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元旦。
顧真坐在高高的大廈寫字樓里,落地窗外是蓬勃發(fā)展的深圳,眼見著它從一個小漁村發(fā)展為頗具城市規(guī)模的現(xiàn)狀,顧真有些出神。
叮鈴鈴,手機鈴聲響了,顧真拿起小小的銀色翻蓋手機,來電顯示是方遙。
“顧真,今天晚上八點,金帝酒店,最里面那間最大的包房,我包下了,一起慶祝元旦??!”
說來也巧,當初方遙舉家討債,誤打誤撞,或者可以說是方遙聽從了顧真的意見,最終方家一家人來到了深圳,重拾舊業(yè),坐起來了雞蛋生意。
但這可不是當初在營子鄉(xiāng)柴溝村那種小生意,因為有經(jīng)驗,所以膽大心細的方遙父親將全部家底都投了進去,趕上國家的扶持政策,方遙家東山再起了。
方遙父親更有本事的是,他意識到這個行業(yè)太單一,不穩(wěn)定,于是又從賣雞蛋的增加了養(yǎng)雞業(yè)務,最后看中了國外的快餐,獨創(chuàng)了中式炸雞。
這下不只是東山再起,而是直接在深圳發(fā)家,幾年的時間,整個深圳的人哪個不知道方方炸雞?從養(yǎng)雞到快餐門店,一條龍的盈利鏈條。
以至于現(xiàn)在方遙在圈子里被暗地里稱為‘炸雞小公主’,暗地里稱為的原因是,她那些狐朋狗友不敢當面這么說,不然方遙那脾氣,可是要翻臉的。
制得住方遙的,也就顧真了。
顧真在某一天路過炸雞店,進去買炸雞的時候,剛好遇到方遙作為門店總經(jīng)理四處巡查,于是兩人相認了!
年少時候打過多少仗,扯掉多少頭發(fā),罵了多少難聽的話,經(jīng)過這么多年,竟變成了一種難得可貴的感情。
方遙從此黏住了顧真,時不時的就來招呼顧真和她一起出去胡吃海喝,美其名曰照顧她一個異鄉(xiāng)客,言語之間是把自己當成深圳土著了。
顧真笑著接了電話:“今天是元旦,你身邊那些追求者們不趁機表現(xiàn)表現(xiàn)?你怎么有空約我出去?”
“咳,別提那些富二代,家里有個臭錢整天啥也不干,在我面前除了炫富,別的啥也沒有,那叫什么來著?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方遙那邊的話筒里還傳來一些滴滴的聲音,她似乎正在開車,顧真不打擾她趕忙應下來:“好好,具體晚上再聊,你開車別打手機?。炖?!”
“還有件事!”方遙喊住顧真:“你們公司新發(fā)售的3,G手機,提前給我整一個啊!”
“行行行,好好開車,掛了!”
顧真掛了電話,正巧有人敲門。
“進來。”
“顧經(jīng)理,這是按照您的要求做好的此次3,G網(wǎng)絡基站招投標方案,請您過目?!?br/>
那人看著眼生,似乎是最近招聘進來的助理,顧真讓她把材料放下就出去了,她沖了一杯茶,才拿起方案緩緩翻看起來。
方遙的消息真是靈通,3,G手機的研發(fā)是全世界都在競爭的項目,顧真率領(lǐng)的研發(fā)團隊僅僅建立起3,G網(wǎng)絡雛形,就被她得知消息了,真不知道嘴巴這么不嚴的人,是怎么進公司里來的。
五年前顧真和孫維啟一起來到深圳,以職員的身份進入公司,恰逢公司在通信核心技術(shù)上尋求突破,顧真當年也是這個行業(yè)的精英,大學時候?qū)W習的專業(yè)和孫維啟的一樣,兩人竭盡全力,攻克現(xiàn)有技術(shù)難點,推出大型程控交換機,一經(jīng)推出便占據(jù)中國國內(nèi)通信設(shè)備市場。
因此,顧真成為其中一個研發(fā)團隊的小領(lǐng),導,孫維啟本來也有機會單獨成立一個團隊,但他只想跟著顧真干,所以雖然他還是一個普通員工的身份,可大家都知道他的實力。
通信設(shè)備為2G手機的誕生打下了堅實的基礎(chǔ),丁建州當機立斷,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nèi)生產(chǎn)了近萬臺2G移動電話,后來還是由顧真改名為‘手機’的,大家也覺得手機聽起來更順耳,于是產(chǎn)品推出,被搶購一空。
那時候誰手里能拿出個手機來,打打電話,設(shè)置個鬧鐘,幽藍的屏幕光和單調(diào)的鈴聲都是身份的象征。
鴻洲科技公司在國內(nèi)名聲大噪,大量的投資資金滾滾而來,深圳最高的一整棟寫字樓都被丁建州買下,他當年在廣州一個破落巷子里萌發(fā)的野心,如今實現(xiàn)了。
人才也不斷涌入,知名大學的高材生與海龜都慕名而來,如此盛景,若是放在前世,大約還要十年后,才能實現(xiàn)。
顧真看著投標方案,品著茶,這個投標額雖然已經(jīng)是鴻洲科技公司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但想要打動通信行業(yè)的兩大巨頭,似乎還是不夠。
顧真拿出小露,這柔和光的屏幕可比2G手機的藍光看著舒服多了,她慢慢滑動著小露提供給她的信息,突然她看到了很重要的一條消息。
有了!
