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嘩然,這就是現(xiàn)如今整個煙籠水榭,場面上最直觀的描述。
程流錦彈琴?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嘛。
誰人不知,右丞府家的二小姐是個庶出,打小沒娘,前幾年,唯一的哥哥從了軍也沒了信兒,盡管,右丞夫人表面上是做的滴水不漏,但是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不透風的強,所以,對于程流錦的情況,大家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點的。
再加上,右丞這一次,將原本屬于程盈雪的那一門親事,硬生生的丟給了程流錦,也正是因這件事情,才鬧的沸沸揚揚的,使得眾人都開始知道,原來心慈面善的右丞夫人,并不是對于每一個人都善良的。
于是,想到了這些的眾人,看向程流錦的目光,便多多少少的帶了些同情,還有的,帶著些幸災樂禍,比如,程流錦身邊的程梓依。
而也許是因為程盈悅是自己的學生,對于她說的話,柳瀠洄還是表達了一定重視,于是,一向是面無表情的他,便也破天荒的朝她看了過去。
見狀,程盈悅便和程盈悅對視了一眼,哼,沒有見過世面的東西,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做嫡女才配擁有的東西。
不過,見柳瀠洄帶著探究看向了自己,程流錦便有些無奈,而程盈婉和程盈琳也是滿臉的擔心,她們可都是知道的,平日里老夫人請了先生,程流錦可都是不去上課的,就更別說是彈琴了,估計著,琴長什么樣兒,這也是她長這么大以來,頭一次看到吧?
而就在程盈婉和程盈琳心中暗暗擔心的時候,程流錦卻是微微笑著就站了起來。
“我不會彈琴?!?br/>
程流錦話音剛落,便又是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一般,將眾人的議論聲推向了最高端,而程盈婉便不由得微微擔憂道,“二姐……”
“嗯?”
柳瀠洄的一雙眉毛,頓時就皺了起來,就像是兩條糾結(jié)在一起的毛毛蟲,看起來分外的可怖,這使得一旁的南卿墨不由得暗道,壞了壞了,柳叔叔生氣了。
這個右丞家的七小姐是想要做什么,即便是自己的老師,也不應(yīng)該這么利用啊。
“但是呢,我會這個?!?br/>
見柳瀠洄的神情已經(jīng)凝重到馬上就能滴出墨來,程流錦便笑笑,又沖著南卿墨問道,“請問,可以給我紙和筆么?”
從剛剛開始,南卿墨就一直在不停的打圓場,這讓程流錦知道,這位南三小姐,是個很好說話的人,最起碼,是在人前非常好說話。
所以,找她應(yīng)該是不會被拒絕的。
而果然的,聽了程流錦的話之后,南卿墨便笑的眼睛完成了月牙,隨即,便揮揮手說道,“快,給右丞大人家的二小姐上紙筆。”
很快,便有侍女端著托盤,將上好的筆墨還有宣紙,呈到了程流錦的面前。
“多謝?!?br/>
程流錦微微一笑,沖著南卿墨道了謝,于是,便接過了紙筆,也不再理會其他,又重新坐下,開始伏案描畫著些什么。
霎時,所有的目光都再一次的凝聚到了程流錦的身上,又紛紛私語著,心中都猜測著,程流錦這是要做什么呢?
而程盈雪還有程盈悅,對此卻是嗤之以鼻,只覺得程流錦是丑人多作怪罷了。
可是,一直都圍著程流錦描描畫畫的程盈婉還有程盈琳,卻是越看越覺得驚奇了,而程盈婉,好像也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似的,便有些好奇的問道,“咦?二姐姐,這到底是什么???”
“你猜?!?br/>
程流錦眨眨眼睛,神秘的笑笑卻并不說破,而上面的柳瀠洄,卻是面色鐵青的注視著正忙忙碌碌的程流錦,眸色中閃過了一絲的不悅。
不會彈琴就不會彈琴,他又不是南家這小子,最喜歡畫畫。
而這時候,程流錦卻是終于大功告成,先是端起紙來,輕輕的吹了吹墨跡,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笑道,“好了!”
程盈琳探過腦袋去,瞄了一眼,發(fā)現(xiàn)上面畫著的,是個長箱子一樣的東西,還有許許多多的小長條,這……到底是什么啊?
“請柳先生過目?!?br/>
程流錦微微一笑,將手中吹干了墨跡的宣紙,輕輕的遞給了在一旁守著的侍女手中,看著那侍女也微微疑惑,卻仍舊是面帶著姣好的笑容,恭敬的將宣紙呈給了柳瀠洄。
而拿到了宣紙之后,柳瀠洄卻是更加不悅的看了程流錦一眼,又極為不情愿的將自己的目光挪到了宣紙上,可他的目光,一落在那紙上,就再也挪不開了。
與此同時,柳瀠洄的眉頭就深深地擰了起來。
見狀,程盈悅便冷哼了一聲,心中暗暗的嗤笑著,便沖她嘲諷道,“二姐,原本是為了圓你一個念想,我這才出口求老師的,你若是覺得不好意思獻丑,老師可以理解的,但你也沒有學過畫畫,若是拿了什么非常奇怪的東西糊弄老師,這可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然而,面對程盈悅‘好心好意’的勸告,程流錦只是笑而不語。
她相信,身為南翌的第一琴師,自己那張圖,柳瀠洄一定可以看的懂。
“二姐,你到底畫的是什么呀?!?br/>
程盈婉終于還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便又再一次悄聲的問道,“那柳先生,看起來都要發(fā)怒了呢?!?br/>
而果然,程流錦看過去,發(fā)現(xiàn)柳瀠洄的面色,已經(jīng)越來越凝重起來,于是,周圍便又是一陣陣的議論之聲。
但大都,全是在為程流錦嘆息,這二小姐,明擺著是被嫡妹給坑了啊。
“二姐?!?br/>
程盈悅見到柳瀠洄眉頭皺的更加嚴重了,于是,便一字一頓,又趾高氣昂的仰著頭沖她命令道,“向我的老師道歉!”
“為什么?”
程流錦微微挑眉,根本就不將她的話放在眼里,反而是笑了起來,見狀,程盈婉便擔心的拉著她的衣袖,示意她的態(tài)度不要太強硬,而程盈琳,卻只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柳瀠洄。
“就憑你……”
“悅兒!”
見程流錦的態(tài)度簡直是有恃無恐,程盈悅便想要訓斥,此時,她身上的那股仙氣,已經(jīng)完全的不在了,但也就在這時候,柳瀠洄卻是突然喊住了她。
緊接著,柳瀠洄便緊緊的攥著那張紙,動作迅速的沖下來到了程流錦的身邊,神情有些激動的問道,“二小姐,請告訴我,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