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蝶這一問,讓韓瑜頗為尷尬,自己任命黑狐組建密探一事,他并未告知云蝶,于是說道:“當日事發(fā)以后,陰琿麾下部眾有多人擔心被其牽連,便有密報之舉!”
“那都侯又如何知道我之屬下,皆有公器私用,御下不力之舉?”
韓瑜被這一問更是更加尷尬,但還是不想將密探一事說與云蝶,還是像剛才那般說道:“這也是下屬稟報之舉!”
云蝶摸摸已經(jīng)隆起的小腹說道:“但愿都侯沒有哄騙于我!”
韓瑜一臉正色地說道:“自然不會!”
“都侯欲要如何處置陰琿?”
韓瑜見云蝶不依不饒,便隨口說道:“應該只是杖刑而已!”
云蝶見此才放下心來,接著又說道:“都侯尚未曾給孩兒取名,這都四月有余了,都侯可曾想好?”
這時黑狐進來說道:“都侯,祭天城有信使前來,勞斯可汗有令:下月十五麥嶺石群集結(jié),開往氏巴南部,今年氏巴部與雍國恐有大戰(zhàn),勞斯可汗令都侯出兵不得少于一千!”
韓瑜聽完,暗道:看來此事得速速解決了!
陰琿出了韓瑜大帳之后,悄悄地隨著兗尾到他的帳中,著急問道:“下千戶,今日之事,為何那延匯都不替我說話?”
兗尾神色嚴肅的看向陰琿,沒有理會他的提問,反而是問道:“你在都侯之處可曾說謊?”
“自然不曾!”
“那韓胡所問,為何僅有你部有逃卒,都侯頒布的軍律,你為何也不知曉,甚至連逃卒也能抓住,你作何回答?”
“這,這是屬下辦事不利,但下千戶若是任由那些人左右都侯,我等隨同居次前來之人怕是沒有立足之地!”
“方才居次也在,我待會再單獨向居次求情,究竟會如何處罰于你,我亦不知。此次事了之后,如有下次,你好自為之!”
陰琿連連保證:“定然不會,定然不會!”
“居次,陰琿乃是隨你來到螻部的部眾,此次韓胡等人,因巴爾擴之事,欲要降罪于陰琿,借此牽連我等,此舉讓我等部下甚為擔憂,若是他們得逞,我等今后怕是無法再在螻部立足!”兗尾擔憂的是不能完成勞斯可汗的密令,害怕一旦陰琿出事,韓胡等人牽連于他,使得他再也掌控不了原本的部下,于是前來向云蝶訴說。
云蝶聽后說道:“此事我已知曉,定會向都侯言說,你還有何事?”
“關(guān)于都侯要求我等識字一事,部下皆未達到都侯要求,眼看都侯所給三月期限將至……屆時,我等便要被奪職,如此以來,怕是再也不能護衛(wèi)居次了!”兗尾說著說著便流下了眼淚。以前在東部之中,哪里需要識字,本以為三月時間足夠,兗尾一開始也尚為努力習字,第一日學習二十字,但第二日便只記得三五字,到了第三日便只記得一二字,如此反復,到現(xiàn)在僅僅識得三五十字,而那剩下的幾個百戶也是如此,讓他十分驚恐,一旦被韓瑜奪職,便失去了對麾下的掌控,如此以來,即使是回到東部,勞斯可汗也定是不會饒恕他。
“好了!爾等以前皆未識字,尚有回旋余地,我與都侯分說一下,讓他將此事再推遲一番,給予爾等更多的時間!”
只是推遲而不是讓韓瑜取消,讓兗尾一陣失望,但是轉(zhuǎn)念一想,現(xiàn)在已然練習騎射將近兩月,推遲以后,屆時部下將騎射掌握的七七八八之后,若是韓瑜欲將他們奪職,他再率部返回東部便是,想到此處,內(nèi)心便安定下來,謝過云蝶之后,便走出云蝶所在之地。
云蝶在兗尾求情之后,很快便找到了韓瑜,與他說到陰琿一事,想要讓陰琿免除處罰,韓瑜臉色便已瞬間拉長。
“都侯如此臉色,是否是對我厭惡起來,若是如此,我便帶領部下回到祭天城便是,也不勞都侯費心了!”云蝶先前同意了韓瑜整合自己帶來的部下,但是其麾下原本應該有六個百戶,卻讓韓瑜整合成了五個,本就有些不滿,之前并未說出,今日兗尾一說,讓她警惕了起來,她不愿部下被韓瑜掌控,導致她在螻部之中沒了話語之權(quán)。
見云蝶如此一說,韓瑜頓時便有些惱怒,自己整合螻部,正是因為云蝶部下并不配合,導致現(xiàn)在進展不順。原本韓瑜打算將所有部下打散之后混編,經(jīng)過與云蝶協(xié)商,只在相互之間進行了小小混合,云蝶的帶來的部下還擁有指揮之權(quán),豈料今日云蝶竟然如此之說,讓韓瑜頓時覺得當初決定甚是錯誤,更加堅定了要將其麾下整合,歸于自己的想法。
“居次若要如此,請便便是!”韓瑜撂下一句話便徑直地走了!
云蝶聽后一陣愕然,韓瑜有多久沒稱呼她為居次了,云蝶懷孕之后,韓瑜叫居次的次數(shù)便慢慢變少,到后來便只稱呼她為云蝶了,豈料今日他又稱呼她為居次,一時之間讓她惆悵了起來,暗道:怎會如此,他怎又這般稱呼于我,他怎能對我說請便?想到此處,眼淚又流了下來。
韓瑜出去以后,叫來黑狐說道:“事情有變,該速速解決了,陰琿之事待會就進行會審,你將證據(jù)呈上。自上次任命以來,至今日有多長時間了?”
