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少少搖了搖頭,正準備作出決斷,畫卷里的老頭開始擊桌而歌。
春里兒好,踏青路上擷把野菜味兒不差;
夏天倍棒,溪邊納涼摸幾條野魚下飯香;
秋天也美,掰幾穗苞米收幾壟桑麻倉稟實;
冬天真樂,抱一壺淡酒,庭院竹椅曬暖陽;
一年四季景如畫呀,蹉跎一生又何妨……
……
老婦臨廚,釀兩甕清酒淡如水;
父慈子孝,老頭兒愛喝頭啖的湯;
兒孫賢能,承祖上遺業(yè)唯讀唯耕;
家富業(yè)興,小雞兒它不啄陳年的米,五年的綾羅未上身;
天倫樂呀,稚孫學步膝前繞,步履蹣跚逐鴨鵝;
老頭兒好,老頭兒強,就一壺淡酒,拈兩?;ㄉ鷿M嘴香……
……
“腐儒書生的酸臭模樣?!卞X少少忿忿地給出評價,滿腦子恨不得的情緒,羞惱地把門關(guān)上。
不得不承認,這一關(guān)比前面兩關(guān)的層面要高。前面兩關(guān)挑撥的都是欲望,作為靈智生命,都應(yīng)該具有一定的克制能力;后面這關(guān)面臨的是一種選擇,是對生活的一種選擇。
這很有誘惑,也確實是錢少少想要的生活……
但是他不能!
這才有忿忿的評價,羞惱的關(guān)門。
不是總結(jié)的時候,錢少少唯有心里嘆息一聲,又推開了下一扇門。
這次門內(nèi)風格迥異,錢少少下意識還往后退了半步。
門內(nèi)刀光劍影,火花四濺……
怎么回事?
“三英戰(zhàn)呂布?!”
錢少少縮了縮頭,又揉了揉眼睛,關(guān)羽、張飛、呂布極有臉譜特征的英雄人物,不會認錯的。
可是,啥時候關(guān)張呂結(jié)成同盟啦?還共同對付一個人?
什么亂七八糟的,錢少少搖了搖頭,為圍攻下的那個小伙子擔憂。
讓錢少少蛋痛的事情來了,身體中的那道不受控制的虛影再度出現(xiàn),還堂而皇之地附在受攻的小家伙身上。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還有道理可講嗎?!
三個劃時代的老怪物合起伙來欺負人……
錢少少忍不住想要罵娘。
罵娘當然是沒有時間,呂布方天畫戟兜頭襲來,關(guān)羽偃月刀后劈腰腹,猛張飛長矛捅的中馬脖……
三個都是難纏的主,一般人肯定早蔫了。錢少少在云山寺的棍陣下都能撐下來,這種陣仗當然不怵。
錢少少一個馬兒橫帶,避開了方天畫戟,砍空了偃月刀,手中樸刀挑開了丈八矛。
“三位英雄、三位前輩,小的何處開罪,勞煩三位聯(lián)手搏殺?”錢少少逮住機會問開了。
“你這個竊國的小賊,世人無不食骨寢皮為快,聯(lián)手又怎么樣?”三人幾乎一詞,把少少形容為竊國小賊。
錢少少一頭霧水,心中卻是臟話連篇翻涌。就算是穿越,也要真情實景好不好,什么時候這三個怪物同仇敵愾了?
“想來三位是誤會了,小的并不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人。”錢少少把馬帶開,手中樸刀猶自橫握戒備。
“化成灰也認得你,休得蠱惑我等?!?br/>
話未說完,三個老怪物又打馬上來。
錢少少暗叫一聲“我命休矣”提樸刀與三個老怪物互砍起來。
結(jié)果出人意料,錢少少沒費多少時間,也沒費什么神,就把三個老怪物給剁了。
三個老怪物倒下,周圍響起一片喝彩聲。
“少將軍威武!”
“少將軍無敵!”
“少將軍天下第一!”
“少爺,我們崇拜你!”
……
阿諛之聲頓起。
錢少少明白了,不是自己有多英勇,也不是老怪物們皆泥塑木雕,而是這一關(guān)的誘惑就是橫刀立馬,所向披靡,老子天下第一。
都是青春年少,誰人不喜歡當英雄,誰人不享受萬人崇拜?
……
“爭強斗狠,不文明?!狈块T外的錢少少皺了皺眉,嘟囔了一聲。
錢少少再一次關(guān)上門,心里卻格楞了一下。
出人頭地了哈,多少也算是一種進步。
……
再一次打開門,虛影飄入,這次卻成了坐金鸞殿的中年皇帝。
“恭迎陛下歸位,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迸_階下跪著一大片的諛臣。
“眾愛卿平身?!卞X少少掃視群臣,“寡人不在這段時間朝政怎么樣,可有要事發(fā)生?”
“陛下圣明!王朝在陛下勵精圖治下是歌舞升平,海晏河清……百姓樂業(yè),官吏用命……萬邦來朝,四海臣服……陛下真乃圣人天子是也。”
“真乃圣人天子是也……”
宰相陳詞對答,群臣三呼附和。
“馬屁,千年的馬屁。”錢少少嘴角挑了挑,點了點頭,心里給出了總結(jié)。
還萬邦來朝,四海臣服,圣人天子……
錢少少有點頭痛了,按這配制好像能幫玄武贏得賭注了。
可是……
不是說會影響家庭內(nèi)部矛盾嗎?剛才不是明確表態(tài)不予支持?
這究竟玩的是哪一出……
“螞蟻緣槐夸大國?!卞X少少擔心終成南柯一夢,盡管心里有諸多不舍,卻還是關(guān)上了門。
推開最后一扇門,錢少少的心一下就安靜了。
門內(nèi)是假山流水、亭臺樓閣、曲折回廊……這些東西雖然也是高大上,不過也往往只能給人以震驚,不足以讓人安靜。
俗話說的好,形象不重要,主要看氣質(zhì)。
這里面就有氣質(zhì)。
假山流水間,曲折回廊處,有紫氣氤氳仙霧繚繞。
遠方的淺水處立有兩只仙鶴。一只正顧水自憐,孤芳自賞;另一只單腿站立,眼神四顧,眼神中滿滿的皆是睥睨之色,擺出全天下皆不入眼的神態(tài)。
回廊深處一亭臺,一白眉白須白發(fā)老道正一手拂塵,一手經(jīng)卷地念念有詞,旁邊一香爐正香煙裊裊。
修仙?
錢少少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這可是真的好呀。
無欲無求一野鶴,白眉白須一老道……
智慧如海,年歲無邊……
還有更高的要求嗎?
還可以有更高的要求嗎?
不能夠吧。
錢少少再一次頭痛,自己能修仙嗎?
修行都不行,怎么修仙?
拾級而上還登不了靈山,不拾級而上,又如何登頂?
真靠練體的武修一途?
天上的仙人一把把,還真沒有一個是練體的武修。那只猴子算是練體境的大成者,修得銅頭鐵腦銅皮鐵骨,可是他的仙本位還是來自修行。
如果不是不能修行,云山寺也不會不要自己這個走讀的和尚;
玄武還說不能修行是上天的注定,他好像還真是沒有辦法;
可是這已經(jīng)是最后一扇門了,關(guān)上之后不會困死在這吧?
這不是路,最起碼不是自己的路。
思考再三,錢少少唯有長嘆一聲,萬般無奈地把最后一扇門給關(guān)了。
門關(guān)了,墻上的門也消失了,錢少少一臉沮喪地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