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聽得煩了打斷了他的話,嘲笑道:“還有全天下最煩的店小二?!?br/>
那店小二知是自討了沒趣,不再多言只是在旁引路,小七又悄悄的塞給他一塊銀幣,他才樂呵呵的走了。
逍遙是個閑不住的人,呆在園中不過片刻,四處看了下,覺得這號稱名山鎮(zhèn)最好的園子也不過如此,隨即閑不住了,向兩位師兄打了聲招呼,往前堂去了。
名山客棧共分三部分,前面是前堂,一樓吃飯喝酒,二樓包廂雅座,喝茶聽曲應有盡有;中間是客房,后面是一個個清幽小園,專供不愿受人打擾的名家公子等有錢的主居住。
逍遙閑來無事就往前堂隨便打了一桌坐下,此時尚未到響午,前堂一共二十六張桌子卻有二十張倒坐滿了人,只見有一伙人將四張桌子拼湊到了一塊,桌上擺滿了酒菜卻沒人動筷,似是在等什么人。
可是聽入耳中的盡是些東家長,西家短,什么今天門子真背輸了多少多少,什么我老婆管得我什么什么的,沒有一句是逍遙想知道的。
突然有人“咦”了一聲,客棧門口走進一個人來,但見他頭戴一頂書巾帽,上身著一件青綢薄衫,腳下一雙百結布鞋,生得是模樣俊俏,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詐看上去倒有些公子哥的風范,那圍著那四張桌子的一群人大都長吁一口氣:“終于來了。”
只見有一人站起向門口迎去,又手做揖,叫道:“李兄,風某恭候多時了,快請、快請。”
來人客氣道:“有勞風兄及諸位等候多時,在下這廂陪罪了。”說話間二人已走到了桌邊,一群人盡皆拱手道了聲:“李兄客氣了?!?br/>
“李兄,今兒可是十二了,”一看上去四十左右的漢子道。
“是啊,沒錯,今兒是十二,怎么了?”那姓李的問道。
“李兄好記xing,只是答應我們幾個的事?!?br/>
“唉,我以為多大點事呢,不就是今晚把你們帶進園子嗎?你們瞧瞧,你們這是擺多大的陣勢啊,我姓李的雖然有些無賴,卻也不會賴了答應諸位之事不是?”
“風兄客氣了?!蹦切绽畹亩似鸨友鲱^一飲而盡,似是還不盡興,右手端著杯子又遞到了姓風的那人面前,姓風的又再將他杯子添滿,那人站起身來,端著杯子向前面轉了一周,說道:“承蒙諸位看重,我再干了此杯,大家隨意?!闭f完再次一飲而盡。
這姓李的名叫李銘,原是這名山鎮(zhèn)上有名的落迫書生,讀書十年卻未取得半點功名,轉而經(jīng)商卻又因經(jīng)營不善將家產(chǎn)敗光,近些年來只在鎮(zhèn)上靠寫書做書賺些活頭,漸漸的也就油了面皮,變得圓滑真情為,就在前半年多前,他不知走了什么運,被醉月樓的林媽媽看上了,因此一來二去鎮(zhèn)上也就傳開了,一些沒事的人添油加醋的一說,就更加的神了,他反正是一窮二白,傳就傳吧,又有什么所謂呢。
“李兄,聽說這次來了不少大人物是吧?”
