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以前,傾九瑾在玄家祖宅吃了晚飯,明日正好是玄慕青的七七之日,她準(zhǔn)備留宿在此,代表玄空山的眾位長老送這位前任掌門最后一程,
在幾案上上了香,這時廳里只有碧吟霜和傾九瑾兩人,獨(dú)孤夢到院落后面清理房間去了,
碧吟霜高昂著頭,看著玄慕青的畫像,隨口問到,“師父的死因,三長老有頭緒了嗎,”
傾九瑾搖了搖頭,眼睛里異常明亮,對碧吟霜說,“三姐曾開過一次天眼,想召回魂魄來問問,可惜召回來的是個假魂,”
聽到“假魂”兩個字,碧吟霜只是隱隱有些失望,因?yàn)檫@是原本就該預(yù)料到的,
不是自然身亡的人,死后就會變成假魂,這種魂魄渾渾噩噩,基本會馬上忘掉自己生前的事,而玄慕冰死的時候一定經(jīng)歷過一場大戰(zhàn),元神被人震碎,便也只能是個假魂了,
既然這件事情基本是沒有頭緒了,碧吟霜也不準(zhǔn)備現(xiàn)在說出玄慕冰尸體的下落,這里面的牽扯甚廣,她可不想把自己卷進(jìn)去,
傾九瑾看碧吟霜聽了沒什么反應(yīng),沉吟了一會后問,“看來你沒什么傷心嘛,是因?yàn)楸揪椭滥銕煾甘撬烙诜敲?還是跟她沒什么感情,”她在玄山派中身份是客卿長老,與玄慕冰的關(guān)系本就疏離,哪里料到碧吟霜也與自己一樣,
碧吟霜在地板上撒了一點(diǎn)紙錢,淡淡說了一句,“人是不能復(fù)生,我要為此傷心什么,如果連都這都要難過,我這一年里可不能有開心的時候了,”
傾九瑾伸出一只手放到她肩膀上,心里有些發(fā)虛的說,“那你就是怪我們在這一年里將你放之不管嘍,”
碧吟霜向上瞅了一眼,沉默著,何止是在這一年里,曾經(jīng)那么愛著自己的師父們自那以后就再也沒有理過她呀,
“在藏劍的日子里,每天都過得很艱難吧,”傾九瑾欲蹲下去一起燒紙錢,卻被碧吟霜揮手擋住,她有些郁悶的道,“其實(shí)我有去看過你,三姐每天都去,她只是不說而已,”
碧吟霜奇怪道,“她既然不說,你怎么知道三長老每天都來看我,”
“唉……”傾九瑾斜著肩膀,抖抖腿道,“因?yàn)樗看稳サ臅r候呀,都要碰到五爺,”
碧吟霜皺眉問,“五爺,是晗師父,”
“是呀,是最寵你的晗師父呀,”傾九瑾表現(xiàn)含笑,話語里卻有點(diǎn)要哭的意味,“那時掌門喻令,誰也不能去探視你,原本只道是一時半會兒的工夫,誰料這個禁制一下就是一年,只是在這一年里,我們幾個的武功都比往常三四年加起來的進(jìn)步還要多,五爺新創(chuàng)了一套掌法,六哥也自創(chuàng)了一套新的劍法,四哥哥領(lǐng)悟了更高層次的潛影神功,他們整這么多花樣,我以為都是要教給你的,”
確實(shí),原來都是要教給碧吟霜的,但在那之后發(fā)生了太多事,大長老的瘋癥不能控制,玄慕冰的野心越來越明顯,絕云翎上的各位長老都各有各的難處,最終碧吟霜的魔門血脈暴露出來,誰都不敢再往前靠近了,因?yàn)槎嗫拷稽c(diǎn),以后翻臉的時候心中就更痛一點(diǎn),
“放心,我不會成魔的,也不會去與碧家人為伍,我的家人都在玄空山,”碧吟霜在地上的火光照耀下,淡淡說出這句話來,
傾九瑾笑了,笑得神清氣爽,直接把碧吟霜的臉扳了過來,面對面的道,“呦,你也懂得真情流露啦,你就是欺負(fù)五爺寵你,在她那兒死命戳她的心,要是在我這兒敢放半句厥詞,瞧我不把你收拾了,”
碧吟霜的臉被她搓揉了幾下,心情卻比原來好得多,
能這樣對她的也就只有五長老和九長老了,玄空山的其余長老個個正氣凜然,只怕不會待他如以前一樣了,
碧吟霜心中暗想：如果每個人都只問感情不講正邪,我就可以得到比別人更多的幸福,只是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即便是九師父和晗師父在正道和她兩者間抉擇的時候也會選擇正道吧,上輩子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那些事都是明證,
時間仿佛凝滯一般,整間大廳中寂靜得針落可聞,
碧吟霜突然感覺身體里有一股真氣在緩慢散失,然后奇怪的把目光往自己的手指間看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在流血,
她心里一突,剛要提防這個不知不覺間出現(xiàn)的敵人,卻聽傾九瑾道,“還看什么呢,怎么反應(yīng)這么慢,你在流血,還不趕緊擦擦,”
碧吟霜起身看往傾九瑾,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手里多了一碗東西,鮮紅的是血的顏色,
她捂著手指問到,“九師父,這一碗血不會是我的吧,”
傾九瑾無所謂的道,“是啊,我聽說正道元血和魔道元血放在一起會打起來,想試試是不是真的,奇怪了,為什么還不打呢,難道是因?yàn)槟銈兘忝瞄g有著血緣關(guān)系的緣故,”
“你還取了誰的血,”碧吟霜歪頭看著,不敢承認(rèn)的問到,
“獨(dú)孤夢的呀,”
“天呢,那她是不是現(xiàn)在也還在流血,”
傾九瑾……,“我為那小妮子放了一管血之后已經(jīng)替她止血了,她恐怕都不會知道,”
碧吟霜點(diǎn)點(diǎn)自己的手,“那為什么不替我止血,”
“人家細(xì)皮嫩肉的,我當(dāng)然親手幫她止血了,你這皮糙肉厚的,流的還是魔血,能多灑一點(diǎn)是一點(diǎn)嘍,”……,“再說止血這種小事自己不會嗎,瞧你那委屈的,要哭兩聲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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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吹過時,發(fā)出一陣陣呼嘯的聲音,這一切,卻帶給人們一種凄清和肅索之意,尤其當(dāng)夜色更濃的時候,這種凄清和肅索的感覺,也隨著這夜色而越發(fā)濃厚了,使人禁不住要想盡快的逃離這種地方,
然而四野寂然,根本連避風(fēng)的地方都沒有,
突然,你可以聽到一種聲音,那究竟是什么聲音,是極難分辨得出的,因?yàn)槟阒荒茉谝魂囷L(fēng)過后、另一陣風(fēng)尚未到來時那一刻時間里聽到,是極為短暫和輕微的,
接著,你可以看到地上有一條蠕蠕而動的影子,當(dāng)然,在這種情況下,你根本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人影抑或是獸影,
**的聲音發(fā)出了,于是你知道那是個人影,但是人影為什么會在地上爬行呢,難道他受了傷,難道他生了病,
而且,他究竟是誰呢,從何而來呢,
這些問題,是很難得到解答的,只是此刻四野無人,根本沒有人看到他,自然也不會有人來思索這些難以回答的問題了,
他極為困難的又掙扎著爬行了一會兒,呼吸重濁而短促,顯見得他無論是受傷抑或是病了,都是非常嚴(yán)重的,嚴(yán)重的程度,已使他將要永遠(yuǎn)離開這人世了,雖然人世也并不是他值得留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