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仍舊記得前天克萊澤爾被送到醫(yī)院來時的情況,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方管理層齊齊圍在一輛小小的手術推車旁,甚至阻礙了機器人的工作。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那些領導臉上齊齊出現那種擔憂的表情。
他原本以為是什么大人物,結果一看只是一個少年人,由于那是克萊澤爾臉上滿是血跡,他一時也沒認出來,直到將人推進急救室對傷口進行清理之后,才發(fā)現原來也算是個名人。不過當時他急于救人,也沒時間問那些有的沒的,在手術室里忙活了幾個小時之后,總算將人保下了。
校方管理層紛紛松了一口氣,而后陸續(xù)離開,只留下一個秘書交代事情。
之后艾德里安才知道克萊澤爾竟然是在聯邦軍校的專屬飛船上出的事,難怪校方這么緊張,畢竟他參加入學測試之前就因為a—98星球上的事被廣為關注,在測試過程中又表現得十分搶眼,最終力壓眾人摘下了首席生的桂冠,這段時間所受到的關注,絕不比超級巨星差。
也正因為如此,才會讓校方管理層這么緊張。因為一旦他出了什么問題,學?;私甑臅r間累積起來的名譽將會受到外界的質疑,霸主地位也許就會因此動搖。
秘書臨走前反復囑咐他,一旦克萊澤爾醒來,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上面。
只是,如今的情況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
艾德里安了愣了一會兒,猛地轉身對小護士說道,“你先看著,我出去一下?!闭f罷,也不等對方回答,便大步走出了病房,順手關上門后,馬上打開智腦撥通了某個特殊號碼,對方很快通過了通訊請求,“你好,秘書處?!?br/>
“是我,艾德里安,克萊澤爾醒了,但是……”
“但是什么?”
“他似乎……失憶了……”
對面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回復道,“現在,先不要跟他說什么,等我去請示上面的意思,等下給你回復?!闭f罷,通訊便被掛斷了。
大概半個小時以后,對方給了他回復——他不問,你就別說,如果問起,就想辦法模糊細節(jié)。
也就是想要冷處理這件事。
艾德里安一瞬間就明白了其中關鍵。能在聯邦軍校的專屬飛船上動手的人,必然不是一般的角色,學校的后臺雖然強大,但是內部并不是一條心的,而是分為幾個派別。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一個剛入學的毫無背景的新生進行清查,得不償失。
于是克萊澤爾問起自己是為什么受傷的時候,艾德里安的回答總是模棱兩可的。他總算明白,顧惜之前讓他先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是在防備什么了。
并且在艾德里安出去跟人通訊的空檔,顧惜現身跟他提了個建議——你可以借此要點東西,錢,權,都可以,但是要適可而止。
克萊澤爾只猶豫了一瞬,就決定了要什么。
“我有當時的監(jiān)控錄像?!碑敯吕锇苍俅钨I進來的時候,克萊澤爾絲毫不給對方準備的時間,就這么明明白白的將一切攤開。
艾德里安再次驚住了。他雖然心里明白這件事不可能永遠瞞下去,并且誰也無法預料會在什么時候爆發(fā),但是校方也沒有想要一直瞞下去,他們只是想拖時間,拖到外界對克萊澤爾的關注度降低之后,才會著手解決。這樣能將校方將要付出的代價壓縮到最低。
可是,他怎么也沒想到,克萊澤爾會突然說這么一句話。
“什么……錄像?”艾德里安僵笑道。
克萊澤爾面無表情回道,“回程的飛船上的監(jiān)控錄像。我要跟校方領導談?!?br/>
過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克萊澤爾就見到了校長伊恩·波利特,在經過長達四個多小時的談判之后,雙方最終達成協(xié)議。伊恩校長臨走前,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話,“你有一個好朋友。”而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克萊澤爾當然知道這句話所包含的意思,他的確有一個好“朋友”,若不是她,他所能得到的東西,不知道要縮減幾倍。
所有人都以為他跟顧惜是朋友,卻不知道,他對她的了解,其實不必別人多。
談判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伊恩校長走后沒多久,克萊澤爾就閉上眼睡著了。在他睡著后,手上的智腦再次自動打開,虛擬的屏幕上,顧惜的面容依舊,仔細看卻能發(fā)現,她的眼中寫滿了疑惑。她就這么沉默的盯著克萊澤爾的臉看了許久,之后一言不發(fā)的關閉智腦走人。
回到智腦空間之后,她將正在看肥皂劇的顧望拉了過來,“阿望,幫我個忙唄?!?br/>
顧望瞥他一眼,氣勢十足道,“說?!?br/>
顧惜有一瞬間的無語,伸手拍了拍他頭,“幫我查一下跟‘蘭斯特洛’有關的事,將所有消息歸類一下?!?br/>
對于她的要求,顧望覺得很疑惑,“你為什么又想起要查這個事了?那個……土鱉又怎么了?”
