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恒蒿縣醫(yī)院，特護病房里，谷江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輸液管有節(jié)奏地滴落。江雪坐在病床邊木凳上，給谷江掖下被角，對谷江感嘆地小聲自語：
“哎，該醒醒了，你已經(jīng)躺了一夜了。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為什么要招惹那些人??？你知道嗎！那一刀讓你和閻羅王握了下手??！”
江雪懷里抱著筆記本電腦，托腭望著谷江，腦海不停閃現(xiàn)白天發(fā)生的一幕幕。便轉(zhuǎn)回身打開電腦，嫻熟地操作起來，電腦熒屏上清晰顯示：
地球上有生命，是太陽在潤育萬物，假若沒有其它星球，地球上還會有生命嗎？我回答不上來。
一個央央大國的遼闊農(nóng)村，曾以廣袤成為青年大有作為的天地。而今“三農(nóng)”提了多少年！中國特色農(nóng)業(yè)現(xiàn)代化是全面建設(shè)小康社會的必由之路，現(xiàn)實的農(nóng)村現(xiàn)狀又如何呢！貧困、貧窮、貧乏離農(nóng)村有多遠(yuǎn)！農(nóng)民企盼富足的眼神里成為希望的有多少！農(nóng)業(yè)實現(xiàn)現(xiàn)代化的期望又是多高！可是，一個鄉(xiāng)官，竟敢掀動“三大”狂潮，大吃大喝大慶祝。有人罵：窮山僻壤辦三大，民怨沸騰理難容。也有人氣憤欲責(zé)無語，欲罵無詞，鄉(xiāng)官實乃鳩集鳳池，真可謂失望至極，實再令人費解。
改革開放一切都變了，一些人兜里有了錢，見怪不怪了，憑想像統(tǒng)治世界，讓復(fù)雜而簡單化。鼠變成寵物，狼成為榜樣。有人說：官足黑白兩條線這叫平還叫關(guān)系嗎？不黑沒有錢，沒錢當(dāng)不了官，光恨又有何用呢？清正廉潔難成事，貪臟枉法辦大事，誰屬英雄豪杰？誰主一方沉?。坑钟姓l能堂而煌之端出答案來呢？所以，一些地方官們?yōu)檫@適者生存，早已練就有人要給支點，縱然撬起地球的雄心和膽略。
假如我們的鄉(xiāng)鎮(zhèn)長把百姓看成是衣食父母，不再度金揮攉，少些虛假水份，撲下心來抓工作，蹲下身來干實事，中國的農(nóng)村，農(nóng)業(yè)，農(nóng)民還是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嗎？如果這樣發(fā)展下去，將來能否實現(xiàn)小康？又是誰的小康呢？拿奉祿者而不貪、不腐，為民辦事而不卡、不占，手里有權(quán)而不禍、不淫，還有嗎？都在想榮華富貴，權(quán)為已所用，千萬別忘了：得榮華富貴，天主張，由不得你。但是，做好人，就由不得天了！還是記住古訓(xùn)吧！身為人前顯赫，總該有點“振衣千仞岡，灌足萬里流”的氣節(jié)吧？深思吧！珠藏澤自娟，玉韞山含輝，月到梧桐上，風(fēng)來楊柳邊。
人類進(jìn)步，時代發(fā)展，物阜民安，可愛心呢？一個見義勇為的英雄，卻倒在血泊里被人們拋棄，為什么見死不救？是天冷還是心寒？在那個時候我多么盼望人之初性本善良的出現(xiàn)，那怕是一個人，可是我沒看到。
田間是禾壯還是草肥？自然界的自然循環(huán)，恐怕老天爺也會冥思苦想，和我一樣的費解而沒有答案。當(dāng)然，有些事情我們無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這篇文章我好像沒有控制住自己。還好，我只能隱跡埋名保全自己。所以，此文落名為天思，作者署名為圖騰，感言于古陽山吧！
夜，古陽山鎮(zhèn)一家小吃部里，裴正一擁門走進(jìn)來：
“啊！燈光這么暗，換個大燈泡呀！”
戴旭在里面站起身笑了：
“裴書記，您怎么才來呀？我可等你多時了?！?br/>
裴正脫掉外衣說：
“這兒好難找啊！戴旭，有什么急事非這么晚了來這說？”
戴旭接過裴正的外衣，掛在墻上：
“晚點好?。≡蹅冟l(xiāng)正處在非常時期，只好委屈裴書記了，別看是小店，在這里除了環(huán)境寒酸外，感情一點不差啊！來，裴書記里邊請?！?br/>
裴正移身坐在上座問：
“戴旭，不會是鴻門宴吧？我現(xiàn)在可是草木皆兵啊！一個谷江已經(jīng)讓我焦頭爛額了，你不會步他的后塵吧？啊！哈哈……玩笑，可能的話，純屬玩笑??！”
裴正有意看眼戴旭捋下頭發(fā)。戴旭自然一笑：
“裴書記，古陽山不過是個鄉(xiāng)而已。今天請你來只想往外掏幾句心里話?！蹦眠^酒瓶開啟著酒，“裴書記，你了解我，這么多年我很沉默，也很低調(diào)，說心里話的時候不多。”
裴正望著戴旭笑了：
“嗯，這的確是句實話。戴旭，有可能的話你不找我，我也想找你啊！你想說什么我心里十分清楚。自從古陽山鄉(xiāng)進(jìn)行改革試點后，你戴旭更是沉默寡言，城府更深。我這樣說你不會生氣吧？”
戴旭拿過酒杯滿了一杯酒，恭敬的遞給裴正，自己也滿了一杯：
“裴書記，今天咱倆只是推襟送抱地喝酒，不談鄉(xiāng)里事好不好？不然，你又會說我別有用心，步人后塵。裴書記，我先干為敬?！?br/>
