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個弟子已經(jīng)長大的面容,步小天心底思緒雜陳,許久之后才開口道:
“如今你們已經(jīng)入了煉神境,接下來的修行更多的便是對大道的感悟,現(xiàn)在我將一些感悟傳給你們,也算是彌補這些年來我對你們的虧欠。”
聽到步小天要直接將感悟傳給他們,武陽和紫悅滿臉感激。
如今他們早就不是對修行之事一無所知的孩子了,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醍醐灌頂!
這是極為高深的手段,不但對施術者修為要求極高,更是會損傷其神魂!
這完全是一門損己利人的術法!
在步小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兩人心底對于步小天那一絲小小的怨念頓時蕩然無存。
“師父!”
激動過后,武陽卻是面色一正,拒絕道:
“弟子可以自己修行的,您如今身負重任,萬不可因為弟子的修行損傷自身!”
紫悅也同樣勸說道:
“是呀師父,您現(xiàn)在是玉虛門大長老,是玉虛門弟子的守護神,不要為了我們損傷您的神魂了!”
步小天見兩個弟子這般為他著想,甚至寧肯放棄得到修行感悟的機會,心底滿是欣慰。
“你們都是好孩子!”
步小天感嘆一句,又接著道:
“沒事的,以為師如今的修為,只是為你們傳一次感悟而已,不會有事的。”
說罷不等兩人再次拒絕,快速起身,伸手點在了武陽和紫悅兩人的額頭。
在手指接觸到額頭的一瞬間,武陽和紫悅兩人頓時感覺渾身一輕,像是被輕柔的云層托起,連元神都是一陣恍惚。
像是過了許久,又像是只過去了一瞬。
當兩人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中似乎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具體是什么還需要他們靜心體悟。
此時,步小天已經(jīng)重新坐回了石凳上,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見兩人陸續(xù)醒來,步小天這才將目光轉向他們,告誡道:
“我雖將自己的感悟傳給了你們,但你們要記住,這只是我的感悟,你們可做參考,切不可完全依賴于此。
“你們有自己的修行之道要走,若是太過依賴我傳給你們的東西,有時候反而無益于你們的修行,你們當仔細些?!?br/>
武陽和紫悅聽到這話,連忙低頭行禮,回道:
“是,師父,弟子謹記!”
見兩人如此,步小天微微點頭,又說道:
“還有一件事,我雖然得掌教師兄看重,成了玉虛門大長老,但你們要記住,什么身份都只是外物,只有自身的修為才是立身之本。
“你們不要因為我的身份而驕傲自滿,更不要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踏實修行、團結同門方為正道!”
兩人再次鄭重行禮道:
“弟子知曉了!”
“還有,這次你們二人前去靈州天靈山,當小心行事。
“雖然據(jù)我所知天靈山并無上古魔神現(xiàn)身,但這次我們玉虛門遭逢大難,天靈山卻并未援手,此間必有蹊蹺,若是察覺到妖魔蹤跡,千萬不要莽撞!”
步小天望向西南方向,眼神幽深,似乎要跨越萬里看到天靈山。
紫悅和武陽這些年也并不是一直待在山上,之前就曾跟隨幾位師伯下山歷練過,知道此間兇險,心中并無輕視之意,回道:
“師父放心,我們會小心的!”
要做的事已經(jīng)做完了,要說的話也已經(jīng)說過了,步小天便沒再留著兩人:
“好了,你們回去吧?!?br/>
武陽和紫悅對著步小天行了一禮,道:
“弟子告退!”
隨后便一同離開了小院。
等到兩人離開,步小天身形一閃便來到了不遠處的另一座小院外。
小院之中,身穿翠綠衣裙的云影正托著腦袋發(fā)呆,一時間并未察覺到院門外多了個人。
“影兒!”
步小天看著靜靜發(fā)呆的云影,心底泛起幾絲柔軟之意,輕喚了一聲。
云影聽到步小天的聲音,無神的眼神頓時一亮,起身看向了院門的方向,見到步小天的身影,眼中涌現(xiàn)出歡喜之意,說道:
“小天哥哥,你們結束了?”
剛剛她去步小天院子的時候,見步小天正在給兩個弟子傳功,便沒打擾他們。
步小天點了點頭,道:
“嗯,我要去藥王谷了,來看看你?!?br/>
聽到步小天馬上要走,云影臉上的笑容一頓,浮現(xiàn)出一絲失落:
“這么著急嗎?”
“嗯,早點拿到補天丹,二師兄的身體就能早一些恢復?!?br/>
出于一些考慮,步小天和栗云歸等幾個知道上古魔神之事的人并沒將這些事公之于眾,云影自然也不知道。
云影有些不高興的道:
“為什么不讓我跟你一起去???明明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厲害了!”
步小天見云影像小女孩一樣耍起了小性子,忍不住露出了無奈的笑意,帶著一絲寵溺道:
“云影已經(jīng)長大了,大師兄讓你去龍洲查探蛟龍族的情況也是很重要的事,不可以任性哦!
