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諾林從水下鉆出時,他已經(jīng)脫離了大黃蜂以及那幾個冒險者的視野。
不得不說,這是諾林遇到過最無恥的冒險者,但這并不會影響他的心情。畢竟傭兵里有更多窮兇極惡的家伙,只不過因為他們披著冒險者的外衣,才會讓人覺得更加可笑。
抖了抖身上的水,顯然這并沒有什么用,因為他已經(jīng)濕透了,勇者不斷地抱怨,諾林也置之不理,自顧朝著山下走,留下一條水印。
諾林走了一會兒,地勢開始變得平緩起來,距離下一座山頭還有一些距離,而中央夾雜著一些彎彎曲曲的山路,不知通往何方。
諾林正在打量從哪個方向過去,突然聽到了鈴聲,清脆的鈴聲似乎讓人疲憊的身心都得到了洗禮,他朝下看去,那彎曲的山路上有著一條長長的隊伍,是白色的綿羊,它們有序地沿著一條山路行徑著,中央似乎有一個人,而隊伍里還有一個不斷移動的黑影。
那隊伍還處在諾林的右方,當諾林向下靠近的時候,正好遇到了綿羊在諾林的前方通行。
一個黑影迅速竄到了諾林身前,朝著諾林咬來,諾林一驚,就要反擊時,從羊群中傳來了一名女性的聲音,“阿莫,停下。”
那黑影強力的沖勢竟然在空中生生止住,它的身體也扭曲著,強行撲到了地上,雖然聽到了女性的命令,不過它沒有離開,而是狠狠瞪著諾林,發(fā)出低吼聲。
諾林這才看清了一個黑影。這同樣是一只雙頭犬,只不過與諾林之前見到的有所不同,它身漆黑,身上的毛發(fā)顯然受到了細心的打理,此刻,它對諾林充滿了敵意,兩個頭都對準了諾林,更為奇特的是,那兩個頭中,其中一個的眼睛是褐紅色,另外一個的卻是藍色。
“阿莫,退下?!迸缘穆曇粲謧鱽恚请p頭犬回了一下頭,發(fā)出嗚聲朝后退了幾步,蹲在了地上,只不過顯然還是不放心諾林。
從羊群中走出來一個身穿月白色衣服的女性,諾林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那是修女服。
她的年齡不大,手上拿著一個和她等高的手杖,上面掛著一串風鈴。
她朝著諾林走來,對著諾林輕輕低了低頭,說道,“一路平安。”
這是牧羊人的習俗,在外牧羊時遇到過路的旅人就會向其祝福,而被祝福的人同樣會回禮,亦或是捐一些錢給牧羊人,取意為“平安錢”。
諾林手上除了金幣外還有一些零錢,他取出一枚銀幣遞了過去。
女性接過,又對著諾林行了一禮,這才約束羊群。
“阿莫?!迸哉f道。
那雙頭犬朝著諾林叫了一聲,最后還是朝著羊群跑去,不一會兒,羊群再次變得整齊起來。
“您的身上都濕了,需要擦一擦嗎?”
“我需要!”勇者突然竄了出來,將女性嚇了一跳,而不遠處的雙頭犬也跑了過來,對著勇者狂吠起來。
“哇!”勇者怪叫了一聲,連忙又鉆進了諾林的懷里,只不過這次雙頭犬不打算清輕易放過,繞著諾林不斷地發(fā)出叫聲。
“阿莫!”女性輕皺眉頭,“你又不聽話了?!?br/>
那雙頭犬立刻沒了精神,嗚咽了一聲,就那樣趴到了地上。
女性好奇地看了諾林一眼,“這位先生,剛才,那是什么?”
“一本書?!敝Z林直接將勇者拿了出來,那雙頭犬也立起了身子,似乎下一刻又要沖過來,只不過在接觸到女性的目光后,它又沒精打采地躺了下去。
“它,它會說話嗎?”
不等諾林回答,勇者立刻掙脫了他的手,直接飛到了女性面前,她下意識地接住,隨后就聽到勇者說道,“我會說話,好了好了,快幫我擦干凈吧,諾林這個家伙今天老是掉水里?!?br/>
……
羊群被集中在一片平坦的山地上,被叫做阿莫的雙頭犬一邊看護著羊群,一邊注視著諾林這邊。
“原來諾林先生要去侏比羅啊?!迸砸贿吋毿牟潦弥抡?,一邊說道,就在剛才,他們已經(jīng)互相告知了名字。
“你呢,安,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大山里?!?br/>
“我啊,要去拉茲城,神父說要羊群轉(zhuǎn)交給那里的教會,然后再領(lǐng)回新的羊群?!卑驳穆曇艉芷嫣兀梢宰屓似届o。
“不過諾林先生,你真的不需要擦一擦嗎?現(xiàn)在可是冬天哦?”
“沒事?!?br/>
一陣寒風吹來,諾林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這里地勢偏低,陽光照不進來,而且山谷多風,讓諾林多了幾絲冷意。
女性也注意到了諾林的表現(xiàn),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而是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禱告,“至高無上的真理之主啊,請賜予您忠實的信徒以力量,去治愈并保護大家?!?br/>
一陣柔和的光線照耀到諾林身上,他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身上的寒意也不翼而飛。
“信仰之力?!”諾林吃了一驚,不過想到對方的身份,又安靜下來。
信仰之力又稱為神之力,這位神正是斯洛因神圣國所信仰的真理之主,他從未被記錄過,在大陸異變之前更沒有聽過有關(guān)這位神的傳說,似乎是虛構(gòu)的一樣,但是這種神之力確是實實在在的,所以也無人能夠質(zhì)疑。
“這是神賜予的治愈術(shù),”安輕輕地說道,“我只會這一個術(shù)法,神父說我是因為心中不誠,所以無法取得神明的信任,于是讓我四處牧羊修行?!?br/>
“你父母也同意嗎?”諾林問道,這里畢竟是亞里波斯王國,不像斯洛因神圣國一樣教會的話無人敢反駁,如果安的父母不同意,她也不用這樣修行。
安的神情一暗,“他們已經(jīng)死了,因為他們在猩紅之夜中變成了異鬼,周圍的鄰居把他們殺死了,然后又把我送進了教會,”她的情緒似乎一下子就爆發(fā)出來,完沒有在意諾林的態(tài)度,繼續(xù)說道,“我一直在教會生活,教會宣揚異鬼是惡,但是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我父母當做邪惡?;蛟S是這樣才無法取得神明的信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