戴旭端起酒杯一揚脖滿滿一杯酒干了。裴正在鄉(xiāng)里是出了名的酒蔞，對戴旭的酒量他是了解的，端起杯跟著利落地也干了。戴旭又滿著酒說：
“裴書記，喝酒像你為人一樣豪爽，我現(xiàn)在真正體會到什么叫久逢知己的感覺了。跟裴書記喝酒都學(xué)知識，更是一種享受。來，干！”
戴旭一杯酒又干了。裴正被戴旭幾句頌詞撥弄得神采奕奕，端起酒杯跟著也干了，放下杯說：
“戴旭，你的酒量見長啊！我可從沒見你喝過這么多的酒，真讓我刮目相看?。〈餍?，凡事都有度，適可而止最好，啊！適可而止??！”
裴正凡事說慣上句，此時也不忘對戴旭敲邊鼓。戴旭微微一笑：
“跟著裴書記，耳濡目染不變都難。來，我今天可是舍命陪君子??！”
戴旭又給裴正又滿了一杯酒，端杯雙手恭恭敬敬的遞給裴正。裴正很是得意，接過酒杯先干了，幾杯酒下肚顯然有些醉意：
“戴旭?。∴l(xiāng)長海選，我實屬傾向于你??！縣委決定，我這個無品芝麻官豈能左右得了啊！”往戴旭跟前湊了下，“不瞞你說在你和谷江之間，我真是左右為難，舉票為艱??！最后，我誰的票也沒投。”
裴正滿臉漲紅，醒著醉眼往上不停地捋著頭發(fā)。戴旭眼盯著裴正沒一點表情，半天往上推下鏡子又笑了說：
“裴書記，你不說我也知道。白天在會議室我反復(fù)核對過投票，知道是你沒投我，因為什么我不知道?！?br/>
戴旭沒露半點醉意，臉色冷若冰霜。
姜爺爺家里，屋子里圍了很多人。姜朝媽躺在炕上昏睡不醒，老中醫(yī)在把脈。村里羊倌半跪在地上，趴在姜朝媽頭前痛哭流涕小聲嘀咕：
“??！你凡是我放羊大老遠(yuǎn)看著一輛大卡車冒著煙從山上下來，還聽到姜朝他媽敲鑼聲，等我繞過去時，你凡是就看見那個鄉(xiāng)長抱著姜朝媽倒在地上，看著地上有血，啊！你凡是我就喊。姜朝他媽還多虧我看見得早，是我先看著的！姜朝他娘，你啊就啊就快醒醒?。∥艺f得可都是真話??！你凡事啊我可是真的在哭??！姜朝他媽，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你凡是看看我一眼再閉上，我啊就是羊倌，別人誰這么悲傷你?。∫簿褪俏已蛸陌。 ?br/>
中年婦女大花簍給了羊倌一巴掌說：
“羊倌，吃飯借碗，咋不看時候呢！在這瞎咧咧啥呀！一個光棍漢子上寡婦家來嚎啥！一邊呆著去?！蓖耙粶惿窈跗渖竦膶α硪粋€男子小聲說?！鞍ィ?，我可聽人說姜朝他媽被那個鄉(xiāng)長看中了，一把拽過來還沒來得及親熱，她魔魔怔怔地一刀把鄉(xiāng)長給捅了，鄉(xiāng)長又給她一木棍，兩個人就這么地倒在一塊了。其實??！是一對情種，嘿嘿！”
老中醫(yī)換手把脈，聽著大花蔞說話，扭頭瞭了一眼皺皺眉又閉上了。羊倌哼哼嘰嘰地說：
“啊，你凡是跟我叫啥？你跟線桿子那事，我，啊就我，你凡是我可都看見了。你，啊就你，你凡是再惹我，我啊就我，你凡是我就往外吐露。別，啊就別說我啊就沒告訴你。我跟惠，啊就惠哲嵐好這是公開的事，你大花蔞跟我可不一樣？你更是個情種，這要是讓王寨知道不扒你皮才怪呢！”
大家的目光焦急的對準(zhǔn)村醫(yī)，沒人在意羊倌說什么。羊倌確美滋滋地瞄著大花蔞小聲叨咕：
“誰讓你先說我來著？我羊倌不好惹?！?br/>
大花蔞多愁善感地抹起眼淚：
“姜朝媽多可憐，年紀(jì)輕輕地就沒了男人，整日瘋瘋顛顛的讓人夠操心的了，這回可倒好，又一刀把鄉(xiāng)長給捅了……”
大花簍說到這才聽明白羊倌是在說她，如夢初醒急忙瞭了大伙幾眼，回過頭兩眼惡狠狠地盯著羊倌，嘴唇啰嗦著一句話沒說出來。旁邊有人堵了句：
“大花蔞，照你這么說，姜朝娘不是成了殺人犯了！你倒是可憐姜朝媽還是同情鄉(xiāng)長??？聽你這話寵了媳婦得罪娘兩頭為難呀！”
大花蔞臉一揚大聲反駁說：
“這誰殺誰還不一定呢？鄉(xiāng)長這一棍把俺侄女打成這樣就算了不成！這村我們家王寨是村長，他有事沒在村里，我就得把這事管起來，包公斷案一是一二是二。”
大花簍的話語無倫次，卻惡狠狠地瞪著羊倌，目光告訴羊倌：我警告你羊倌，再說一句，當(dāng)心我吃了你。
旁邊有人忙制止：
“哎，哎，都別瞎吵嚷！看病要緊?！?br/>
老中醫(yī)微閉兩眼，在姜朝媽兩手上來回把脈后睜開兩眼，摘下老花鏡搖搖頭煞有介事地說：
“唉，我從醫(yī)這么多年，還從沒遇到過這樣的脈象，任、督二脈時有時無，時隱時現(xiàn)，兩脈交融得都離譜，按我的經(jīng)驗和推斷，恐怕不是什么好病，傷得可真不輕?。 ?br/>
姜爺爺坐在炕沿捋著胡須嘆口長氣，擰眉緊皺，悲愴的淚珠從兩眼滾落下來。姜朝趴在媽媽身邊哭得抽抽噎噎：
“媽，你醒醒??！媽！你看看，是我呀！媽媽！”
有人建議說：
“還是送醫(yī)院吧！”
老中醫(yī)收起眼鏡說：
“唉，送醫(yī)院也與事無補，沒用。這病來源于激烈的振蕩和刺激，造成的昏睡，就像人們常說的植物人?！?br/>
羊倌一聽急了。
“?。●R大夫，你凡是治不好姜朝媽的病，我跟你沒完！啊就你凡是整天地吹，疑難雜癥你是華佗，是華佗，啊！你凡是今天要不看出個長短來，啊小心我削著你。別，別啊就說我沒告訴你，啊就你凡是……”
姜爺爺抹把眼淚：
“??！??！”愣神后小聲自語，“唉！這真的就沒治了？”
馬醫(yī)生起身下地拍拍姜爺爺?shù)募绨颍?br/>