好吧,受她的影響,顧望也開始稱呼克萊澤爾為土鱉了。
她微微蹙眉道,“從離開罪惡之城以后,我就覺得這個人情況不對,但是因為劇情中也有差不多的情況,我就沒多想,之后一些違和的情況,我也下意識的忽略了,可是今天聽到他跟伊恩校長的談話,那種違和感太強烈了,我想忽略都難,但是我想來想去,似乎也只能從a—98上發(fā)生的事查起,他在冒險者公會里曾提起過‘蘭斯特洛’這四個字,我們當時隨手查了一下,所以沒發(fā)現什么問題。現在想來,疑點不是一般的多,我準備深入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br/>
“但是,”顧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他怎么樣,跟你有什么關系呢?就算查到了,又有什么用呢?小惜,我覺得你對他實在太在意了,你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吧?可是人類談戀愛不都是要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嗎,你怎么跟他黏一塊兒?”
顧惜扶額,“我說過了,我怎么可能喜歡那種土鱉!我只是純粹的好奇,在我印象中,他不該是這樣的?!?br/>
“可是,”顧望瞪眼看她,“你出生的時候,他已經這么大了,你哪來的印象?”
顧惜伸手戳了戳顧望的額頭,很恨說了句“熊孩子”,然后決定岔開話題,“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你也無聊,不如幫我個小忙啊,改天我再帶你去好玩的地方玩?!笔〉媚阋惶炜催@些奇奇怪怪的肥皂?。?br/>
聽到她許下的諾言,顧望瞬間將之前的問題拋到腦后,連點幾下頭之后,便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顧惜就蹲旁邊看著他飛快的搜索然后抓取再歸納整理各種信息,手癢的摸了幾下他的頭,換回幾個不滿的眼神之后,她才笑著離開了。
有顧望做網上的信息處理工作,她就不必再去摻一腳,轉而決定去找人問問,比如默克老頭,比如凱瑟琳,再比如艾薩克或者西澤。這幾個人或是年齡閱歷豐富,或是身份不一般,很多對普通群眾來說是不可獲知的機密的事,他們都可能知道。
顧惜首先想到的就是默克老頭,不過吸取之前的教訓,她并沒有直接黑了對方的智腦強制連接通訊,而是先查看了一下情況,發(fā)現默克老頭正站在講臺上講課,下方坐了滿滿一教室的學生,個個精神奕奕,都在認真聽課。
顧惜默默切斷了聯系,心里慶幸還好她謹慎。
默克老頭沒空,她就將目標切換成了凱瑟琳,反正她也很長時間沒跟這個漂亮妹紙聯系上,說完正事之后還可以一起聊聊天。
這一次她依舊謹慎,先查看了情況,不過凱瑟琳所在的地方沒有監(jiān)控設備,她潛伏了許久沒聽到任何可疑的聲音之后,才啟動了智腦,彈出虛擬屏。
“嗨,凱瑟琳,好久不見,你想我了嗎?”她一邊說話,還順帶在屏幕上打字。
彼時凱瑟琳正在做鍛煉,聞言微微嚇了一跳,看見識她,才松了一口氣,“好久不見,小希?!?br/>
“好了,先說正事,我有一件事弄不明白,想問問看你知不知道?!鳖櫹б幻霌Q臉,正色道。
凱瑟琳鄙視了她一下,而后笑道,“說說看是什么事。”
“你知道‘蘭斯特洛’嗎?”顧惜問。
凱瑟琳聞言,歪頭想了想,然后搖頭道,“沒聽過,你能再具體點嗎,這是個地名還是人名還是別的什么?”
顧惜也跟著搖頭,“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但是跟探險者公會有關?!?br/>
“探險者公會……”凱瑟琳皺眉苦思了片刻,依舊想不起,“抱歉小希,我不知道?!?br/>
“沒事,我其實也沒抱多大希望?!鳖櫹Ш芸觳黹_話題,跟凱瑟琳聊了一會,問她最近的情況,同時也跟她分享了一下最近的經歷,兩人就這樣說些有的沒的,兩個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
顧惜跟凱瑟琳約好下次聊,之后這才跟她道別,繼續(xù)找下一個目標——西澤,不過也沒什么收獲,他跟凱瑟琳一樣,一無所知。
之后她又去找了艾薩克,出乎意料的是,他開始也是說不知道,但是就在顧惜要走的時候,忽然叫住了她,“你先等等,我忽然想起,我以前似乎聽人提起過這幾個字,但是時間可能太久了,我一時想不起來,你給我留個聯系方式,我要是想起來了就通知你?!?br/>
顧惜說了謝謝之后,給他留了聯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