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戌......
顧杰眉頭微皺。
根據(jù)宋應武身邊那個王拓分身的說法,之前死在他手上的那個分身,名為甲戊。
這些長相一模一樣的王拓分身,明顯是遵循天干地支為名,也不知道這其中是否有什么隱藏的玄機。
顧杰心念轉動,嘴里道:“惶庭是什么?”
王拓笑而不答。
他似乎是早就料到顧杰會問這個問題,聞言也不說話,只是撫須淡笑,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明擺著故意要吊顧杰的胃口。
顧杰瞥了他一眼,抬眸看向半空中的筆記本。
【惶界之庭,即為惶庭】
【這是一個建立于惶界邊緣的組織,其成員都是主動或被動受到惶界影響的生物,該組織共有三十六座席,一百零八列席,席位越靠前,代表這個生物受惶界的影響越大】
【其中位列是首座的生物,每一位都是如今的你無法想象的強大存在,它們中最弱的,都能輕易抹殺慧目這個級別的異人】
【至于惶界......你可以理解為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如果把世界比作鏡子,那么鏡子正面就是你所在的常世,鏡子的背面就是惶界。二者相互影響,共同促進,構成了世界的整體】
【由于惶界和常世的特殊關系,受惶界影響越大的生物,在常世的實力就越強。但同時,他們也不得不面臨更恐怖的‘侵蝕’】
【惶庭成立的初衷,就是想集眾人之力,抵抗惶界的侵蝕,維持自身在常世的‘存在’】
【由于其成員大多為異人,所以又稱:異人自救會】
【只可惜,想法很美好,現(xiàn)實卻很殘酷】
【該組織成立至今三百年,除了搗鼓出幾種雞肋秘法外,沒有任何決定性重大突破】
【隨著時間過去,最初一代成員死的死,瘋的瘋。勉強茍活下來的,也被徹底拖入了惶界,淪為了傀儡】
【如今的惶庭,早已名不副實?,F(xiàn)存的成員大多已經(jīng)放棄了自救,只靠著秘法減緩侵蝕茍活,基本算是擺爛等死狀態(tài)】
【有少部分成員倒是沒有放棄,但那些人都是偏激的瘋子——他們到處散播制造異常的法門,寄希望于將常世化為鬼蜮,提高常世的異常特性,由此來讓自己不再‘顯眼’,曲線維系自身的‘存在’】
【神囷教、奉天教、甚至包括你從前遇到的異常朱翠,都是這些人留下的禍端】
字跡到此為止。
短短半頁話,讓顧杰原本淡然的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爬出蟻穴的懵懂螞蟻,每當他自覺對這個世界足夠了解時,都會出于各種不同的原因,一而再再而三得知新的隱秘。
這些隱秘的消息不斷刷新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也讓他一次又一次感覺到這個世界是多么的詭異深邃。
他原本還為神魔妖魔的真實存在而震驚,不曾想,這才一天功夫,就又得知了更加驚人的消息。
這個世界,居然有反面!
惶界......
這個侵蝕并毀滅了無數(shù)強大異人的世界反面,到底是何等恐怖之地?
而所謂的‘侵蝕’又是什么東西?
顧杰腦海中念頭百轉,卻終究沒有真的問出來。
他不是不好奇,而是知道滿足這份好奇心,必然會付出不菲的代價。
這一點,筆記本已經(jīng)不下數(shù)次提醒過他。
沉默片刻,顧杰做嘴型問道:“這些事情,你從前不是一直對我諱莫如深么?怎么今天一口氣和我說了這么多?”
【以前不告訴你,是為了保護你,現(xiàn)在不告訴你,反而會害了你】
【因為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到了必須要知道這些信息的時候了】
“......什么意思?”
顧杰隱約感覺到筆記本的話有些不對勁。
【還記得你第一次遇到異常時,我說過的話么?】
“……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不錯】
【一切隱秘的知識,都有其獲得的代價】
【如果你選擇直接通過‘我’來知曉這些知識,代價更大】
【記住:所有知曉、接觸、運用非常世之物的手段,都會讓你在常世之中,比普通人更加顯眼】
【我之前告訴過你,這種顯眼的變化,將導致你被異常生物追逐】
【事實上,這僅僅只是你即將遇到的麻煩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當初為了保護你,我沒有透露這方面的完整信息……事實上,這種變化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會提高你的異常特性】
【異常特性,是一種計量單位。常被用以表示某種物質(zhì)有別于常世的程度高低】
【所有常世之生物,皆由常世之物質(zhì)構成】
【如果從質(zhì)量角度出發(fā),將蕓蕓眾生以量化形式做比較,那么普通人體內(nèi)的常世之物質(zhì)量,大致為10個單位】
【異人,自出生,便只有5個單位】
【北淮國的武者,在10-30之間】
【南寧國的武者,僅僅只有10-9個單位】
【并且,隨著修為的精進,這個數(shù)字還會越來越小】
【造成這種差距的原因,正是因為南寧國的絕大部分武學,都是以提高隱性血脈之力為基礎】
【一切非人的血脈都具有異常特性,根據(jù)血脈的不同類型,其所含的異常特性也有多寡之分】
【但不管哪一種血脈,隨著血脈之力變得越來越濃厚,其中的異常特性也會越來越強大】
【這些異常特性,會逐步侵蝕你的身體,改變你的‘存在性質(zhì)’,逸散你體內(nèi)的常世物質(zhì)......讓你從本質(zhì)上,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最終,你會被因為輕到無法立足于常世,被惶界所吸引,吞入世界的反面】
顧杰沉默了下去。
他原本還驚喜于血脈之力的強大,覺得自己已經(jīng)走上了一條遠超世間武者的正確道路。
不曾想,這份強大所潛藏的代價,竟是如此深重。
......一切都有代價。
顧杰心頭微微嘆息。
這一刻,他突然對筆記本經(jīng)常掛在嘴邊的這句話,有了更深的感悟。
顧杰并不后悔學了玄虎功,如果沒有玄虎功激發(fā)的血脈之力,他永遠不可能是玉珠的對手。
退一步說,即便慧目能幫他度過這次難關,但在王拓等強大敵人的逼迫下,他遲早也會再度走上這條路。
既然終究無法避免,拖延就毫無意義。
在他看來,此刻最正確的做法,是積極解決、延緩危險的到來,而不是在這里后悔,浪費時間。
想到這,顧杰抬頭看向甲戌。
按照筆記本的說法,惶庭之人都有壓制侵蝕的秘法。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由于此人近在咫尺,他可以選擇向筆記本提問,來直接獲悉這部分的相關信息。
但這樣做也會導致自身的異常特性大幅增加。
這是一份并不必要的巨大代價。
最好的辦法,還是讓此人自己交出來。
心念轉動,顧杰淡淡開口:“甲戊是么?你連存在都快要維持不住了,還有功夫和我故作高深?”
“滾回惶界罷,至少,你在那還可以茍延殘喘,多活幾天?!?br/>
甲戊老臉微怔,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能看到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