“老哥，我啊回去再找找書，明個一早啊我再來。你呀別急，急也沒用，??！”
馬醫(yī)生回頭又狠狠地瞪眼羊倌往外走。大花蔞在后面奚落上了：
“哎，哎，你這醫(yī)生當(dāng)?shù)?，遇病找書啥事都涼了，難怪你們叫你馬醫(yī)生，一點不假。姜爺爺，我聽說得這病吃鳥蛋管用，吃鳥蛋啊！”
馬醫(yī)生背起藥箱：
“大花簍，你就在這諂吧！人命關(guān)天不是兒戲，我可不能像你嘴沒把門的胡說！”
馬醫(yī)生回身看大伙一眼走了。
有人喊：
“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回吧！讓姜爺爺也靜會，姜朝娘一時半會沒事??！”
人們陸續(xù)往外走去。姜爺爺起身往外送，一陣頭暈，倚在炕頭墻上。半天，姜爺爺淚珠不自禁地涌落下來，耳邊又響起：鴨綠江，水漪漩，母子親情盼團圓。垂淚相望心歇悴，天意分離肝腸斷。鴨綠江，連兩岸，隔江骨肉不團圓。喋血傾訴天思夢，今生無緣再相見。
深夜，公路上，柳條筐狠狠地給黑毛驢一木棍，小驢車在公路上快速奔跑起來。柳條筐懷里抱著江帆心急如焚，嘴里不停地大喊：
“哎，丫頭，你醒醒呀！你不睜眼也不說話，我心里可沒底??！丫丫的！哎，丫頭，別老睡行不行？你可千萬挺住，我這就送你去醫(yī)院。啊！丫丫的！”
江帆在柳條筐懷里昏迷不醒，頭上傷口還在出血。柳條筐回身給了驢屁股一木棍。
“三白星，你快點??！這姑娘死活全指望你了，只要是這姑娘能救過來，往后啥活也不讓你干了，好草好料地伺候你??！你就是我家的功臣??！這姑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可就真的一輩子是驢了！丫丫的！”
柳條筐看眼懷里的江帆。江帆從嘴角滲出血來。柳條筐抹了下江帆嘴角的血，心里更急了：
“姑娘，你可別死??！丫丫的！我攔你車那是為了救你，誰知你更快了。你睜眼看看我，我身上沒壞肉，更沒壞心，那是想幫你??！丫丫的！”
小驢車在公路上散開四蹄急速奔跑。
小吃部里，戴旭從兜里掏出一個精美的小盒放在裴正面前，裴正不經(jīng)意地瞭一眼，戴旭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裴正，裴正還是忍不住問：
“戴鄉(xiāng)長，你這是干什么？”
戴旭只是往前擁下小盒，還是一言沒發(fā)。裴正伸手拿過小盒，笑容躍然臉上。戴旭輕輕一笑說：
“我可聽說裴書記非常鐘愛手表，這是一塊金表?！?br/>
戴旭兩眼盯在裴正臉上。裴正拿著金表，貪婪的眼神全放在金表上，真的愛不釋手。戴旭看眼門口，神秘地說：
“舅舅來電話說縣里組織部副部長位子還空著。而且，我還聽舅舅幾次提到你。你知道為什么在咱們鄉(xiāng)搞試點嗎？很大程度上是沖著裴書記你來的?！?br/>
裴正漲紅著臉滿面堆笑，湊近戴旭不停地點頭迎合：
“嗯，可能，有可能，很有可能。”
戴旭眼盯著裴正，以嚴(yán)肅的口吻說：
“裴書記，這也是機會。人生機會不多，關(guān)鍵在于把握，成功才有選擇。”
裴正深深地點下頭，以示理解和默許。這一點頭，戴旭的目的就算達(dá)到了，嘴角流露出得意的一笑。
姜爺爺家里，小黃狗汪汪叫個不停，院內(nèi)一個人賊頭賊腦來到屋門外，上前輕輕敲門低聲喊：
“姜爺爺，開門?。∥沂谴蠡ㄊV，快開門??！”大花蔞回頭攆著小黃狗，“去，是我，別咬！”
屋門開了，姜爺爺站在門口一臉的不高興：
“這么晚了，你還來干什么？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
姜爺爺回身要關(guān)門，大花蔞一腳插進(jìn)門“嘻嘻”一笑說：
“老爺子，不晚我還不來呢！有幾句話說完我就走。”
大花蔞急著往屋里擠，姜爺爺無耐地閃開身。大花蔞擠身進(jìn)屋偏坐在炕沿，拽過煙蔞閑熟地擰起旱煙，沖姜爺爺“嘻嘻”笑個不停，點著火吸了一口，慢慢地吐著煙霧說話了：
“姜爺爺，白天發(fā)生的事人家黃老板都聽說了，特意叫我們家王寨啊！把這事處理好。這不，我們家王寨又委托我來看看你，還捎來兩千塊錢?！睆亩道锾统鲥X放在姜爺爺跟前的炕上，眼盯著姜爺爺?shù)哪樕f，“姜爺爺，黃老板特別關(guān)心您，臨來時還再而三囑咐說，姜爺爺不容易，不幸的事太多了，有什么困難讓你一定去找他，別見外?！?br/>
姜爺爺坐在炕沿臉色沒一點反應(yīng)，一個勁的抽著旱煙。大花蔞小心翼翼地說：
“其實，我今天來還有另外一件事。姜爺爺，你不愛聽我也得說，你兒媳早就有那不地道的事兒啦！哎喲！我都沒發(fā)跟你這當(dāng)老公公說啊！你想想看，有幾個當(dāng)官的不是好色的？那鄉(xiāng)長也不是啥好東西！俗話說得好，紅顏薄命。也就是說，殺鄉(xiāng)長的是你兒媳，害你兒媳婦的確實是那鄉(xiāng)長??！”
姜爺爺猛吸了口煙又狠地吐出，手捏了捏煙袋鍋又抽了起來。大花蔞吸了口煙了吐出來又說：
“聽說那個男子是新上任的鄉(xiāng)長，叫谷江。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地我是咽不下這口氣，他也忒欺負(fù)人了，看咱們村沒人是咋地？姜爺爺，只要你有句話就行，我組織人跟他拼，就不信整不倒他！我大花蔞別的不敢吹，組織點人我還是綽綽有余。”