“還有五日,便有三月之久!”
“以將要南下與雍國作戰(zhàn)為由,著各處百戶及以上者,五日后正午在此集合,議南下作戰(zhàn)一事!”
“諾!”
聽聞韓瑜相召,陰琿與兗尾同行之時問道:“下千戶,都侯又喚我前去所為何事?”
“方才我已與居次求情,居次定是已與都侯分說之后才會如此,你放心便是!”
陰琿見兗尾一臉從容之色,不似作偽,才放下心來。兩人走入大帳之中,發(fā)現(xiàn)帳內(nèi)氣氛怪異,上首韓瑜一臉鐵青之色,坐于一旁的韓煥韓胡等人怒目相視,延匯看向他們卻是神色不動,而云蝶居次并未在其之中,一時之間暗暗覺得不妙。
韓瑜見陰琿與兗尾來到落座之后,問道:“陰琿,我且問你,你今日先前所說之事是否屬實?”
陰琿心里一驚,想到自己已對部下嚴令不得泄露當日之事,便放下心來說道:“屬下所說,句句屬實!”
韓瑜看向蒙提爾塔,示意他出來問話,蒙提爾塔問道:“都侯任命我為此事的主審之人,你可有意見?”
陰琿這才發(fā)現(xiàn)蒙提爾塔也是坐在前方,不過是居于韓瑜之下,聽其言語,頓時疑惑起來:“主審?”
“正是,都侯以我為此事主審,審判于你!”
陰琿趕緊辯解:“都侯,我所犯何事?為何要審判于我?”
“陰琿,我才是此事主審,都侯乃是旁聽,你休得在此地搗亂!”
“若我果真犯事,定然也是都侯處罰,也該輪不到你!”
韓瑜聽后,怒不可遏:“放肆!爾不過一區(qū)區(qū)百戶,蒙提爾塔身為都尉,替我執(zhí)掌軍令,今日我以他為主審,并不是審判你犯事之舉,而是審判你犯律一事,就沖你剛才如此蔑視都尉,冒犯上官,黑狐,將他先拖出杖十,而后再進行審判?!?br/>
陰琿一聽,暗叫不好,自己雖對蒙提爾塔等人萬般看不慣,但也不該在韓瑜面前如此,一時之間只得看先兗尾求救。
兗尾見狀趕緊說道:“陰琿粗鄙,還請都侯息怒,他并非有意如此!”
“陰琿若不是有意如此,他乃是你之麾下百戶,莫非是你有意如此?蒙提爾塔身為都尉,亦是你之上官,上官被人蔑視,不見你維護,倒見你維護屬下,今日你如此這般視都尉如無物,明日你是否也會這般蔑視于我?”
韓瑜之言聲色俱厲,兗尾哪敢辯駁,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陰琿被拉出帳外,被施以杖行。
待行刑完畢,將陰琿拖入之后,韓瑜說道:“蒙提爾塔你繼續(xù)審判,此處除了我與延匯,其余皆是你之下屬,若是再有屬下蔑視于你,杖之便是!”
兗尾聽后再也不敢言語,陰琿被杖后拉入帳中趴在地上,心里卻是暗暗怨恨起韓瑜來,但攝于韓瑜之威,不敢在臉上表露。
“陰琿,我且問你,蒙達、羅爾調(diào)入你之麾下,你將其羞辱一番之后,讓他二人替你放牧,并未參加半日訓練,可有此事?”
陰琿一聽暗叫不好,此事蒙提爾塔怎會知曉,但是此時卻是不能露怯,咬牙說道:“此乃謠言!”
“傳其麾下兩司馬墨幾!”
兩司馬墨幾之名傳入陰琿耳中,讓他瞬間失神,連墨幾進來之后所說之言也未聽清。
蒙提爾塔繼續(xù)問道:“有人密告,當日抓捕巴爾擴逃亡三人之后,你欲要將三人滅口,你找來麾下兩司馬林石公,以百羊相許,讓其夜間偷偷將三人解開繩索,待其起身,便以其欲要逃竄為由一一斬殺,而后事情敗露,巴爾擴未曾身死,你便將林石公殺死滅口,可有其事?”
趴在地上的陰琿,聽到蒙提爾塔連自己許給林石公百羊一事也已知曉,大感不妙,本來昂起的頭顱,瞬間便垂了下去,再也不復之前的傲慢。
兗尾見陰琿如此,心里也是一驚,看他情形便知道蒙提爾塔所說不假,自己看來再也難以保住陰琿百戶一職,心里也是暗暗罵著陰琿:枉我如此信你,你卻哄騙于我!
……
“陰琿身為百戶,徇私舞弊,公器私用,致士卒結(jié)怨而逃亡,是為蔽軍;對上官不敬,蠻橫不化,是為橫軍;都侯軍令已下,蔑視軍令,是為輕軍,以上罪狀皆供認不諱,著斬其首級,傳于各處,以儆效尤!”
……
“都侯先前答應于我,只是對陰琿施以杖刑,為何出爾反爾,還要誅殺陰琿?且為何事先不征得我同意?都侯眼中還有我嗎?”云蝶怒氣沖沖地問向韓瑜。
“犯律之人為何不能誅殺?那羅多斯隨我數(shù)年,大小戰(zhàn)功無數(shù),其犯律之后,亦被我殺,今陰琿犯軍律數(shù)條,致部下逃亡,在我螻部之中,這等之人,為何不能殺?”
“那陰琿乃是我之部下……”
韓瑜不待云蝶說完,便轉(zhuǎn)身離去,心里暗道:定要設法將兗尾等人拿下,剪掉云蝶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