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承不肯在電話里透露半點,這足以說明這份資料的重要性,也足以說明資料里可能藏著一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嚴重情況。
“好,我知道了?!毙旖炜紤]片刻。
這件事不能讓柳綃綃知道。
“不要送到家里來了,我明天去公司一趟。”
“是?!?br/>
柳綃綃在臥室里等了許久,還不見徐江天上樓,就自己下樓去找他。
落地的玻璃墻外,徐江天獨自在檐下坐了下來。
自從她懷孕之后,徐江天已經(jīng)不再沾一丁點煙酒了,此時就坐在椅子里,仰頭看著滿天星斗。
她輕輕走過去。
徐江天背對著她,柳綃綃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他坐在那里的身影透著幾分思慮重重。
最近讓他費心的事太多了。
她輕輕叩了叩玻璃。徐江天回過頭來。
燈光下,柳綃綃的眼睛里閃爍著溫柔的光,夾雜著一絲絲的疼惜……讓他的心軟得幾乎要化掉。
“快回來吧,我等你好久了!”
厚重的玻璃將她的聲音隔開,不過徐江天讀懂了她的唇語。
他起了身,進屋去。
“怎么不先睡?”
“你不回來,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想再等等你。”
“沒什么,阿承提醒我明天有一場重要的會議,我看我要去公司一趟?!毙旖烀嫿嫷念^,“可能走得比較早,就不帶你去了,你在家多睡一會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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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的春季總是愛刮風,風一起,黃沙漫天的。
徐江天站在辦公室的玻璃幕墻前,舉目望著遠處地平線上壓過來的一道昏黃的線。
他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
里面厚厚的一沓資料。
一片紙張被他的手指反復撥動著,發(fā)出“嗤嗤”的響聲,攪得人心里都是煩亂的。
文件夾的封面打開,露出里面一個女人的照片。
她穿著淡藍色的護士服,笑得大方得體,在職業(yè)光環(huán)的加持下,整個人都顯得端莊穩(wěn)重了不少??扇绻毤毧矗拿忌已劢沁€是藏著幾許開朗而調(diào)皮的氣息。
這是柳綃綃的媽媽胡靈晉升護士長的留念。
阿承站在他身后。
徐江天久久的沉默,讓他的心情也格外沉重。
是她。
是那個當年口口聲聲勸說自己放棄妹妹的護士。
怎么是她?
怎么竟然會是她?
徐江天有些沉痛地閉上眼睛。
二十多年了,他始終還記得胡靈當初帶著他去看妹妹時說過的話:
“你看,這是你的妹妹。她還很小,只有兩斤多重,身上很多地方都還沒有長好,她的肺展不開,沒辦法呼吸。她現(xiàn)在很難受,哪怕多呼吸一口,對她來說都很痛苦。你看到她紫色的皮膚了嗎?那是因為缺氧……不要再加重她的痛苦了,你是她的哥哥,你應(yīng)該幫幫她。”
她的話語一字字像釘子一樣,楔進他幼小的心里,扎得他的心鮮血淋漓。
那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個親人。
而他必須同意送他唯一的、也是僅存的妹妹去死。
“車禍……和徐建業(yè)有關(guān)嗎?”
“暫時沒有證據(jù)表明柳小姐父母的車禍和二叔有關(guān)。二叔當天的行程是早在事故發(fā)生前幾個月就敲定的。原本也不走那條路,是舊的路線堵車了,二叔的司機臨時決定改道的。肇事的司機這次也重新接受了調(diào)查,是貨車臨時失控,才導致的車禍。況且當年您重啟調(diào)查的時候特別叮囑過,所以除了已經(jīng)逮捕的人外,當年的醫(yī)護無一受到株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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