姜爺爺瞭下眼皮，繼續(xù)吸他的旱煙。大花蔞興致正濃，把手里的煙在炕沿按滅又說：
“唉，興好你兒媳昏睡不醒，也興好那個鄉(xiāng)長是死了，這也就沒事了。要不然??！哼！他谷江，別想好……”
姜爺爺一愣，抽出嘴里的煙袋朝鞋底上用力一磕問：
“要不然能咋地？再說，這些事你親眼看見了？真要是那個鄉(xiāng)長死了，我能消停得了嗎！如果你是真心幫我，就等著到時候把看到的照實說說，啊！朝天放槍的話我不想聽?！?br/>
大花蔞聽姜爺爺這么一說，半天一句話沒答上來：
“你看那，來得急，我那屋門忘關(guān)了！”
大花蔞轉(zhuǎn)身就往外溜。姜爺爺喊一聲：
“大花蔞，站住！”
大花蔞一條腿門里外站在那里。姜爺爺把旱煙袋又在腳上磕了磕說：
“你把這錢從哪拿來送哪去。??！往后?。∥覀兗业氖掳∧阕詈檬莿e摻和??！也順便告訴王寨一聲??！”
江中濤家里，呂靜桃身著睡衣抱著電話焦急地按著號鍵。勻稱身材略顯胖，雖到中年，秀麗漂亮躍然臉上，精爽干練于一身。電話里傳來女服務(wù)員聲音，呂靜桃又按號鍵，還是女服務(wù)員的聲音，氣憤地把電話摔在桌上奚落起來：
“小雪啊小雪，你是越來越不像話，這么大個姑娘夜不歸宿，真讓人擔(dān)心?。《际抢辖o寵的，太不像話了！”
呂靜桃一番奚落后又抓過電話按了起來，電話還是不通，呂靜桃氣憤地又奚落起來：
“小帆，你咋也跟你姐學(xué)?。∫粋€女孩子，夜不歸宿……唉，最讓我不放心的是小帆，平素就瘋得很，全身沒個邊兒，誰知哪腳踩偏了喲！這是咋的了？這兩個姑娘真讓我放心不下??！就算有什么事不回家，也該回個電話呀！跟誰學(xué)的電話不回，手機關(guān)掉，讓我干著急呀！”放下電話，回到床上自己自責(zé)起來，“我是不是太濺了？孩子都大了，操什么心?。 眲傋诖策叧了剂艘粫?，“不行，兩個姑娘都不在家，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老江回來我說什么呀！”
呂靜桃又來到電話機旁，抓起電話按了起來。
清晨，縣醫(yī)院特護病房，江雪合上電腦起身來到谷江病床邊，谷江仍舊昏睡，江雪對谷江小聲說：
“哎，在你身上讓我看到的全是神秘呀？就不能有一點陽光??？不會是因為在古陽山的緣故吧？”
江雪轉(zhuǎn)身來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面已經(jīng)放亮，江雪伸了個賴腰回頭時，發(fā)現(xiàn)谷江滴流管回血，驚慌地大喊：
“醫(yī)生，護士！不好了，滴流回血了！”
江雪沖到門外，險些撞到推藥車的女護士甘玫身上，見到甘玫忙喊：
“甘護士，不好了，滴流回血了?！?br/>
甘玫瞪眼江雪，大聲訓(xùn)斥：
“喊什么喊！不就是回血嗎？你給他拔掉不就得了，有喊這時間完事了，大驚小怪！”
江雪焦急地解釋說：
“甘護士，我不會呀！麻煩你幫下忙好不好？”
甘玫心煩地反問：
“會吃不？這一晚上屬你事多。一個打架斗毆的男人，能好到哪去？你連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干嘛這么熱心？是不是缺心眼啊！回去把針頭一拽，死不了。去吧！我正忙著呢！”
甘玫推車走了。江雪無耐返回屋里，膽怯地往下拔著針頭。
這時，在走廊里傳來呼喊救命聲：
“救人??！快救人啊！快救人??！丫丫的！”
隨著急呼大喊聲，柳條筐抱著昏迷不醒的江帆不顧一切的奔上樓來，無目的的亂闖一通，來到推藥車的甘玫跟前大喊：
“快，快救人，她不行了，被車撞了，?。∈擒囎仓?，也不是，是車翻了，快，快救救她！丫丫的！”
柳條筐順手把江帆放在甘玫推的藥車上。甘玫先是一愣，跟著大喊起來：
“你把她給我抱走，有你這么干的嗎？這個世界咋地了，你們這些臭男人咋都這么霸道？給我抱走！”
柳條筐擦著臉上的汗珠，大口喘著粗氣說：
“她已經(jīng)昏迷了一夜了！你是醫(yī)生，快救她呀！丫丫的！”
甘玫氣憤地大聲喊：
“你有病啊？還是故意搗亂！把人給我抱走！”
柳條筐看見甘玫勃然大怒，自己蒙了，就地轉(zhuǎn)著圈問：
“這么大個醫(yī)院，那是哪??！你是醫(yī)生，我求你了，救救她吧！”
甘玫橫眉怒目：
“你不抱走是吧？”
甘玫扔下藥車轉(zhuǎn)身走了。柳條筐又抱起江帆在地中轉(zhuǎn)開了，“撲通”跪在地上哭開了：
“姑娘，上哪救你?。课艺φ也坏介T?。⊙狙镜?！醫(yī)生！你咋見死不救?。俊?br/>
走廊有好心人走過來指點說：
“你得去急救室??！往前走一拐就到了?！?br/>
柳條筐感激地答應(yīng)著抱起江帆，往走廊里跑去。
江中濤家里，呂靜桃拿過手機又按了起來，還是不通，又抓過電話總算通了，如釋重負(fù)地大喊起來：
“是老江嗎……我是老呂，你說我這么一清早找你干什么！女兒都丟了呀……能打的電話我都打了，弄得我一宿沒合眼，誰都不知道下落……我當(dāng)然要沖你要女兒，要不是你平素總寵著她們，能夜不歸宿嗎……”抹了把淚水，換過話筒又說。“我知道你去深圳考察……你還笑，真好意思笑得起來，咱女兒可從沒這樣過，特別是小帆，讓我最不放心……”
