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聽到翠云說徐嘉怡有事請他過去一趟的時候還有些訝異,倒是一旁的海氏聽了應(yīng)了聲,讓翠云稍等一會兒,先讓王凌換身衣裳就去。
翠云頷首稱是,略等了會兒。
瞧著迎面走來的王凌,饒是徐嘉怡也不由得稱贊一聲她大表哥。錦衣長袍,玉冠束發(fā),身姿俊逸,甫一出現(xiàn)在門口,院子里的小丫鬟都忍不住偷偷往他身上看。
人人都說姑娘及笄后上門提親的人多,可那時王凌還沒定親的時候,才是讓媒婆險些將門檻給踏破了。趙氏那兩年是忙得腳不沾地替王凌相看,最后才定下了善解人意、蕙心蘭質(zhì)的海氏,兩家算是門當(dāng)戶對。
“表哥坐。”徐嘉怡先坐下了,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翠云送了熱茶上來,知曉徐嘉怡有事要和王凌商討,奉茶完了之后就招呼屋內(nèi)的丫鬟退下去了,還順手將房門帶上了,自己則是守在了屋門外候著,以防徐嘉怡有什么吩咐能聽到,也有防止其他人偷聽的意思。
王凌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徐嘉怡,低頭抿了一口熱茶,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一一今日特地將我叫過來是有什么事?”
“聽說表哥這段日子常去清越坊。”徐嘉怡笑瞇瞇的看著王凌出聲說道,語氣就像是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卻聽得王凌的身子一頓。
片刻過后,王凌將茶盞放在了桌上,發(fā)出一聲悶響。兩兄妹四目相對,在對上徐嘉怡那雙笑盈盈的眸子后,王凌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表妹從哪兒知道的?”
徐嘉怡但笑不語,王凌見了也知曉她不會說了,解釋了一句,“聽聞大理寺有個職位有空缺,我這不是想要通通關(guān)系嘛,可沒有胡來的。你可千萬別和你嫂嫂說?!?br/>
王凌也不是故意想瞞著海氏,只是她生性就多愁善感,遇事總是悶在心里不說,王凌怕她心里難受,再自己把自己給悶壞了。更何況他是真沒胡來,去清越坊也只是作陪,聽聽小曲兒看看歌舞,姑娘他是真的一個都沒碰!
“我知道,”徐嘉怡點了點頭。
王凌的妻子海氏嫁入府里快三年了,一向都不愛湊熱鬧,閑來無事的時候回去外祖母那邊坐坐,或者跟著大舅母學(xué)學(xué)管家事宜,對于大表哥的事很少過問。夫妻兩個相敬如賓,倒也沒紅過臉。
唯一的遺憾可能就是沒有孩子這事兒了。徐嘉怡得空的時候,偶爾也會挑了王凌不在府里,和王云繡兩人去海氏的院子里說說話,就當(dāng)是解悶兒。
王凌瞬間放松了下來,“那你找我來是……”
“是有一件事情想請表哥幫忙。”徐嘉怡動了動手示意王凌將頭偏過來,附耳在他耳邊嘀咕了一陣,眼見著王凌的臉色一點點的變得嚴(yán)肅起來。等到徐嘉怡說完以后,王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徐嘉怡的神色,見她坦坦蕩蕩的直視自己,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剛剛聽錯了。
“你想讓我找個女人去勾引錢楓?”
徐嘉怡點了點頭,“是?!?br/>
“為什么?”王凌剛剛將這話問出了口就明白了徐嘉怡的意思,前頭顧桐便是和清越坊的姑娘好上了拋棄了她妹妹。如今一一應(yīng)該是怕錢楓也是這樣見色起意的人,所以想要試探一番。
王凌不明白好好的姑娘怎么腦子里會想這些東西,已經(jīng)打好的主意等會兒回去要找趙氏說一說,讓她好好教導(dǎo)教導(dǎo)一一。
見王凌露出恍然的神情,也沒有拒絕自己,徐嘉怡這才放了心,“請表哥替一一保守這個秘密。”
徐嘉怡和王凌正說這話,就見著大表哥院子里的小廝急匆匆的過來,但面上卻看不出絲毫急色,反而是滿臉笑意。瞧著王凌當(dāng)即就跪地道喜,“恭喜大少爺,少夫人有喜了?!?br/>
“嫂嫂有喜了?”徐嘉怡楞了一下,旋即反應(yīng)過來揚唇笑著看向一旁樂傻了的王凌,“恭喜大表哥了。”
正屋離前院要近些,所以當(dāng)徐嘉怡和王凌兩人到的時候,王云繡和趙氏他們已經(jīng)在了,正陪著海氏說話。
見自家丈夫回來了,海氏笑意研研的站起了身子,笑著和徐嘉怡打了個招呼。海氏笑的眉眼如畫,一雙眼睛燦若星辰,看一眼都能被吸進(jìn)去似的。她本就是個溫婉的女子,此刻又得知自己有喜了,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母愛氣息,讓人忍不住的想要親近。
“夫君……”
王凌伸手小心翼翼的扶著海氏坐下,看了一旁海氏身邊伺候的丫鬟,叮囑出聲道,“小桃,我平日不常在家,少夫人如今懷孕了你可要仔細(xì)些伺候,若有什么缺的少的,盡管去找夫人,一切以少夫人為重?!?br/>
“是,奴婢省得的?!毙√尹c了點頭。
姑爺對自己姑娘好,小桃也是高興的。
其實就算是姑爺不提醒她,她也會好好照顧姑娘的。
旁邊的趙氏和王云繡瞧著自家兒子和哥哥從進(jìn)門兒到現(xiàn)在連個眼神都沒往自己這邊瞟,眼里只有自家嬌嬌兒媳婦兒,不由得抿唇偷笑。王云繡則是在心中暗想,哥哥和嫂子的感情可真好,真希望以后她也能這樣。
想到此王云繡忍不住的紅了臉,這還沒嫁人呢怎么就想到這兒去了,遂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從腦子里趕了出去。
蘇老太太嘴里一直念叨著“菩薩保佑”的歡喜模樣走進(jìn)了房內(nèi),瞧著海氏眉開眼笑。眾人均是起身行禮,海氏剛要站起來就被蘇老太太攔住了,“你如今可是我們尚書府里的寶貝,可要仔細(xì)著,不用行禮了?!?br/>
如今月份還小,海氏倒沒覺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也不好駁了老太太的心意,微微頷首行禮,“謝祖母。”
“大夫怎么說,多少天了?”
