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輕終于松了口氣,但心底又不覺有些酸澀,不知為何。
蕭亦霆將她送到來洪寺的側門,夢輕跳下馬車頭也不回的往里走。
“若有事,可讓幽蘭苑的老管家找我,或者讓鷹送信?!?br/>
他交代的聲音從后方傳來,夢輕心里有氣,本不想回答的,偏還口不應心的問了句:“你要出遠門?”
“嗯?!蹦请p黑沉的目光凝視了她片刻,魏然轉身。
馬車傳來吱呀呀的聲響,夢輕的心里有些煩亂,或許一別兩寬是最好的方式吧。
以沫早就從幽蘭苑回來了,見她回來趕緊迎了上來:“娘娘,三公子來信了,說您做的紫砂壺被幾位富商高價買走了,還說有多少要多少,他們要拿到別過去銷售。”
銷路打開這對夢輕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消息了,只是這里不是皇宮,她總不能在人家寺廟里建個窯吧。
揣著一肚子心思回了別院,肚子咕嚕嚕的叫了兩聲,這才想起來,一大早就被蕭亦霆叫走連頓飯都沒吃上,還惹了一肚子氣。
正想著,一股香味從遠處飄來,夢輕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是狗托生的,否則怎么鼻子總是這么好使。
以沫早就從幽蘭苑回來了,聽到角門傳來動靜便迎了上來,本以為娘娘會朝她這里走來,不想又順著竹林往伏羲公子的方向去了。
“娘娘,您不回去嗎?”
夢輕頓了下,看向以沫:“咱們院子里有肉嗎?”
以沫搖搖頭,這里是寺廟他們怎么可能有肉。
夢輕毫不猶豫的朝著上官羲的院子走去,憑經驗,今天他做的是烤雞,奇怪,他一個在寺廟修行的人這么光明正大的做葷菜,方丈也不來管管?
一拐過去,就看到那戴著帷帽的男子正在火堆旁忙碌著。
“這會兒太陽挺好的,你干嘛戴帷帽?”夢輕納悶的想要伸手,不想被他躲過去了。
“不喜歡曬太陽?!彼氐溃宓纳ひ粝裆介g的泉水,悅耳宜人。
真是個奇怪的男人,夢輕指了指他忙碌的一整只雞。
“給你的?!?br/>
夢輕雙眼頓時放著狼光,又有肉吃了。
以沫也饞的要命,不過娘娘,咱們這么吃好嗎?
上官羲將雞肉分割成小塊,方便啃咬了之后才遞給她。
夢輕伸手去接,不小心,兩人的指尖觸碰到了一起,可能是有些尷尬,都微愣了一下才移開。
兩頓飯,上官羲都只是看著她們吃,而他自己則一下都不動,這讓夢輕有些奇怪:“你是不是要戒葷?這雞不會也是你殺的吧?”
“嗯,我不戒,只是不吃而已?!?br/>
夢輕有點無語,她卻是有些厚顏無恥了點,“伏羲公子,你不是和尚?”
“我有頭發(fā)?!?br/>
言簡意賅,夢輕想說她又不是瞎子,但問題是:“你的頭發(fā)為什么是那個顏色?”就連眼瞳都是,正常人的膚色和眼眸都不該是這個顏色的。
她不禁又想起了曾經在幻境中所見的一幕,也是這般冰藍色的衣衫,兩者間是否有什么聯(lián)系呢?
上官羲只道:“是天意吧。”
“你現(xiàn)在的內功心法不要再練了,容易走火入魔?!闭f著,他起身朝著竹屋里走去。
夢輕險些被雞肉噎死,走火入魔?她可才練了兩成,難不成蕭亦霆騙她?但這不可能,那個為自己出生入死的人怎么可能會偏自己。
耳邊又傳來是上官羲飄飄然的聲音:“別亂想,只是赤煉非尋常之靈力,需要特殊的功法來修煉才可以有作用?!?br/>
夢輕正啃的滿嘴是油,忽然睜大眼睛看過去,好似發(fā)現(xiàn)了大西洋:“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修煉?”
帷帽下,他肯定的“嗯”了一聲。
不過夢輕心里的疑惑卻更深了,“無緣無故的,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我現(xiàn)在就是個廢棄的皇后,什么也做不了?!?br/>
“不是還能做壺嗎?”
隔著紗幔,她似乎察覺到他在笑,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夢輕問:“你究竟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帷帽微微傾斜,他的頭垂了下去,又微弱的嘆息聲從紗幔下傳出。
半晌,他只說了句:“日后便知。”
夢輕非常不喜歡做這種不明目的的交易,很有可能最后被人就這樣害死而不自知。
“抱歉,我這人不喜歡欠別人的,也不喜歡做沒有底的買賣?!苯Y果以沫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唇上的油,她又道:“這兩次的飯菜我會回請,日后,也伏羲公子不比再費心準備了。”
說完,她竟然還能厚著臉皮將桌上剩下的一條雞大腿也塞進口中,“你不是,我也不能浪費不是?”