對方電話掛了，氣得呂靜桃抹起眼淚，傷心地哭了起來，邊哭邊嘮叨：
“女兒不理解，你也不理解我?！?br/>
呂靜桃氣急地將電話摔在桌上。
醫(yī)院特護病房，谷江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江雪眼看著滴流管里鮮血順著滴流管往上涌，手捏著滴流管不敢拽，真的是束手無策，焦急的哭上了：
“什么臭醫(yī)院，破護士，比見死不救還可惡。”看看門口，“哎呀！咋辦呀！”
叢檳碩出現(xiàn)在門口，見江雪猴急像便俏俏走過來。江雪氣憤得罵起來：
“甘護士，**的算什么護士，快來呀！”
叢檳碩見滴流回血，急忙上前幾下子拽下滴流管。江雪見是叢檳碩來了，把身子轉(zhuǎn)過去一下子坐在床邊抹起眼淚。叢檳碩利落的處置后俯身端詳著谷江，又看眼江雪笑了說：
“哎，這小伙子長得蠻英俊的嗎？不知有沒有良心，他身上可流淌著我們倆的血呀！”
江雪抹把淚水氣呼的堵了一句：
“叢檳碩，他還沒醒過來，這一大清早你就來討血債？是不是太不仗義了！再說，那血能不能流淌還兩說著。他真要是有個不測，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br/>
“哎，哭了？哎喲！不至于吧？”
“什么呀！你看看這半瓶子藥全浪費了?！?br/>
“找護士呀！”
“找了，都怪我沒用，連回血都處理不了?！?br/>
江雪說著淚水又流了出來。叢檳碩看眼淚眼婆娑的江雪便數(shù)落起來：
“哎，哎，這還沒怎么著呢就如此這般，是不是太那個了？啊！平素臉紅害羞看來全是裝的吧？一口一個他媽的，是不是太不像話呀！”
“那個姓甘的護士也太鐵石心腸了！他是為了救人才弄成這樣的，卻又讓人這樣寒心，真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咋這么冷??！你不會也這么寒冷吧？”
叢檳碩伸手握著谷江的手，放回后來到江雪身邊坐下來，陌生地盯望著江雪。江雪淚水齊刷刷地滾落下來，把身子扭過去。叢檳碩又追到這邊，“撲哧”下笑了：
“淚流滿面！嗯，一向嬌貴莊重的氣質(zhì)咋一點也看不到??？?；ㄐ〗?，想必是早餐還沒吃吧？走，姐請你一飽肚子。先解決溫飽，然后再談溫情，咋樣？”
江雪瞪眼叢檳碩，生氣地說：
“虧你說得出口，一大早我吃什么吃！他躺在床上不知是死是活，我哪有什么食欲？”
叢檳碩臉一繃狠堵了一句：
“哎，哎，他可是你剛認(rèn)識才一天??！一見鐘情也不至于這么快吧！話不多，情比海深啊！”扭頭一笑又說，“?；ǎ呀?jīng)沒事了，只不過是沒醒過來而已。由于他失血過多，又做了縫合手術(shù)，藥物反應(yīng)需要時間，不用擔(dān)心，他沒事的。剛才我摸他的手，手心已經(jīng)濕潤，證明他很快就會醒來?！?br/>
江雪聽了臉上驚詫地看著叢檳碩，眼神半天沒移開。叢檳碩上前認(rèn)真地說：
“江雪，我說的話你不信？別忘了，我當(dāng)過醫(yī)生?！?br/>
江雪臉上露出笑意，有意控制著沒笑出來。叢檳碩拽起江雪就走。走到門口，江雪不放心地回頭看眼谷江，被叢檳碩硬拽走，邊走邊說：
“走吧！這是特護病房，有護士呢！”
江雪一聽說護士，氣憤地大喊：
“別提那個甘護士了，剛才沒氣死我。滴流回血了我去叫她，不但沒管，還把我一頓奚落。你說她是不是變態(tài)呀！一提到男人她恨得要死，真不理解這是為什么？”
“為什么？你的行為就夠人理解的，不挨奚落才怪呢！說你變態(tài)都是輕的！”
“叢檳碩，你咋也跟他們學(xué)壞了？不會是當(dāng)了老板都這個樣子吧？”
“江雪，這個世界的現(xiàn)實，是你我能改變得了的嗎？不管冷熱都得填飽肚子。走，吃了飯，我給你好好的講講狼的故事?！?br/>
兩個人說著來到樓梯口。樓梯口一張長椅上，柳條筐坐著睡著了，一件衣服掉在地上。江雪上前撿起衣服放在椅子上，叢檳碩搶過衣服蓋到柳條筐的禿頭上，禁不住笑了：
“真亮?！?br/>
叢檳碩拽起江雪奚笑著走開，拐彎下樓梯。柳條筐“撲楞”醒了，揉搓著眼睛穿衣服：
“丫丫的！這么一會睡著了?！?br/>
柳條筐抬頭看了兩眼后身子一歪又躺在長椅上。甘玫從走廊走過來，來到柳條筐身邊喊：
“哎，哎，醒醒，快去交款！”
柳條筐“撲棱”下坐起身問：
“那姑娘沒事吧？丫丫的！”
柳條筐緊張的連摸著禿頭頂。甘玫送過交款單，瞭眼柳條筐的禿頭頂說：
“呶，醫(yī)藥費處置費五百八十元，先交押金一千。”
甘玫瞪一眼柳條筐想笑還是忍住了，柳條筐習(xí)慣地摸了下禿頭頂：
“聽你這口氣，那姑娘是沒事了？丫丫的！”
“有事沒事都得交款呀！”
“我身上沒帶現(xiàn)金。丫丫的！”
甘玫一聽沒帶錢，臉色聚變，大聲喊起來：
“咋！想耍賴是怎么的？沒錢你往醫(yī)院送什么病人？沒錢你充什么漢子？剛才你那能耐勁呢？你們男人是怎么了？想怎么就怎么了？沒人敢治你們了？”
走廊里投來人們關(guān)注的目光。柳條筐摸著禿頭頂笑了，從長椅上站起身，也大喊起來：
“哎！丫丫的！你挺漂亮的大姑娘，嘴咋沒把門的？??！你說，我咋就賴了？我什么時候充硬漢子了？我本來就是漢子！來的時候你就不是真為人民服務(wù)，差點沒耽誤事。你是不是老鼠逗貓沒事找事啊！丫丫的！”
