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不屬于任何一個世界,他們的任務(wù)只是圍繞著破壞者。這一刻,米迦勒幾乎肯定了面前這人的身份。他是一個外來者,也是一名守候者。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的功法是遇強則強,而不是屬于這個世界的功法。
正因為不屬于這個世界,才能創(chuàng)造出世界之外的功法。而這個功法正是他一直尋求的答案,或者說是鑰匙。他一直苦于能源問題,能源是有限的物品,一旦用完了必須要另外汲取。這是一個死循環(huán),因為他們要用,而他們又不能制造能源。
除非有一類人,他們能制造能源。僅憑手上的能源,制造出成千萬倍的能源。只有這樣,他們可以不用再汲取,自給自足。這是最理想的狀態(tài),也是最完美的計劃。他尋找了不知多少年,這一刻終于找到了答案。
他壓抑著興奮的嗓音道:“你想通過與我過招,提高自己的實力?”
麥爾遲疑點點頭,下意識覺得米迦勒的表現(xiàn)有些古怪。
米迦勒亮了眸子,繼續(xù)追問道:“你的功法是復(fù)制別人力量到自己身上,再成倍增長力量化為自己的力量嗎?”
麥爾看向他,抿嘴不語。
米迦勒被他的反應(yīng)逗笑了,“我只是問問你,你那么緊張干嘛?我向你發(fā)誓,今天我們所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會告訴別人。”
麥爾猶豫片刻,最終承認(rèn)了。除了米迦勒,他找不到更好的人選了。如果米迦勒能主動配合他,那最好不過了。對米迦勒的隱瞞,是出于下意識的警惕;可理智告訴他,他應(yīng)該如實告訴米迦勒,換得兩人愉快合作。
米迦勒笑了,一步步走向他:“我?guī)湍闾嵘龑嵙?,你教我功法怎么樣??br/>
麥爾猛地看向他,這就是米迦勒的目的?以米迦勒當(dāng)前的實力是不可能擊敗路西法的,更不能把他打入地獄。就算米迦勒每日與他過招,實力增長速度也太過緩慢。即使到了墮天日,他也根本不是路西法對手。
除非米迦勒學(xué)會他的功法,繼而實力大增,才有可能打敗路西法。只是……他沉默片刻:“好,成交?!庇值溃骸安贿^,我有一個條件。不管今后發(fā)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傷害路西法?!?br/>
米迦勒一頓,喜笑顏開。麥爾果然是外來者,因為知道歷史,所以才想保護路西法。只不過,他與路西法是什么關(guān)系?
他道:“可以。冒昧問一句,你與路西法是什么關(guān)系?”
麥爾默了,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是兄弟嗎?可似乎他們做了很親密的事。是戀人嗎?可又似乎不夠親密……他斟酌道:“很重要的人?!?br/>
米迦勒臉上一僵。很重要的人?重要的朋友?重要的戀人?這個范圍就大了。只是一個外來者,對一個土著人物產(chǎn)生感情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況,他還有存了幾分把麥爾帶回星際去的心思。
畢竟他不是功法的原創(chuàng)者,不是最了解功法的人。就算他學(xué)會了功法,也不能保證發(fā)揮百分百的作用。更何況,這只是他的一個設(shè)想,實際操作肯定有需要磨合的地方……
他轉(zhuǎn)一個話題道:“你恨父神?”
麥爾連忙搖搖頭。平心而論,他對上帝是愧疚的。不僅是上帝,任何一個他曾扮演的角色都充滿了愧疚。因為他曾經(jīng)占用了他們的身體,揮霍了他們的生命。不管從哪一方面說,他是對不起他們。
米迦勒一字一句道:“那你知不知道路西法厭惡父神?”
麥爾一頓。
米迦勒又接道:“我答應(yīng)你不會傷害路西法??扇绻肺鞣▽Ω干癫痪?,我會不惜一切保護父神。你能接受嗎?”
麥爾沉默了。盡管他知道這是歷史,可還是不忍心看到有人傷害路西法。他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不要傷害他的性命?!?br/>
米迦勒面上點點頭,心里卻滿意極了。他曾懷疑過麥爾的身份,卻因為不在意而放棄尋找答案。而現(xiàn)在答案給出了,麥爾就是上帝。上帝與路西法注定是敵人,一個是光一個是暗,永遠(yuǎn)沒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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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層地獄內(nèi),一雙白色手套在黑白鍵上來回穿梭,透過琴弦奏出美妙的樂曲。路西法手扣高腳酒杯,輕輕的動晃著,紅酒染紅了酒壁。披風(fēng)落在地上,水藍(lán)的眸子半瞇,優(yōu)雅而紳士。
薩麥爾四人跪在地上面面相窺,路西法陛下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要說不高興吧,他還有興致彈鋼琴。要說高興吧,麥爾失蹤好些天了。這幾日,整個魔界他們都找遍了,幾乎確認(rèn)麥爾離開魔界了……然而除了魔界,就只有天界了。
“怎么樣?”路西法突然問道。
利維坦、別西卜垂下頭,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他們級別低,輪不到他們回路西法陛下的話?,旈T、薩麥爾兩人則臉色極為難看,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愿意出這個頭。
路西法開心還好,不高興說要命就要命,一點沒有商量的余地。他們又不是嫌命長了,在這個風(fēng)頭上去招惹路西法。
最終薩麥爾被推了出來。他趕緊奮力地鼓掌,一張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激動還是怎么的,總之笑容燦爛:“陛下的演奏非常精彩?!?br/>
“是嗎?”路西法仿佛沒有瞧見,自若地舉起酒杯,輕抿一口紅酒:“可惜,麥爾聽不見?!?br/>
聞此,薩麥爾心灰如死。完了完了,路西法在問麥爾的事了,說不說實話?要是說真話,路西法非得宰了他不可。麥爾一個大活人,在他的管轄范圍內(nèi)無聲無息消失了,留著他還有什么用?要是說假話吧,遲早會被路西法戳穿。不,有可能會當(dāng)場被戳穿……
一番糾結(jié)下,薩麥爾一不做二休,索性把責(zé)任丟給瑪門:“陛下,我已經(jīng)派人找遍七層地獄。麥爾似乎離開七層地獄,去了魔界……”
瑪門瞪大眼睛看向薩麥爾,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用眼睛吃了薩麥爾。薩麥爾這個王八蛋,自己沒種還要拉著他去死。他以前怎與薩麥爾結(jié)盟,還妄想給路西法使絆子?現(xiàn)在好了,討不了好還惹了一身麻煩。
瑪門是腸子都會悔青了。然而這世間沒有后悔藥,路西法正等著他的答案。他咽了咽口水,忐忑的說:“陛下,麥爾沒有去魔域,而是直接從七層地獄消失的?!?br/>
路西法瞇起眸子,笑容像罌粟花一般,危險又充滿誘惑。他緩緩道:“你是想說,麥爾去了天界?”
