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到處都是懸崖,太危險了。..co童闌邊走邊自言自語,找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坐下來。
在他腳下有幾株野草長得正盛,還有一顆正在發(fā)芽的樹苗,與荒蕪的洛云軒添了些許生機。他俯身觀看樹苗,好像能看到以后長成參天大樹的樣子,他能感覺到這里以前肯定是層林盡染、綠樹成蔭,不知遭遇了怎樣的危機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幅模樣,他不禁搖頭嘆氣,充滿了無奈與悲憫。他回頭看看青公子,見他臉色一會兒陰一會兒晴,雖覺得奇怪,但也并未走過去打擾他,反正從認識他以來,就覺得他這個人挺奇怪,說來也挺讓人心疼。
“闌兒,闌兒?!币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童闌猛地睜開眼。一夜未睡,再加上陽光正暖,童闌竟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
揉揉眼睛,童闌用帶著些許起床氣的聲音說:“要回去了嗎?走吧。”他站起來便要走,但或許是沒睡醒,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得青公子扶住了他。
“你沒事兒吧?”青公子擔憂地問。
“沒事兒,沒事兒,回去睡一覺就好了。”童闌說著還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果然,回到客棧,童闌便一頭栽倒床上睡著正酣。在睡夢里,他夢見兩個小男孩坐在一塊石頭上,晃蕩著四只小腳丫,透過眼前枝繁葉茂的樹林能直接看到對面山上的情景,不知道他們在說著什么,笑得那么開心,那么自然,他想走近聽,卻只覺得不管怎么走都無法縮短距離,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也看不見他們的樣子。聽得好像有人在叫他,“童大夫,童大夫?!薄斑诉恕钡厍瞄T聲將他從夢中叫醒,他迷迷糊糊地去開門,就見段離站在門口慌慌張張地樣子。
“怎么了,小段離?!笨隙ㄊ沁€沒睡醒,童闌的聲音極度緩慢,還有些暗啞。
“哦,嚇死我了,你睡了一天一夜,見你還沒起來,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沒事就好?!倍坞x長吁一口氣。
童闌睜大眼睛,無比清醒:“你說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啊,昨天你和哥哥回來之后就一直睡。”
“昨天,不會吧?!蓖@完不相信自己這么能睡,就算是一晚上沒睡覺,也不至于睡這么久啊,還睡得這么安心,儼然成了一頭豬。
“起來了?!鼻喙幼叩酵@房門口,一臉的溫雅。
童闌看著他,覺得太丟臉了,再看看自己有些衣衫不整的樣子,臉都紅到脖子了,“嘭”地一聲關上門快速地收拾著自己。段離和青公子站在門口心有靈犀地笑笑。
“明天我就要離開這里,你們有什么打算?”收拾完后,三人一同下樓吃飯,彼此之間熟悉了,這段時間都是同桌而食。
童闌和段離同時看著青公子,青公子并未理會他們的目光,仍然優(yōu)雅地吃著飯。..cop>“哥哥,我能跟著你嗎?”段離的語氣帶著些許難過和期待。
青公子放下碗筷,轉頭看向段離,溫和的說:“小離,我記得你說過是因為你沒有親人在世,所以才一個人流落江湖的,但至少你有一個家,我想你的父母也不希望你四處漂泊?!倍坞x每天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的叫著,就是再心硬的人也早該軟了,他疼惜段離,不想因為自己而給他帶去任何危險。
段離低著頭,用筷子搗著碗里的飯,一碗米飯都快被他搗成泥了,他小聲地嘀咕著:“家里一個人都沒有,哪還是家。”
青公子輕輕摸著他的頭說:“有你在,有你和父母的回憶在,那就是家,你舍得從此不回去嗎?”
段離抬頭看著他,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思索一會兒,答應青公子回家。
青公子看向童闌,童闌說:“我自然是要跟著你的,你不要忘了,你身上的毒還沒解呢,萬一你毒發(fā)作了怎么辦?!?br/>
聽他這么說,青公子有一絲開心,又有一絲擔心,他內心很矛盾,他希望從此都將闌兒綁在身邊,可又想讓他遠離是非,不要卷入江湖恩怨中。他嘴唇動一動,始終沒有說什么,算是默認了讓童闌跟著他。見他沒反對,童闌很是開心,對著青公子笑笑,又重新扒著碗里的飯。
晚飯過后,青公子來到童闌的房間,問他自己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童闌瞬間嚴肅:“如果我猜的沒錯,你中的應該是噬靈毒?!?br/>
“噬靈毒?”
“沒錯,中噬靈毒者就猶如萬蛇噬心,繼而靈魂被一點一點的吞噬,中此毒者,無藥可解,只能等死。”
“可是我?”青公子曾經在醫(yī)書上看到過噬靈毒,多少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給你把脈的時候,你脈搏強力有勁,根本不像是一個中毒的人。我只能給你放血,你的血紅中帶黑,我所養(yǎng)的毒蜘蛛是最喜歡的,越毒越喜歡,我猜想應該是你體內的瘴氣之毒和噬靈毒在相互影響,所以才導致你昏迷不醒的?!?br/>
“也就是說我體內的瘴氣之毒是噬靈毒的解藥?”
“你知道自己中了瘴毒?”童闌越發(fā)覺得在青公子身上有很多秘密。
青公子盯著童闌不說話,多說多錯,童闌也不逼他。
“你這么理解也對也不對,噬靈毒在你體內暫時被瘴毒壓制,所以才并未發(fā)作?!?br/>
“或許有一天瘴毒壓制不住了,噬靈毒就會發(fā)作,對嗎?”
童闌特別不想肯定的回答他的這個問題,但他說的沒錯,遲早有一天噬靈毒會發(fā)作,到時候他也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青公子在眼前慢慢地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具骸骨。
“是的?!蓖@用一種輕松的口吻說:“所以啊,我得跟著你,免得你發(fā)作起來沒人管,好歹我也是神醫(yī),不能見死不救,對吧?!彼刖徑庋矍斑@種緊張的氣氛。
“如果真的發(fā)作了,你也沒辦法,不是嗎?”青公子滿眼的悲觀、舍不得。
“欸,那都是別人說的無藥可解,我可是神醫(yī)呢,不一樣,放心吧。”童闌盡量說的不在意,但其實他心里并沒有底氣。“不過,你為什么會中噬靈毒呢?這種毒只有寒陰教才有?!?br/>
青公子一顫,手里握著的茶杯中激起了一層水紋,是啊,他怎么會不知道呢,既然知道噬靈毒,自然會知道噬靈毒的出處?!捌鋵嵨乙膊惶宄?,或許曾經有什么地方得罪過他們吧,只是我自己不自知。”他也很疑惑,莫非寒陰教與洛云軒的事件有關。
“或許是與你正在調查的事情有關?!蓖@眼含疑惑與擔心。
好像是被童闌說中了心思,青公子身體一僵,手中的茶杯險些落地,他沒有想到童闌會這么直接地將心里的想法說出來,而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也許吧?!标@兒從小就比他聰明,這些事想必也瞞不了他多久??粗@兒能這么毫無顧慮的說出心里所有,他其實心里很欣慰,也很激動,說明闌兒是信任他的,與他而言,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