智多星還在,一定會大驚失色!
“真累啊,月逍遙前輩,這傀儡的耐心不是很好嗎?”云千夕瞇著眼睛,眼皮難得的發(fā)黑——連夜趕制那么多工序的傀儡復(fù)制品還真是耗精神。
“也許是他不想再等了吧?!痹聻懺緳C械的眼神發(fā)生了變化,變得銳利而刺人,“三戰(zhàn)大亂,當(dāng)年龍野蒙計劃多時……只可惜兄弟們多半都中招了……”
“放心,今天就是他徹底失敗的時候?!?br/>
希望她的傀儡分身能給這個有野心的傀儡一點意外驚喜。
……
“南宮衣的口味真特殊啊?!痹魄φUQ郏粗媲褒嫶蟮拿詫m,像感嘆藝術(shù)品一般欣賞著。
“她的機關(guān)可是有時限的?!敝嵌嘈遣[眼,“該走了,許言水的傀儡機關(guān)術(shù)沒忘了吧?”
“相輔相成,融會貫通!”云千夕完美躲開二十多個陷阱,又順手弄壞幾個,“小菜一碟?!?br/>
(另一邊)
“你是何時發(fā)現(xiàn)他的計謀的呢?龍野蒙忽悠人可是很有一套的?!痹洛羞b擺弄著略顯僵硬的手指,想要幾近生銹的關(guān)節(jié)靈活一些。
“前輩,一開始我是信他的,可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他的話有漏洞。”云千夕一笑,倒了一杯茶喝,“您看,就算是天道爭權(quán),我也完能在一個瞬間根據(jù)天道意志被抹殺。既然天道是世界之主,什么規(guī)矩對他而言都是笑話?!?br/>
“可是回顧我的人生,死里逃生,走大運也不是尋常事,這更像是天道眷顧的一方。要么是這個天道真的有病,要么是龍野蒙口中所謂的秩序并不符合現(xiàn)在的情形?!?br/>
“但他卻拼命安撫我,并且努力引導(dǎo)我的思想,這不得不讓我懷疑……傀儡最本質(zhì)的思想就是效忠主人,即使他本身有相對獨立的思維也不會改變這一點。您那段經(jīng)歷我不說了……龍野蒙已經(jīng)跨出第一步,他有了‘爭取自由’的思想,這就是一個半人類!”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自由烙印。在他說出那句可笑的話來時,我就知道他另有圖謀。”
“成功的傀儡?!痹洛羞b苦笑,“也虧得你給我烙上這個東西?!彼鹗郑冻鲆唤貪嵃椎氖直?。只是那原本完美無瑕的皮膚上,多了一塊似焦炭般的符文狀傷疤。
“我第一次烙,難免有不足之處。不過請前輩放心,以后不會有副作用的……除了要一直頂著它以外。”云千夕笑笑。
“無妨?!?br/>
“能變成人恐怕是他最大的夢想,當(dāng)然了,您原來就是人。”云千夕注意到月逍遙,不得不小心說話,“不過傀儡并不在意外貌——他的最終目的不是變成有血有肉的人?!?br/>
“你覺得他想要什么?”
云千夕露出神秘的微笑。
高級大陸與中級大陸時間差是一比十,和低級大陸就要再乘一個十。僅僅談話的幾分鐘,低級大陸上就已經(jīng)瞬息萬變。
“唔!”云千夕咽喉里有血溢出來,一路灑……已經(jīng)是一條血路。
“快,還有一點點!”智多星大叫著,作為傀儡他已經(jīng)失去了整個下半截身體,包括左手和右臂。
“痛……”“云千夕”咬著牙,一步一步前行。
“滾開,滾開!”一肥胖的婦人傀儡大哭大鬧,“給我死出去?。 ?br/>
“碰到你就是,成功了對不……對?”“云千夕”一笑,手按在了婦人傀儡身上。
“卡嗒?!币宦曉幃惖膯勇暎诎凳抑谢仨?。
“卡嗒,卡嗒——”頂部的石板一層一層打開,層層遞上,最后露出一片天空。
已經(jīng)是午夜了,墨色的天空中掛著一輪圓月。而那月亮的顏色,有些詭異……
突然,一玄奧模糊的聲音,輕輕響起。
“血月之祭,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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