瑪門連忙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在天界,要么是忠誠上帝,要么是忠誠路西法。麥爾一聲不吭離開七層地獄,顯然不是忠誠于路西法。但偏偏路西法又喜歡上麥爾,在這關(guān)鍵時刻他不千萬揭開這個傷疤了。
他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麥爾離開七層地獄前,好像去見了莉莉絲?!?br/>
薩麥爾正在幸災(zāi)樂禍,然則還沒樂過頭,面色就沉了下去。好呀,瑪門這個龜孫子,又拐著方子讓他送死。思及此,他赤紅著雙目怒視瑪門,瑪門也不甘示弱的回蹬。視線相觸,在空氣中燃起強烈的火花。
路西法輕輕笑了,圣潔的面龐勾著惡魔的笑容。他道:“真是無趣。”
短短四個字,燃起的火花熄滅了。薩麥爾兩人好似被千年寒冰封住,杵在原地身軀發(fā)憷。是呀,路西法才是魔王,整個魔界都在他掌控之內(nèi),包括七層地獄。七層地獄發(fā)生什么事,他是最清楚不過了。
麥爾的離開、他們的結(jié)盟……路西法只是不動聲色看著他們,像看小丑一樣看他們上跳下竄。之所以默許他們結(jié)盟,或許正想借這個機會警告他們一番。告訴他們,他才是魔界真正掌控者,任何心思、任何舉止……都不要想逃過他的眼睛。
路西法站起身,微微伸出手,一只白色手套迅速飛回了手上。他輕輕擊掌,無視跪地的四個人。不一會兒,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蔫F鏈聲響起,瑪門四人驚恐萬狀,勾著腦袋瑟瑟發(fā)抖。
在七層地獄有一種鐵鏈,專門用來束縛靈魂。被鐵鏈?zhǔn)`后,肉身雖是無恙,靈魂卻時時飽受摧殘。且靈魂力量越強,遭受的折磨也就越深。瑪門四人不約而同心想,路西法陛下,該不會準(zhǔn)備用鐵鏈捆了他們吧。
鐵鏈碰撞聲越來越清晰,一個女人踉踉蹌蹌走進來。手腳同時束著鐵鏈,身上衣服破破爛爛,油膩的頭發(fā)失了原有的顏色,亂糟糟地遮住了面龐。瑪門四人看著大松一口氣,原來這鐵鏈不是用來對付他們的。
只要不是他們,四人膽子立馬大起來,抬頭一邊上下打量女子,一邊思索著:到底是什么人,路西法陛下居然用這么殘忍的方式來對付她。
路西法放下酒杯,另一只手套也立刻回到了他手上。他道:“莉莉絲,我再問你一遍。麥爾走之前,他跟你說了什么?”
莉莉絲?瑪門四人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面前這個女人,竟然是號稱第一美人的莉莉絲?這才一個多月沒見,就變成了這副德行?這其中估計與路西法脫不了干系,也只有他才有這樣的魄力與手段。
路西法溫柔起來,比任何人都要溫柔深情;相對的,要是殘忍起來,比任何人都要殘忍。
幾日下來,莉莉絲已經(jīng)徹底明白了。原來什么薩麥爾、什么魔王瑪門全是假的,路西法才是真正的魔界統(tǒng)治者。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可怕許多,是她見過最可怕的男人之一,而另一個男子則是王子殿下。
不過再可怕的人,有了弱點也就變成了小可憐。路西法居然愛上了麥爾,一個扮演者一個土著怎么會有未來?思及此,她顧不得靈魂的灼燒,掩嘴輕笑起來。
她道:“我告訴你有什么用?你與麥爾是不可能的。他不辭而別,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路西法瞇了瞇眸子,笑得十分紳士:“我從不對女人動手,你盡管不說?!币暰€微挪,又道:“瑪門,你向來喜歡美人。莉莉絲就交給你了,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br/>
瑪門回過神,看著莉莉絲歪嘴壞笑:“那當(dāng)然,陛下放心好了。”他站起身,舔了舔嘴畔:“對待美人,我一直有特殊的方式?!?br/>
路西法輕輕而笑,轉(zhuǎn)身回房間去。
瑪門打了一個響指,薩麥爾三人也站起身。路西法的話看似是對瑪門一個人說的,其實是對他們四個人說的,誰讓他們四個人結(jié)盟呢。錯過了事就得找機會彌補,比如現(xiàn)在。
莉莉絲凝了笑容,看著起身的四人,手指微微泛白。魔界里有太多方法讓人說出實話,而她要面對的是四個大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