柳條筐平素越緊張嘴里的丫丫的越多，柳條筐這么一吵，跟前聚了很多人。甘玫往后退一步，喊聲更大了：
“哎，你還有理了！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醫(yī)院！不是你玩橫撒野的地方，少說廢話，交錢！拿不出錢來，就叫保安把你抓起來。我就信治不了你們這些臭男人?！?br/>
柳條筐從身上摸出一張銀行卡，高高舉起來大喊：
“丫丫的！讓大家評評理，我身上沒帶現(xiàn)金，不等于我沒錢。丫丫的！別說是一千五，就是一萬五，我也掏得起。丫丫的！醫(yī)院咋的？護士咋的？丫丫的！別瞧不起農(nóng)民，手里有錢！丫丫的！”手里揚著銀行卡，指著甘玫說，“你給我回去。丫丫的！那個姑娘有什么事，哪怕是一丁點事兒，就不是交錢時你整我這么簡單了，啊！丫丫的！”
柳條筐說完，湊近甘玫胸前瞭了一眼。甘玫急忙躲身大聲質(zhì)問：
“你要干什么？”
柳條筐直起身回答。
“不干什么，我看看你叫什么，出事我好找你算帳。我記下了，你叫甘玫?！?br/>
柳條筐說完把衣服往頭上一蓋朝收款處走去。甘玫被柳條筐一頓奚落，氣得干瞪眼，一句話沒回答上來。
一家小吃部，江雪眼盯著墻壁，心事重重的樣子。叢檳碩給江雪選好筷子，放在眼前小碟里問：
“哎，又想那個受傷男子了吧？哎，你救這個男子是好人還是壞人？是干部還是百姓？是商人還是……”擁下江雪說，“我跟你說話呢！你總是心猿意馬呀？怎么！打見了這個男子你咋像脫胎換骨啊？我都不敢認(rèn)你了？”
江雪這才回過神：
“??！??！”
叢檳碩瞪了一眼江雪：
“啊啊什么呀！我呀是在幫你解剖那個男子，換句話說也在提醒你。古人云：心活吃虧，面窄上當(dāng)！千萬別陪了夫人又折兵，搭上自己還幫助數(shù)錢??！”
江雪不滿地堵了一句：
“哄，哄我，自從見著他開始，你的話就沒著地，平素金口玉言不也變成滔滔不絕了嗎？拿那個男子成心氣我怎么著。記住，少說一句話，多念一聲佛，多一言折平生福?！?br/>
“哎，哎，別不識好人心啊！咱哥們可全是為你著想??！如今呢學(xué)雷鋒是好事，可出啥結(jié)果就不一定了。你這可是一個大姑娘，稀里糊涂救一個小伙子，賠點錢咱再掙，賠點時間咱再擠，一但要是賠上感情那一時半會可抖落不清了?！?br/>
“哎，哎，你咋不幫我想點好點子，全是餿的呀！自從救了他就沒順過，給點理解好不好？”
“江雪，善良的付出就是愛，惟有愛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情是愛的影子，有情就有愛，愛情總是在那特定的瞬間產(chǎn)生，只是你沒有察覺，僅此而已。這雖然不是愛情法則，但你符合這個邏輯。所以，當(dāng)姐的特別提醒你，千萬別誤入歧途喲！那個小伙子來歷不明，多個心眼沒錯,一但與情和愛連上,引起柔弱無骨的碰撞,那可是心靈深處的絞殺,記住,愛情是有翩若驚鴻的引力喲!”
江雪被氣得笑了。
“沒想到經(jīng)商大老板腦子里不全是金銀珠寶呀！這個大富婆快成愛情專家了！哎，你沒計算下愛情多少錢一斤??？”
叢檳碩舉筷打過來：
“愛情有賣的嗎！”
女服務(wù)員端來兩碗羊雜湯放在桌上，對叢檳碩說：
“叢經(jīng)理，我們老板說他認(rèn)識你，叫我們格外多加了兩個羊眼睛。我們老板本是來向你打招呼的，聽到你們說話不忍心打擾。特讓我捎來一句話?！?br/>
叢檳碩感興趣地問：
“什么話？”
女服務(wù)員說：
“他說：愛是對情的報答，真正的愛情得問天。”
江雪調(diào)著羊湯問：
“你們老板是男的女的？”
女服務(wù)員轉(zhuǎn)身甜甜一笑回答。
“非常傾慕漂亮女孩的男孩?！?br/>
江雪“撲哧”下笑了，兩眼高興地盯著叢檳碩。叢檳碩倒是愣了。
醫(yī)院特護病房，谷江醒了，睜開兩眼環(huán)視病房，腦際一片空白：
“我怎么在這？我……”
谷江這才想起與警棍搏斗的情景，忍疼支撐著坐起身倚在床頭，眼前一幕幕在閃現(xiàn)，眼睛一亮直起身說：
“不行，我怎么能躺在這里？”
谷江掙扎著下地，朝門口走去。醫(yī)院長廊，谷江吃力的在人群中走著，走到住院部大廳時，腑部疼痛難忍，額頭上沁出汗珠，不得不扶柱蹲在地上。
小吃部里，叢檳碩用紙巾擦著嘴從兜里掏出錢：
“服務(wù)員，買單?！?br/>
女服務(wù)員走過來：
“這是帳單?！?br/>
叢檳碩對女服務(wù)員說：
“謝謝你們老板這兩個羊眼睛，錢就不用找了?！闭f著站起身，兜里手機響了，從兜里掏出手機，“喂，是伯母啊……啊，我剛開機……小帆?。⌒》蛱烊フ勆饬恕⊙┌。≡谖疑磉叞 瓋蓚€人一夜未歸……”
叢檳碩笑了，把手機交給了江雪。江雪接過手機：
“媽，我們都這么大的人了您還怕丟了不成……媽，我手機沒電了……我??！在，在單位呀！正好趕寫一份稿子。媽，好了，不跟您多說了，我還有事，媽，我掛了啊！”
江雪忙關(guān)了手機遞給叢檳碩。叢檳碩接過手機：
“編，騙，連你的母親都騙，哎呀！你說這個世界變化真快，就連江雪這樣老實人也學(xué)會騙人了。哎，哎,伯母剛才說小帆也一夜沒歸？不對呀！她該回來呀！就算不回來也該跟我聯(lián)系呀！不行，我得回去看看江帆?！贝蛑謾C急忙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又問，“哎，江雪，你回家回單位還是回醫(yī)院？”
