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熱鬧,孩子們都分到了一顆烤熟的冒著香氣的串,膽小的帖木侖,卻根本不敢吃。
鐵木真卻毫不在意,一邊吃著,一邊與闊闊出討論騸小公馬的過程。
在草原上,當(dāng)母羊大量產(chǎn)羔的同時,草原狼也產(chǎn)崽了,兩者完全保持著同步。
每年清明后,蒙古草原上的牧民,都會自發(fā)地上山掏狼窩,將一部分狼崽摔死,來控制草原狼的數(shù)量。
蒙力克來約了,鐵木真帶上四只獵犬,除了哈撒兒、合赤溫和別勒古臺,還第一次帶上了帖木格,蒙力克也帶上了一個年齡還小的兒子。
帖木格和蒙力克的那個兒子,由于身子小,才能鉆進(jìn)狼窩,將里面的狼崽抱出來。
訶額侖擔(dān)心帖木格的安全,向蒙力克交待了幾句,蒙力克指著自己的小兒子:“夫人盡管放心,他也要去,我小的時候,也進(jìn)狼窩掏過狼崽呢?!?br/>
一群孩子聽了,都開心起來。
狼窩都在山上,當(dāng)大家打著馬,去周圍的小山時,蒙力克強(qiáng)調(diào)了一件事:“狼是報復(fù)心很強(qiáng)的動物,大家必須小心,掏了狼窩后,不能直接回氈帳,要繞道而行,不然的話,公狼和母狼找到我們的氈帳,就會用殺死羊的方式來報復(fù),那就糟糕了!”
“還有一點,回去的路上,也不能去別人的氈帳?!?br/>
闊闊出聽了,覺得有些奇怪:“阿爸,掏了狼窩以后,為啥不能去別人的氈帳?”
蒙力克嘆了一口氣:“掏了狼窩,公狼和母狼會發(fā)瘋一樣地尋找仇人,沿著一行人馬留下的氣味,一路跟隨,并來到停留過的氈帳,從而將主人當(dāng)作是掏狼窩的兇手,兩只狼會殺死他家的家畜,來為自己的狼崽報仇。”
闊闊出聽了,好像若有所思,眼睛也隨即明亮起來,但沒有說話。
進(jìn)了一座小山,大家用四只獵犬找到狼窩后,立即將馬和獵犬趕到一邊,用身上的袍子蓋住,不讓狼認(rèn)出它們的模樣。
一群人這才走上去,不停地吆喝,并向狼窩里丟石塊,想將母狼趕出來。母狼產(chǎn)了崽以后,一般會在窩里待上一個星期,才出來活動。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母狼在窩里的話,會迅速逃走?,F(xiàn)在,狼窩沒有動靜,說明母狼不在。
不管有沒有母狼逃走,為了確認(rèn)里面已沒有大狼,蒙力克便用一根長木棍,伸進(jìn)狼窩去捅,如果里面有母狼或公狼,就會狠狠地地咬住棍子,并發(fā)出咆哮聲。
用棍子反復(fù)捅幾下,都沒有動靜,蒙力克才讓最小的兩個孩子,鉆進(jìn)洞去掏狼崽。
忙碌了一上午,他們掏了三個狼窩,摔死了十三只狼崽。摔死了狼崽,大家當(dāng)即就扔了,闊闊出卻從每個狼窩里,各撿了一只最大的狼崽尸體,并用他大哥的袍子,包了起來。
見兒子如此做,對闊闊出的“神力”,深信不疑的蒙力克,相信自有道理,便沒有阻攔。
當(dāng)大家一起向回走時,闊闊出叫住了阿爸,并在他耳朵嘀咕了好一陣。
蒙力克聽了兒子的話,精神為之一振,繼續(xù)帶著大家向回走。
離春牧場還有三里多路時,闊闊出帶上包著三只狼崽尸體的袍子,只要鐵木真跟著自己走,蒙力克則帶著其余的孩子和四只獵犬,遠(yuǎn)遠(yuǎn)地繞過春牧場后,才返回了自家的氈帳。
蒙力克一行走了,鐵木真跟著闊闊出徑自向春牧場走去。一路上,鐵木真都是云里霧里的,不知道行動怪誕的闊闊出,又接到了長生天的什么指示。
闊闊出卻說話了:“鐵木真,這樣做是在幫你,以后應(yīng)該會感激我吧?!?br/>
鐵木真立即回答:“請放心,我永遠(yuǎn)忘不了你們一家人的恩情!阿爸死后,除了蒙力克伯伯和你們幾個孩子,沒有其他人愿意來我家的氈帳,你具有‘通天’的本領(lǐng),就幫幫我們吧。”
聽了這句話,闊闊出覺得很受用,便開始問道:“也速該首領(lǐng)死了之后,你覺得誰最討厭,拋棄你們不說,還經(jīng)常為難你們!”