“兩個月了?!焙J霞t了臉,低著頭回道。
她大部分時間月事都不太準(zhǔn)時,上個月月事沒來也沒往這上面想,畢竟都成婚四年了,沒有任何避孕措施都沒有懷上。若不是她覺得有些不舒服小桃非要去請個大夫來,她還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肚子里已經(jīng)有一個小生命了。
聽說女子前幾個月最易流產(chǎn),若是真因為她的疏忽失去了這個孩子,那她真是不能原諒自己了。海氏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勾唇一笑。
“都兩個月啦?”蘇老太太詫異的看了一眼海氏的肚子,這肚子一點兒都沒顯,她還以為月份淺才一個月的樣子呢。更何況府里每月都有大夫來請平安脈,上個月也沒聽大夫說有喜的事兒,怎么……
罷了,想那些做什么,只要是好事就成。
“你如今也是雙身子的人了,飲食上面也要注意些?!碧K老太太說著瞥了一眼一旁的王凌,“你這幾個月也不要總往外面跑,多陪陪你媳婦兒?!?br/>
“孫兒知道了?!蓖趿柽B連點頭。
“就是,凌兒,你媳婦兒正是孕期,你可要多讓著她些?!壁w氏也在一旁補充,頗有些感慨,“懷胎產(chǎn)子,可是一個女人最難的一段日子了?!?br/>
王凌目光灼灼的看著海氏,“放心吧母親,兒子省得的。”
兒子從來沒有讓她擔(dān)憂過,趙氏也就沒有再說。看著眾人笑道,“前些日子景王府的王妃替七姑娘做百日宴的時候,我也去湊了個熱鬧。那小姑娘長得可真漂亮,逢人就笑,可討人喜歡了?!?br/>
“那日我就想著什么時候我也能有個這么可愛的小孫孫,沒想到今天愿望就實現(xiàn)了。你說巧不巧,我可真應(yīng)該去景王府感謝景王妃呢?!?br/>
景王妃一連生了兩個兒子,算上那些個庶子也有六七個了,卻沒有一個姑娘。景王妃一心只想要得個軟軟糯糯的小姑娘,如今四十多歲高齡誕下了七姑娘,可稀罕了。
景王妃那是先生了好幾個兒子才得了女兒自然歡喜,誰不想湊成一個“好”字。如今婆婆、祖母都對她肚子里的孩子關(guān)注頗多,若最后只得了個女兒……
見海氏面色有些怔松,趙氏想了想剛剛自己的話,忽然明白了海氏在想些什么。上前拉著她的手溫柔的出聲,“你也不必多慮,只管好好養(yǎng)著就是了。無論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是我們尚書府的孩子,我們都喜歡?!?br/>
眾人圍著海氏說了好些話,有經(jīng)驗的蘇老太太和趙氏兩個向海氏傳授經(jīng)驗,要注意些什么之類的。沒經(jīng)驗的幾個小輩都好奇的往海氏的肚子上瞟,羞得海氏從開始到現(xiàn)在都是滿臉通紅沒降下來過。
“少夫人,安胎藥熬好了?!毙√乙贿呎f著一邊端了一碗湯藥走了進(jìn)來,安胎藥是剛剛才熬好的,此刻碗上方還冒著熱氣。
海氏瞥了一眼見有些燙,伸手指了指桌子讓小桃將碗放上去,“先擱著吧,放涼些再喝?!?br/>
“涼了藥效就不好了。”小桃小聲嘟囔了一句。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海氏皺眉,“拿過來吧?!?br/>
海氏怕苦,捏著鼻子皺著一張臉,一口氣將安胎藥給喝了下去。盡管如此,還是感覺到了苦味在嘴里散發(fā)開來的痛苦,臉色更是難看了些。
“吃顆蜜餞就不苦了。”王凌說著往海氏的嘴里塞了一顆蜜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