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桑起身,這才初冬,就有些冷了。譚桑只是個半仙,到底是怕冷的,手里揣著個湯婆子。
居高臨下的望著地上跪著的少年。
看著桌子上的花束,花枝細(xì)微地顫動了一下,枝葉的影子在房間的簾子上晃動。
少年清雋的五官線條,薄唇輕抿,屋子里的燈光從那人斜側(cè)掃落,細(xì)長微翹的眼睫在冷白的膚色上拓下一點淡淡的陰翳。
掩蓋住的那雙眼睛不知道又要蠱惑多少人。
譚桑皺皺眉,冷著眼道:“還不滾過來?還要本小姐請?”
少年低著頭,小心翼翼的靠近她。
謙卑的樣子。
譚??粗@人單薄的白色衣裳,比之前的洗得發(fā)白的青色衣裳更是寡淡。
譚桑也知道,這里雖然稱作仙山,實際上所有的制度和凡間的帝王一樣。
而這座山上,譚桑就是這里說一不二,嬌蠢蠻橫的“大公主”的身份。
這里雖然也相當(dāng)于一個修仙門派,但到底這里天高皇帝遠(yuǎn),譚家人主宰了這里的一切。
這里所有人都要仰仗著譚家鼻息。
所以剛才她如此打罵這個奴隸,他們也只是湊熱鬧,并沒有打算做出行動。
誰也不想招惹他的晦氣。
譚桑心下嘆口氣,然后又故意把自己調(diào)成那個大小姐脾氣,“帝衡,你是我家的奴隸,你應(yīng)該聽話?!?br/>
帝衡點點頭,指節(jié)搭在跪著的腿上。
看著那雙手上面還有許多紅色的包?!
譚桑一向嬌生慣養(yǎng),所以也不知道他手上那些紅色的包是什么。但直覺眼前的少年很冷。
她一個半仙都裹著被子,穿著暖和,毛茸茸的大衣才覺得熱乎。而這個少年,一件單衣,不知道有多冷。
但是原主看到這人的反應(yīng),有些大小姐脾氣的道:“帝衡,我跟你說話你就這個態(tài)度?!”
下一刻就把自己手上的湯婆子望那個少年身上砸,譚桑也是瞄準(zhǔn)了砸的。畢竟她一個大小姐沒理由把自己的湯婆子送給一個不聽話的奴隸。
現(xiàn)在就很完美了。
譚??粗每吹娜司拖胍獙λ?,更何況是自己的小漂亮。
少年沒有挪開身子,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慕幼×四莻€湯婆子,然后更加乖巧的道:
“大小姐說話,奴,不敢插嘴?!?br/>
這人倒是有些眼力見。
譚桑眨眨眼,又問:“那夫子今日布置的作業(yè)你可有幫我完成?”
那人道:“小姐的作業(yè),奴一直寫著。”
大小姐終于滿意的笑了笑,沒有湯婆子的譚桑有些冷,裹著被子。
然后又很凌厲的道:“這幾日你不聽話,這滾燙的湯婆子正好燙傷了我,那便懲罰你好生抱著,讓你也嘗嘗燙傷的滋味?!?br/>
小姑娘還沒有褪去嬰兒肥,臉上有些嬌嫩,還沒綻放的柔美。她似乎有些困意,長而翹的睫毛快閉上了。
帝衡抬起頭來看著少女裹上被子,軟乎乎的說著自己要睡了的話,抱著懷里熱乎的湯婆子,神色不明。
這湯婆子……明明很溫暖。
燭光熄滅,月光輕輕的灑在窗邊。
少年走出去了,門合上了,發(fā)出清脆的聲音,下一刻床上睡著的少女睜開眼。
窗外,少年低著頭,一身白袍,幾乎與雪地相融,他臉頰瘦削,漆黑的眸,顯得有幾分冷漠。
譚桑也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