“那當然,雪玉姑娘號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美人,來的人當然多,大人物也多,像什么東都首富捷利伯的公子魚子楚,西京豪客賈大智,芬來帝國靜謹親王三公子,大齊帝國左丞相的大公子等等都是威名顯赫一方的人物?!崩钽懴袷潜硶粯拥谋沉顺鰜怼?br/>
李銘這次也將聲音壓得低了許多說道:“十二的是五十金幣,十五那天晚上是三百金幣,二十晚上照舊列十金幣。十二那天我請人通下情倒是可以將諸位帶進去,只是十五那天,費用實在太高,恐怕我也無能為力了。”
“這林媽媽也太不通融了,大家都是一個鎮(zhèn)上的,這么多年的老鄰居了,可她這些年來竟也是一點情面不講,愣是不讓我們進去一觀熱鬧?!?br/>
另一人接道:“你別提了,我們什么挖地道,翻院墻,什么招沒試過啊,還愣就是沒進去過一次,尤其是這最近十天之內,不知道從哪來的這多好手,將個醉月樓守得是個飛鳥難渡,”
又有人接話道:“是啊,平時一年到頭也見不到這些人,一到這八月中旬他們仿佛就從地底下冒出來了一樣,真是奇怪,”
“我年初到芬來帝國時倒是聽到一則消息,說是醉月樓背后有天目宮在撐腰。”
一人說到這,逍遙原本向上舉的杯子停在了半空,他心中暗自嘀咕了一聲:“天目宮?!边@才重舉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李銘放低了聲音道:“這話可不能亂說,讓人聽到了沒什么好處,我向林媽媽問了幾次這批人是什么來路,可靠不,每次剛一問,她就板起一張臉,若我再往下問,她定要給我一頓好罵,林媽媽是什么樣的角se,大家伙都清楚,我哪敢再問。”
“是啊,聽說林媽媽早年也曾是醉月樓的頭牌,只是后來跟錯了人,卻是練得了……”
那人話還未完,李銘趕忙打斷道:“耶羅兄這話就更別提了,犯忌諱,要是讓林媽媽知道了,保準你有八個腦袋也要沒了九個半,我曾親眼見到她頭也不回飛出一針刺死三個蚊子,當時嚇得渾身上下直庠庠,生怕什么時候突然一針向我刺來。”他說完引來眾人一陣輕笑。
逍遙心中暗自嘀咕道:“這林媽媽看來還真是個人物,頭也不回飛出一針剌死三只蚊子,是真的還是假的,難道她的飛針還會轉彎不成,總不可能三只蚊大飛在一條線上吧?!?br/>
“李兄,這雪玉姑娘的來路如何?你跟大家伙也說說唄。”
“這事我倒還真知道一點,聽說這雪玉姑娘家本是星南望族,只因他爺爺脾氣沖,冒犯了當今的星南王,從而招至滅族之禍,雪玉姑娘因為往大齊帝國探親這才幸免于難,當全族被滅的消息傳到她耳中時,她知道再也無法返回星南,傷心過后主動聯(lián)系的林媽媽,說是希望在中秋之夜找個好婆家?!崩钽懙恼f著。
一人插嘴道:“我看未必吧,她一個大家千金縱然全族被滅,她不是還在她親戚家嗎,又怎會主動聯(lián)系林媽媽,李兄,你這玩笑可開的有點大了吧?!?br/>
李銘不屑的看了那人一眼,嘀咕道:“我犯得著開玩笑嗎?”
“我倒覺得李兄說的是實話,你們想,雪玉姑娘全族被滅,她會不想復仇嗎,而單憑她一個弱女子又怎能復得了仇,最簡單的辦法當然是找到一個大靠山,而以雪玉姑娘的美貌,醉月樓中秋之會當然是找靠山最好的法子,這次若是有哪個帝國的重要人物競得雪玉姑娘,想那星南小國還不瞬間煙消云散?!毙诊L的那人道。
“聽風兄這一說倒也有理,看來這次的中秋之會必定大有看頭,唉,可惜、可惜?!苯釉捴诉B道數(shù)聲可惜,跟著大坐的一群人俱都嘆氣,看來他們是為了那三百金幣的入園費發(fā)愁。
“諸位也不必嘆氣,待得中秋之會過后,在下自當將當時情況一一向諸位告知?!崩钽懸娨槐姸及β晣@氣去了難免壞了酒氣故寬慰道。一眾人這才放下心中不快,轉到別的話題上去了,聲音也漸漸高了,說的卻凈是些逍遙不感興趣的東西。
時近響午,前堂人慢慢多了起來,店小二四處穿梭,忙得不亦樂乎。逍遙的桌前突然多了兩人,只見一人將手中一柄大刀往桌上一放,錚錚作響,顯然重量非輕,那人放開嗓門道:“這位小哥不介意勻個坐吧?!闭f著也不等逍遙回話大刺刺的坐了下來,另一人拱了拱手也坐下來了。
逍遙并未回話,既然他們都已經(jīng)坐下來了,他回不回話都已無關緊要了。他這才打量這坐下來的這兩人,只見那用刀的漢大生得人高馬大,比自己足足高出一個腦袋有余,一身粗布大衣布滿灰塵,頜下堆滿蓬蓬亂亂的胡須,三十多歲年紀,看上去極是威猛。另一人略顯清瘦,白面無須,一雙眼珠四處嘀溜溜直轉,長劍斜靠桌沿。逍遙向他一瞪,他頓時雙眼圓瞪,左手不經(jīng)然的摸向長劍,逍遙收回目光他這才縮回了手。
人越來越多,逍遙但覺無趣,喝完那壺小酒徑自回房去,他雖覺同桌的那瘦漢子大有可疑之處卻并未發(fā)做,他不是不想鬧事而是想鬧大事,在這小小客棧實在沒必要鬧,還是等到中秋之會鬧一出大的吧,那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