江雪愣了下：
“當(dāng)然是上班了！哎,找到小帆給我個打手機?！?br/>
江雪兩手一比耳邊。叢檳碩澹然一笑：
“哎，你手機不是沒電了嗎？”
叢檳碩問完扔了一個情意綿綿的眼神扭身走了。江雪瞪了叢檳碩一眼，心照不宣。
醫(yī)院大廳里，人們忙忙碌碌，顯得很擁擠。
江雪背著包快步走進(jìn)大廳，擠過排隊交款的人群，由于腳步匆忙，撞得中年男子一個趔趄，腳下失衡手扶在柱上，險些踩到柱下貓蹲的谷江。江雪瞪眼男子順谷江身邊走過，快步上得二樓來到特護病房，擁門后見谷江病床空了，一愣脫口問：
“哎，人呢？”轉(zhuǎn)身沖門外喊，“護士！護士！”
甘玫走過來，見是江雪，扭頭往回走。江雪大喝一聲：
“站??！”跟著問，“人呢？那個受傷住院的人呢？”
甘玫沒理江雪。江雪忿忿地指著病床，聲嘶力竭大吼：
“我問你他人呢？”
甘玫冷冷地回了句：
“我下班了！”
甘玫說完也發(fā)現(xiàn)特護病房的谷江真的不見了，慌忙進(jìn)病房掀開被子摸了摸：
“你喊什么喊？這個病房你事最多，對個不認(rèn)識的男人這么上心，估計也不是什么好人。這個被窩還熱，他能上哪去呀？少見多怪，真煩人！像你這樣不值錢的女人，早晚得飽嘗被男人凌辱的滋味?！?br/>
江雪氣憤地指著甘玫大喊：
“嘗不嘗凌辱是我的事，與你無關(guān)！我的病人哪！??！他身上有傷剛剛做過手術(shù)??！你是特護！”
甘玫這才醒過事來，瞠目結(jié)舌：
“?。∈前?！剛才還在呢！他剛做過手術(shù)還沒醒過來能去哪呢？”
恒蒿市醫(yī)院大門口，谷江手捂著肚子，拖著虛弱的身子走出來。在門外的街上伸手?jǐn)r了一輛三輪出租車，在司機的幫助下上了車，三輪車開走了。
醫(yī)院院長室門前，江雪拽著甘玫破門而入。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接電話，抬頭看眼江雪說：
“好了，她來了！你們馬上派人尋找，有消息立刻告訴我?！狈畔码娫捵叱鲛k公桌看著江雪問，“對不起，我也是剛接到電話，我已經(jīng)派人去尋找你的病人了?！币娊┳е拭担Q個笑臉，“小同志，看來火氣還不小。你先放開手，請坐下說話?！?br/>
江雪松開甘玫，對中年男子怒目而視：
“你就是院長？”
中年男子點下頭：
“對，我就是院長馮國泰，請你坐下談……”
“我不是來跟你談話的，我的病人自從來到人民醫(yī)院，就沒感到有絲毫的人為溫暖，救死扶傷更談不上?，F(xiàn)在，我的病人，一位重傷病人在你們醫(yī)院特護病房給丟了。請問院長，作何解釋？”
甘玫站在一邊低垂著頭。馮國泰又回坐在老板椅上，拿起煙盒抽出煙點火吸了起來。江雪見馮國泰如同沒事一般，怒發(fā)沖冠，高聲大喊：
“馮國泰！你就這樣對待你的上帝嗎？今天，你不給我個合理解釋，我不會善罷甘休。”
馮國泰往煙灰缸里磕下煙灰，淡淡地笑了：
“我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了，你還要我怎樣？再說，我見到的上帝多了，還沒見過像你這樣的沒素質(zhì)的人，不善罷甘休該把我怎樣？??！”
馮國泰抬頭看眼江雪，目光又移到甘玫身上。甘玫聽了院長的話，緊張的情緒倒放松下來，扭頭很剜了眼江雪說：
“馮院長，您不知道，這個丫頭可能精神有障礙?！?br/>
馮國泰兩眼盯在江雪身上，從嘴里擠出兩個字：
“精神障礙？”
江雪兩手緊攥著拳頭，盯著馮國泰半天沒言語。馮國泰沖甘玫埋怨說：
“甘玫，你是怎么搞的？這么多年護士這點經(jīng)驗都沒有？沒跟病人家屬說清楚嗎！醫(yī)院是治病抓藥的地方，不是托兒所。你這護士是怎么搞的？不給我添亂不行呀??！”
江雪實在聽不下去了指著馮國泰大罵：
“你這個混蛋院長！難怪醫(yī)院管理這么差。社會的溫暖，和諧的構(gòu)建，在這連影子都找不到。今天，我就教教你，先從院長開始……”
江雪越罵越氣，順手抓起報夾在院長桌上摔起來，桌上電話，書本文件扔了一地。搬起地上一盆花舉起用力摔在地上。馮國泰嚇得往后躲著身。甘玫倒蠻機靈，轉(zhuǎn)身沖門外大喊：
“保安！保安！”
江雪指著馮國泰說：
“恒蒿縣人民醫(yī)院院長馮國泰，我告訴你！院長室是我砸的，我叫江雪，你可以隨時叫公安局來抓我，我也會隨時來找你算賬的！”
江雪說完轉(zhuǎn)身往外走去。馮國泰目送江雪，這才想起什么，自言自語：
“江雪，江雪，好像在哪聽過?！?br/>
甘玫見江雪走了，心驚膽戰(zhàn)從一邊走過來說：
“院長，她真的有精神障礙，昨晚上……”
甘玫的話還沒說完，心煩意亂的馮國泰氣憤的大喊：
“你才有精神障礙！給我出去！”
甘玫呆呆地看著院長半天，委屈得一句話沒回答上來，哭著跑出院長室。
醫(yī)院特護病房，江帆從急救室被推進(jìn)特護病房。病床上，江帆醒了，兩眼盯著棚頂淚水順眼角流下來。柳條筐手里握著單據(jù)從外面走進(jìn)來，湊到病床前沖江帆“嘿嘿”一笑問：
“醒了？丫丫的，你總算醒了！丫丫的！”
江帆淚水止不住流下來，滴在枕巾上。柳條筐又說：
“嚇?biāo)牢伊?，你總算醒過來了，丫丫的！你這要是一口氣上不來，我冤死了！丫丫的！弄得我一宿沒眨眼跟誰說理去呀！丫丫的！”