顧真看了看時間,也到了該下班的時間了,她左手拿著投標方案,右手扯下衣架上的黑色呢子大衣,踩著锃亮的高跟鞋走出辦公室。
格子間的盡頭是剛才那個秘書的位置,顧真踩著風走過去,將方案放在她的桌子上,告訴她:“我沒有簽字,這個投標方案沒問題,只是這次投標,我們不參加了?!?br/>
“可是,顧經(jīng)理……”
“辛苦你了,今天你們都早點下班吧,元旦快樂!”
顧真說完,穿上黑色的呢子大衣,往樓梯間走去。
只留下格子間里的員工們竊竊私語。
“這個顧經(jīng)理不過是個小團隊的領(lǐng),導,怎么看起來這么牛掰?。俊?br/>
“她長得這么好看,不會是哪個高層領(lǐng),導的,那個吧?”
“哪個???”
“干女兒??!”說這話的人不壞好意的捂著嘴笑。
唯獨那位新來的小秘書呵呵笑:“我倒是聽說,雖然顧經(jīng)理年紀輕,和咱們差不多大,卻手握公司原始股份,是最大的股東之一呢!”
“怎么可能?要真是股東,回家躺著等著分紅數(shù)錢就行了,怎么天天在這兢兢業(yè)業(yè),累死累活的搞研發(fā)?”
“唉?剛才說顧經(jīng)理是高層領(lǐng),導的干女兒那個人不是你嗎?”
那人窘迫的笑笑:“我只是瞎說的,顧經(jīng)理在工作上沒得挑,咱們都有目共睹,唉?不過你說顧經(jīng)理是公司大股東這事,是真的嗎?”
新來的小秘書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我也是瞎說的?!?br/>
“切!”
眾人一片唏噓,然后收拾著下班,回家過元旦去了。
顧真坐著電梯到了地下車庫,孫維啟的車子已經(jīng)在那等著了,四個圈的圖標很顯眼,滴滴響了兩聲,顧真聽見,往這個方向走過來。
“可以啊,哥,換新車了?”顧真坐到副駕駛上,摸了摸真皮座椅,這玩意可是進口的,至少六位數(shù)。
孫維啟嘿嘿一笑:“沈北的生意做的不錯,今年賺的多了點就換個車,還有你那個好朋友劉廣惠,我提拔她當副廠長了?!?br/>
“小惠可以的,夏天的時候她來找我玩,我能感覺到她變得更自信了,也更內(nèi)斂了?!?br/>
顧真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今天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方遙喊我過去慶祝元旦。”
“她怎么沒通知我?”孫維啟有些不樂意了:“我這所有節(jié)日的禮物也送了,送花更是一天也沒落下,連個手都沒摸到!”
顧真呵呵的笑,不搭話。
孫維啟敲了敲顧真的腦袋:“你替我說兩句好話,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幫我追到方遙,咱們內(nèi)部消化了,不讓外人撿便宜!”
顧真連忙擺手:“說好話我不在行,要是背地里嚼舌根,我水平一流。”
“也對,你自己還孤家寡人呢,罷了,我還是自己來吧?!?br/>
“這不就是機會嗎?你和我一塊去吃飯吧。”
“不,人家沒邀請我,我哪來那么大的臉?!?br/>
孫維啟想了想,又說:“要是臉皮厚就能追到手,倒也不是不能厚著臉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