鐵木真毫不思索:“當(dāng)然是塔里忽臺和脫朵了,我阿爸死后,兩人就看我們不順眼,總是想方設(shè)法地找麻煩!”
“鐵木真,別忘了,脫朵是你阿爸的那可兒,他當(dāng)年就像搖著尾巴的餓狗一樣,整天跟在也速該首領(lǐng)的身后?!?br/>
“可是,也速該首領(lǐng)一死,他立即就變了,知道泰赤烏部的勢力最大,而塔里忽臺又想當(dāng)首領(lǐng),便投其所好,又整天跟在塔里忽臺后面,還不時地出餿主意,來為難你們一家人,從而討好新主子塔里忽臺?!?br/>
“說得對,我也知道,可脫朵畢竟是阿爸的那可兒,不好講他的不是罷了?!?br/>
“這樣吧,長生天讓我懲罰可惡的脫朵。只不過,今天的事,你回去以后,對誰也不要講,包括訶額侖夫人?!?br/>
闊闊出的語氣凝重起來,“你對長生天起誓吧,答應(yīng)不會講出今天的事,不然我家會有麻煩的!”
“既然是長生天的旨意,我立即就起誓:無所不能的長生天,我鐵木真發(fā)誓,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鐵木真照做了。
闊闊出放心了,這才打著馬,徑直向脫朵一家的羊群走去。
由于是白天,羊群只有四只蒙古獒照看著,不見脫朵的身影,或許跟著塔里忽臺等人,也上山掏狼崽去了。
蒙古獒見了陌生人,立即狂吠著沖了上來。
闊闊出見了蒙古獒,笑著將袍子里的狼崽尸體丟在地上,然后用腰刀分割成碎塊,扔給了四只犬。
四只猛犬嗅了嗅,發(fā)現(xiàn)有狼的氣味,稍稍遲疑了一下,而其中個頭最大的蒙古獒,應(yīng)該是頭犬,則帶頭吃了起來。
另外三只蒙古獒見狀,也跟著吃了起來。
見四只犬開始吃狼崽尸體,闊闊出便將腰刀放在幾只綿羊的身上,用羊毛將血擦拭干凈。
尸體很快被吃得干干凈凈,一塊骨頭都沒有剩下,連草地上的血漬也被舔舐干凈了,闊闊出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接下來,闊闊出開始向旁邊的小河走去,準(zhǔn)備繞道回自家的氈帳。
鐵木真這才明白了,闊闊出想嫁禍于脫朵,使六只公狼和母狼,都去找脫朵一家的蒙古獒和羊群,為自己的狼崽報仇。
在小河邊,闊闊出將包裹狼崽的袍子劃成了碎片,扔進(jìn)了河里,他再用河水將刀和馬清洗干凈,才與鐵木真回去了。
自這件事之后,鐵木真除了對闊闊出的“神力”表示佩服,又增添了一份感激之情。
接下來幾天,脫朵一家果然遭到了六只狼的瘋狂報復(fù),先是四只蒙古獒被撕成碎片,然后是超過半數(shù)的羊被咬死。
看著這么多死去的羊,脫朵的妻子放聲大哭,罵丈夫連自家的羊和犬都保護(hù)不了。
脫朵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卻一時找不到任何證據(jù),來證明有人陷害自己。
整個乞顏部都轟動了,大家都議論紛紛,又怕惹火燒身,都不敢去脫朵一家的現(xiàn)場看。只有塔里忽臺帶著人去了,主動提出要報復(fù)狼,卻被脫朵的妻子制止了。
脫朵的妻子,早已嚇怕了,怕遭到更瘋狂的報復(fù),哪里還敢得罪狼。
鐵木真當(dāng)然高興了,卻不敢聲張。蒙力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由于這次的損失太大,也不敢說出來,怕禍及自己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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