“云影是最棒的,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對不對?”
云影聽到步小天的話,立刻又高興起來:
“嗯!我知道了,我會做好大師兄交代的任務的!”
“老大!”
就在步小天要叮囑云影下山小心的時候,一道流光落在了小院外面,同時一道青年男子高興的聲音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云影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喜悅之色,立刻向著小院外招手道:
“云昊小弟!”
身穿金紅色道袍的云昊三步并做兩步跨進了院門,這才看到靜立在云影身后的步小天,立刻頓住了腳步,有些拘謹?shù)男卸Y道:
“云昊見過大長老!”
實在不是因為他眼力不行,沒看到步小天在此,而是步小天的修為如今已經(jīng)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若是不特意關注,旁人很容易就會忽略他的存在。
步小天看著云昊,眼神帶上了幾分銳利,像是看到了哄騙自家小白菜的豬。
興許是步小天的眼神太過具有壓迫性,抬頭對上步小天眼神的云昊頓在原地,遲遲不敢上前。
云影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樣,見他一直盯著自己身后,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有些奇怪的轉頭看向深厚的步小天,問道:
“怎么了?”
步小天的眼神在云影轉身的一瞬間又變得柔和,微笑著說道:
“可能是我的身份讓他有些拘謹吧,你們聊,我先走了。”
說著主動走向院門,在路過的時候還輕輕拍了拍云昊的肩膀,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小子,好自為之!”
隨后身形一閃,便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明明看上去步小天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云昊在那一瞬間卻感覺好像有座大山壓在了他的身上,令他動彈不得。
步小天臨走前那句話中透露出的森冷之意更是令他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咦?你臉色怎么這么蒼白?”
云影目送著步小天離開,這才看向云昊,發(fā)現(xiàn)他臉白的厲害,便疑惑地問了一句。
云昊看著她疑惑的模樣,搖了搖頭,沒敢說實話:
“沒事,可能是剛剛御劍太快,岔氣了?!?br/>
云昊的話令云影更加不解,狐疑的看著云昊:
“御劍太快也會岔氣么?”
云昊剛剛太過緊張,所以隨便找了個借口,然而話一出口,云昊就知道大事不妙,于是趕緊轉移了話題:
“老大,趕緊出發(fā)吧!”
云影皺眉看著云昊蒼白的臉色,問道:
“你這樣行嗎?”
云昊害怕云影揪著剛剛的事不放,趕緊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沒問題:
“我沒事了!”
云影見云昊臉色確實恢復了許多,便不做他想,點了點頭道:
“好,我去拿點東西,你等我一會兒?!?br/>
說完便轉身進了屋子。
云昊看著云影進了屋子,身側的手悄悄握緊,眼神也逐漸變得堅定,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
云州多山地,靈藥遍地,草木豐茂。
更因這里存在著正道三大支柱之一的藥王谷,一直是天下心中的圣地。
這里本該四季如春,安寧祥和,哪怕只是居住在這里,壽命也比其他地方的人長一些。
然而,這人人向往的云州,如今卻是面目全非。
原本繁盛的草木枯黃一片,山間嬉戲的靈獸也不見了蹤影。
中年繚繞在群山之間,如夢似幻的云霧,如今更是染上了絲絲灰敗之色。
天空的陰云低垂,仿佛隨時會塌陷下來,將大地深埋。
陰云最重之處,一只身高將近千丈的怪蟲正趴伏在地,巨大的口器深入一處山谷,像是在吮吸著什么。
在那可怖的口器之下,一道散發(fā)著蒙蒙綠光的巨鼎虛影倒扣在地,護住了其中數(shù)十人。
這里正是藥王谷之所在。
谷中的亭臺樓閣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斷壁殘垣,許多地方染著深黑的陰影,那是已經(jīng)發(fā)黑的血跡。
各處的景象無不彰顯著這里曾經(jīng)歷過一場慘烈至極的大戰(zhàn)!
被巨鼎虛影護住的數(shù)十人多是青年甚至少年,是如今藥王谷僅存的弟子。
面對著上方那可怖的龐然大物,除了被眾人護在最中間的幾個年紀最小的孩子臉上帶著恐懼,其余人大多是一副視死如歸的神色,怒視著怪蟲的雙眼中滿是悲怒和不甘,隱隱還帶著絲絲絕望。
三個月了!
自從第一只莫名發(fā)狂的野獸突然闖進谷中被巡查的弟子擊殺,越來越多的發(fā)狂野獸不斷沖向藥王谷。
在連續(xù)擊殺了數(shù)只發(fā)狂的靈獸之后,藥王谷的弟子們便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這些發(fā)狂的靈獸像是不知道恐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就算身受重傷也沒有絲毫退縮之意,簡直就是悍不畏死。
甚至有些身上的傷足以致命,卻依然不管不顧地沖向谷內(nèi),像是那里有什么東西吸引著它們,讓它們不顧性命也要得到。
唯有將其頭顱斬下,它們才會徹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