柳條筐高興中帶著玩笑。江帆嘴唇微微顫動，兩眼盯著柳條筐。柳條筐見江帆嘴唇顫動，以為江帆要說什么便問：
“姑娘，你說什么？大點聲！丫丫的！噢，對了，折騰了一宿，肯定是餓了，你想吃點什么？我這就去給你買。說，想吃點什么？丫丫的！”
柳條筐高興地俯下身子。江帆伸手就是一個大嘴巴，聲嘶力竭地哭喊：
“你這個臭流氓！流氓！你不是人?。∽屛乙院筮€咋見人?。∥也幌牖盍?！”
柳條筐一下子鬧愣了。江帆大聲哭罵：
“你這個臭流氓，你不是人！是畜生！你讓我以后還咋見人啊！”
江帆這一罵一打把柳條筐給弄得不知所措，柳條筐手捂著臉小聲自語：
“丫丫的！丫丫的！完了，完了完了，還是攤事了”仗著膽囁嚅地問了句，“姑娘，我沒干什么呀！更沒耍流氓?。⊙狙镜?！”
江帆大聲哭罵：
“把我那點**都摸了，你還想干什么？”
柳條筐這才醒悟了似的解釋說：
“噢，姑娘，你大概誤會了！丫丫的！昨天，你被車啊……就給扔出來了，屁股扎在樹蹲上，流了很多血，我，我，沒，沒流氓！丫丫的……”說著話額頭上汗珠滾動，口語也遲誤起來，“我，我只顧給你包傷口，真，真的沒顧耍流氓！丫丫的！第一次碰女孩不假，可我真的沒，沒耍流氓?。⊙狙镜?！不，不信你問問……也沒人看著?。⊙狙镜?！”
柳條筐自己說著也覺得越描越黑，解釋不清楚，一臉的無耐：是啊，一夜，整整一夜，一個男子抱著一個姑娘整整一夜。心里越想越慌，頭頂上汗珠越滾越多，開始往下流了：
江帆哭聲越來越大：
“你滾，你滾！我不想看到你，你這個臭流氓！護士，護士！你們把他給我攆出去?！?br/>
一個女護士上前往外擁著柳條筐：
“姑娘不喜歡你，你就出去吧！別惹病人不開心啦！”
柳條筐又瞭眼江帆，還想為自己解釋幾句：
“護士，我真的沒耍流氓……”
女護士笑了：
“走吧！就算你不是流氓，還有意義嗎？”
柳條筐被女護士擁出門外。
古陽山小鎮(zhèn)塞江南酒店，酒店巴臺，花骨朵手掐一沓名單正在打電話：
“哎，哎，刁德福，全鄉(xiāng)屬你鬼這誰不知道??！這次是姐的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哎，戴鄉(xiāng)長可說了，這事是鄉(xiāng)黨委的決定，凡是吃了的都得掏錢。這事你辦好了我單獨招待你……放你娘的狗屁！我叫花骨朵不假，你以為誰想採就採呀！你就是采，那得看我看上看不上，對不對撇子……廢話！你要是把這次事辦成了，辦漂亮了，興許我就跟你對撇子一回……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別看你敢給周鐵山掘道，不信你上我這來掘個試試，老娘活劈了你……哎，哎……這癟犢子，膽越來越肥，敢掛老娘的電話?！?br/>
花骨朵放下電話一轉(zhuǎn)身看見王寨站在跟前，花骨朵嚇了一跳，很快又鎮(zhèn)靜下來。王寨兩眼里塞滿了氣憤，當(dāng)遇到花骨朵的眼神后，氣憤逐漸轉(zhuǎn)為妒忌。
村路邊上，刁德福一手抓著自行車把，一手打著手機，興致正濃。突然，自行車被踹出很遠(yuǎn)倒在地上，跟著身后被人踹了一腳，身子一趔趄險些摔倒。刁德福順口大罵：
“誰他媽的……”
刁德福穩(wěn)住身子一回頭呆了，后面的話沒罵出口。周鐵山鐵青著臉，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他。刁德福小眼睛滴溜一轉(zhuǎn)馬上抬臉“嘿嘿”一笑：
“是周村長，哎啊鐵山！你這是干什么？對了，我正想去你們村找你，有件大事想跟你說，順便解釋下那斷道的事，我跟你說啊！斷道那事真不是我干的。你想?。∧阄叶际谴彘L，換句文明詞說咱們都是有品位的人，能干那缺德事嗎？再說了，我和你們村緊挨著，農(nóng)村話講那是臨居，常言說得好，遠(yuǎn)親不如近臨。鐵山??！我可跟你解釋清楚了，你別因為這事誤會傷了咱哥們和氣?！苯器锏囊恍?，“看你今天火氣這么大，我還真犯難，有件大事，我說好還是不說的好呢？這事還真挺大，不說吧！我良心上還真過不去?！?br/>
刁德福兩眼不錯眼珠的看著周鐵山，用大事來轉(zhuǎn)移周鐵山火氣。周鐵山怒氣沖天，在刁德福臉上掃來掃去半天便大聲喝問：
“你少給我跩，說，憑什么斷道？今天你要是不說出個道來，我就在這廢了你！”
刁德福兩眼一瞇又笑了：
“周鐵山，都知道你脾氣不好，沒人理你。也就是我刁德?？丛谠蹅z關(guān)系不錯的份上來找你?！庇幸馔耙粶愓f，“我是在幫你，谷江讓人家給煮了！”
刁德福神乎其神地盯看著周鐵山。周鐵山一聽谷江臉色即刻變了，眼神仿佛在問。刁德福收回身笑了，走上前扶起地上的自行車，正了下車把，又拍打起車座包塵土來，有意賣著關(guān)子觀察著周鐵山的臉色。周鐵山抬腿就是一腳：
“**裝啥！快說！咋回事？谷兄弟讓誰給煮了？”
刁德福腿一抬壓在自行車上，沖周鐵山大喊了起來：
“有你這么干的嗎？你是在求我，就得給我裝著點，那怕我走了你再罵呢！這叫漢子，如今這年代興這個，當(dāng)面人背后鬼，你懂嗎？我也四十來歲的人了，該你揍的！大小人不都有個臉嗎？”
周鐵山兩眉上下緊挑，喘息越來越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