“皇后娘娘不是還想要一個燒制陶器的窯爐嗎?”
夢輕心里又是一震,他怎么會連這個都知道?“謝謝你的午餐,我想我先回去了?!崩弦阅焖傧г谒脑鹤永?。
“娘娘您慢點,奴婢都跟不上了?!币阅U些踩了裙子。
進了院子,夢輕驟然回頭嚴肅的看著以沫:“你有沒有出賣我?”
這樣的話題許久都沒有被提起,以沫有些小小的受傷:“娘娘,您在懷疑奴婢嗎?”
夢輕直到不該這樣想,一路走來以沫從未對不起她過,可是伏羲公子為什么連她想的都能知道?
以沫見她時而疑惑,時而嘆氣的,忽然明白過來了:“娘娘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夢輕看著她。
“伏羲公子又窺探人心堪破前世未來的本事,因此伏羲公子被譽為轉世靈童,雖然在來洪寺修行,但他并不是來洪寺的和尚?!?br/>
“真有人有這樣的本事?太可怕了?!边@樣一來,那她前世的那些事情不是都被這個人知道了嗎?
“當然,不過伏羲公子輕易步給人看,以為看了要損耗他的靈氣,每次都要休恬很久才能恢復?!?br/>
第二天,后院依舊升起食物的香味,夢輕將自己牢牢關在房間里,不讓自己這不爭氣的肚子被那個人做的食物吸引。
她堅信一個原則,那就是不隨便占便宜。
上官羲坐在傘下,看著頓了一鍋的牛肉湯苦澀一笑,看來她是不會再主動上門了。
糾結了半天,最終他端著做好的食物去找她吧。
夢輕此刻正在啃著盤子里的青菜,以沫做菜的手藝其實不差,只不過娘娘那矜貴的肚子里只能裝的下肉,還不胖。
一道清風吹來,上官羲翩飛的衣擺隨著風飄動,手里的食盒更是陣陣濃郁的額香味往外飄。
“伏羲公子,男女有別,還請您日后主意些?!?br/>
上官羲止住腳步,對著干脆直接讓以沫將食盒遞了過來。
“娘娘邊吃邊聽在下所講,之所以幫娘娘,是因為日后我有件事需要娘娘幫忙,也是一把壺,名為……奉天!”
夢輕眼皮一抽:“又是奉天!奉天壺?”
現(xiàn)代有,古代也有,到底這奉天壺里隱藏著什么樣的秘密,竟然每個人都向她提起。
“對了,火族是怎么會是?跟赤煉又有什么關系?”夢輕問,她響起太后的話來。
“火族是奉天王朝的一個分支,身負異能,只可惜,里面除了些叛徒,火族變得四分五裂,如今怕是沒有幾人在世了?!彼鲱^,目光透過傘下望著天空。
現(xiàn)在已經是深秋了,這男人竟然還打著一把傘,既不遮雨又沒強光的,真是閑的。
“也就是說火族跟我這個赤煉沒有關系?”
“有一些,因為赤煉,是奉天的東西?!彼f完了,站在那里靜靜的等著夢輕結束。
夢輕真不好意思下逐客令,但是他真不走啊,不過想到他能助自己練武功,說不動心是假的。
“你想讓我做一把假的奉天?”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
上官羲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表態(tài),“娘娘若是吃完了,可否隨我走一趟?”
想到昨天跟蕭亦霆走的那一趟,夢輕心里有些發(fā)毛,真的是有點怕了。
上官羲帶她去的竟然是一個廢棄的火窯,起碼有三間房子那么大,絕對讓夢輕感到喜歡。
“娘娘以為在這里燒你的紫砂壺可好?”
夢輕機械的點著頭,人繞著那窯外轉了好大一圈,比她在冷宮里砌的那個整整大了幾十倍,若是工匠人手多,批量生產的話一次就能出窯很多東西。
而她現(xiàn)在是只追求品質并不追求量,否則她的品牌及白白樹立起來了。
“謝謝你?!安还茉趺凑f,上官羲是用心了。
回去時,青青從自己的墟鼎里取出一個布袋子,里面都是夢輕在山洞里尋的那些石頭,只要將這些打磨好了,再陳腐上一段時間,這便是最上等的青泥壺。
她讓哥哥幫忙買了片茶園,打算做一些高端的茶葉自產自銷,這個年代的茶味道雖然說不錯,但比她前世在現(xiàn)代喝的那些差遠了。
“娘娘,您做這么多忙得過來嗎?”以沫站在一旁看著她又寫又畫的,一個女子就該在男人的背后相夫教子,哪見過娘娘這樣的人。
“以沫,你的身份出去比較方便,將這個本子交給我哥,記得要親手交給他?!?br/>
以沫捧著本子心跳一陣加快,“娘娘,您……您讓我去嗎?”
“對啊,不讓你去難道我自己去?。俊彼么跏区P鳴在這里為太后祈福誦經的,要是被宮里的人逮到一定會大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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