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告訴蔣守冬蘇磊的焦慮。
三天后,招標結(jié)果出來了,原本所有人都以為曲子健會中標的,可是,他偏偏流標了。
蔣守冬說的對,能笑到最后的才是人生贏家。
但,到了最后我卻笑不出來。
我給蘇磊發(fā)消息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將我的微信已經(jīng)設(shè)置成了黑名單。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那頭有人告訴我,蘇磊喝醉了,在酒吧鬧事,怎么都不肯走。
我知道他心里難過,但我沒想到,他難過到那種程度。
我到酒吧的時候,蘇磊酩酊大醉,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頹廢極了。每一個想要靠近他的人,都被他罵走了。
我過去,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我想要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可是,他一把推開了我,“你滾啊,你跟我什么關(guān)系?。磕憧诳诼暵曊f我是你親弟弟,可是關(guān)鍵時刻你竟然不幫我?!?br/>
他臉上滿是淚水,那些人都圍繞在他身邊,一個個也是冷眼旁觀。平日里他習(xí)慣了左簇右擁的生活,可是城南項目流標,對他來說是巨大的打擊。
“蘇磊,起來,我送你回家。”
我不罷休,還想要將他拽起來,他整個人直接攤在了地上,“回什么家?我早就沒有家了,蘇錦江死了,我哪里還有家?”
他咆哮著,發(fā)泄著,似乎只有這樣才會讓他覺得心里好受一點。
我十分的難過,可我不管說什么,他都不肯跟我走。
后來,我怒了,伸手甩了他一個巴掌,我說,“蘇磊,你就是這樣作踐自己嗎?爸媽以前是怎么教育我們的,他們現(xiàn)在不在了,難道我們就要自暴自棄了嗎?城南的項目我?guī)筒涣四?,你是知道的?!?br/>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蘇磊一陣冷笑,他伸手指向我,帶著滿滿的嘲諷,“幫不了我?你想過要幫我嗎?你不就是跟了蔣守冬嗎?姐,他也就是玩玩你而已。你和他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是他的馬子……”
我氣極了,伸手再次朝蘇磊打去,這一次,拽住我手腕的人是曲子健。
“蘇桐,你這樣可就不對了。蘇磊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他現(xiàn)在跟著我做事,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你這樣對他動手,是沒把我放在眼里吧?”
呵,他落井下石的工夫可真是一流啊。
“曲子健,這里沒你什么事?!?br/>
我冷冷的沖他低吼道,曲子健只是冷笑了一聲,他伸手,直接將蘇磊從地上拉了起來,“小磊,你沒事吧?沒多大的事,健哥相信你?!?br/>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蘇磊的肩膀,蘇磊一下子就像孩子一樣哭了。
“健哥,我沒用,都怪我,本來好好的,我沒想到……都怪蔣守冬,他該死?!?br/>
他不停的罵著。
“好啦,別哭了,再哭就不帥了,你看這么多人都看著你呢,你是個男子漢,拿出一點男人的本事來。”
曲子健只是幾句話,就讓蘇磊重整雄風(fēng)了。
蘇磊抹去了臉上的淚水,他只是喝醉了,但意識還在。
“你走吧,以后我都不想見到你。”
蘇磊沖我冷冷的說道,他的目光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曲子健蹙著眉頭沒有做聲,見我一直不走,蘇磊掉轉(zhuǎn)頭就朝外走去,他搖搖晃晃的差一點跌倒,來了個人扶著他,他轉(zhuǎn)身沖曲子健說道,“健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br/>
我正要走,曲子健叫住了我。
“蘇桐,正好你在,我有話要對你說?!?br/>
我心底有氣,我和蘇磊的關(guān)系變得這么緊張,他是罪魁禍首。
我冷著一張臉,“不好意思,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
我剛走了幾步,站在原地的曲子健沖著我的背影說道,“如果我說的話跟蔣守冬有關(guān)呢?難道你不想知道你媽媽失蹤的事情嗎?”
那是第一次,突然有人跟我提及我媽失蹤的事情。
我心底的弦好似被人撥弄了一番,我轉(zhuǎn)身朝曲子健走去,我說,“你剛才說那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媽媽失蹤的事情?”
我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了曲子健臉上的微表情。
已經(jīng)過去六年了,我媽走了之后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和蘇磊一直很想找到我媽,可是這么多年,她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般。
曲子健十分的淡定,他朝一旁干凈的沙發(fā)走了過去,然后要了一杯香檳?!斑@么著急做什么?我慢慢跟你講?!?br/>
可越是到這個時候,我越是不能平靜,我急切的想要從他嘴里知道關(guān)于我媽的事情。
“你媽叫邱穎對吧?今年該有四十五歲了,她失蹤那天穿著一身藍色連衣裙……”
曲子健慢條斯理的說著,可是我的心,卻像是懸到了嗓子眼一般。
六年前我媽離開的那天毫無征兆,可是我還是清楚的記得她的模樣,我攥著拳頭,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
“你們這些年應(yīng)該一直都在找你媽吧?只是可惜啊,你們誰也沒有找到。你們沒有找到,這可不怪你們,要怪呢,就只能怪蔣守冬。”
我的心已經(jīng)收緊到了極致,我盯著曲子健,沖著他問道,“管蔣守冬什么事?”
我不解,可又急于想要知道。
他輕笑了一聲,“這事兒,我覺得你還是親自問問蔣守冬比較好,蘇桐,你呢,什么都好,就是太單純了。蔣守冬是什么人啊,他可是蹲過大牢的,你以為他白手起家就那么好運氣?呵,他手上可不干凈啊!”
曲子健說完便沉默下去了,不管我怎么問,他都不再開口。
我心底徹底的亂了,就像是一盤豆子落在地上一般。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身朝外走的,我的腦子里一直閃現(xiàn)著我媽臨走時的樣子。
曲子健說,“蘇桐,蔣守冬不是壞人,但絕對沒你想的那么好,我們這些人,人人手上都沾過血。他對你好,不過是心底愧疚罷了。你以為,他還有真心?”
我從酒吧走了出去,腦子里有鍋沸粥。曲子健不能幫我解決的疑問,我只能去找蔣守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