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柏伴隨著一個個大而圓的血色氣泡,后背猛烈地撞擊在水池壁上,骨頭又不知斷了多少。
頹然無光的眼睛,紋絲不動的身體。
再無豪言壯語,再無掙扎之力。
金圣哲走過去,把左臂變成霸王龍狀態(tài),提起氣息奄奄的高柏,在他的后心處找到了那個像心臟一樣突突地跳動的惡核,然后張口咬了下去。
隨著一陣熱流蕩滌全身,沖淡了幾分痛感,身上的肌肉也膨脹、結(jié)實了幾分,仿佛有一種能量源源不斷地補充到體內(nèi)。
惡基因核正在胃里消融,把惡基因輸送到自己胸前的惡核里。
金圣哲松開手,高柏變回人形的身體慢慢沉到水底,在一片染了血色的水里,黯然無光。唯有從高柏嘴里鉆出來的一個個血泡,證明著他還有一絲氣息。
化身為大白鯊的強力對手,皇家軍的第一戰(zhàn)將,終于被金圣哲徹底打敗。
第三關(guān),以負傷險勝收尾。
突然,金圣哲覺得有些頭暈。
水里的氧氣漸漸的不多了。
金圣哲抬頭望著漆黑的池頂,右拳再次出擊。
金屬和鉆石產(chǎn)生一道燦爛的光影,仿若流星。
“砰——”
“嘩——”
地磚四分五裂,頭頂出現(xiàn)一個碩大的空洞,明亮的光射進水里來,照在金圣哲的身上,光影夢幻般的浮動。
金圣哲雙腳用力一蹬,一頭沖向水面。
忽然,有什么東西束縛住了他的腿,重力使他的腳重新落回到了水池的地面。
高柏一只冰涼的手正死死鉗著金圣哲的腳腕,指關(guān)節(jié)處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金圣哲一愣。
因為他從高柏的眼中讀出了視死如歸的堅強意志,不到最后一刻不會湮滅的意志。
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敵人,高柏沒有辱沒“大白鯊”的響亮名號。
金圣哲轉(zhuǎn)回頭,屈膝,雙腿肌肉繃緊,一躍而起。帶動著腳下的高柏,一頭沖出水面。
他深呼吸了幾口空氣,然后把身體移動到地面上坐下來,也包括不肯松手的高柏。
高柏的口鼻里嗆進了大量的水,側(cè)身躺在地上不住地咳嗽著,給光潔的地磚上增添了不少血色。
金圣哲把頭部變回正常的樣子,這才察覺到滿嘴都是冰涼的感覺。
他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身體作痛的同時,還產(chǎn)生了疲乏感。
連續(xù)和三個敵人戰(zhàn)斗,而且一個比一個強,即使有惡核來補充能量,仍然免不了傷痛和疲憊。
他把雙臂變成霸王龍的形態(tài),看了一眼傷口。皮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邊緣的部位已經(jīng)是光鮮的黝黑色鱗片肌膚。
空曠肅靜的周圍,只能聽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和不時的咳嗽聲,一切和入水之前比,沒什么變化。
金圣哲看著頑強存活的高柏,伸手去掰那五根鉗子一樣的手指,卻發(fā)現(xiàn)普通力氣根本掰不開。
“松手啊!”
高柏滿是傷痕、沾滿血水的臉,露出一抹蒼白的笑:“絕不!”
金圣哲驚奇地質(zhì)問道:“都死到臨頭了,還這么執(zhí)著,究竟是為了什么?”
高柏呼呼地喘了幾口,灰蒙蒙的眼睛里煥發(fā)出一絲光亮來:“能皇帝大人的認可……就是我活下去的動力……就是我的全部!”
強勁有力的話語,字字如鐵。
高柏痛苦地皺起臉來,氣喘如牛,這句話已經(jīng)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金圣哲定定地看著高柏,他能感受到,在高柏的心里,利維坦是神一樣的存在,容不得半點玷污。
金圣哲酸痛的手指開始施力,高柏終于挺不住,五指被生生地掰開了。
“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利維坦是我的敵人,我必須干掉他。”
金圣哲一邊說一邊站起來。他注意到,高柏的臉色由蒼白變作了鐵青,雙眼充滿怒意。
就在這時,某處傳來輕微的響動聲。
“咕嚕咕?!?br/>
就像是帶輪子的東西在地磚上行進,發(fā)出來的那種聲音。慢慢的,由遠及近。
仿佛來自一個陌生而寒冷的世界。
金圣哲順著聲音望過去,見到從遠處的一個漆黑的出入口現(xiàn)出一個人影,然后是兩個人影,一群人影……
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長著一張線條凌厲剛硬的方形臉,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嘴里叼著一根煙卷,煙霧裊裊。他坐在一把椅背寬闊的高級皮椅里,椅子似乎是電動的,底下有輪,沒有人推動卻自行向前平穩(wěn)地移動著。
皮椅的兩邊是兩名身穿皇家軍制服、戴著墨鏡的壯男,渾身透著沉默的堅毅力量。
皮椅后方,越來越多的黑衣人出現(xiàn)在燈光里,共有十人之多。他們排著整齊的隊列,跟在皮椅后面前進,步伐一致,鏗鏘有力,好像一隊鋼鐵鑄就的機器人一樣。
能有如此待遇,這么莊重的出場,說明中年人的身份肯定非比尋常。而且,中年人的身上散發(fā)著一種高傲剛猛、俯瞰眾生的王者氣勢,讓人不敢側(cè)目而視。
皮椅在距金圣哲五六米開外的地方停下來。
十二名黑衣人挺拔而立,紋絲不動,使人不免懷疑,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機器人。從容鎮(zhèn)定、堅毅冷血。
“年輕人,你的口氣不小啊?!?br/>
低沉慵懶的聲音,悠悠地從中年人的嘴里傳出來。
金圣哲對這個聲音有印象,記得曾在韓家別墅的晚宴上聽見過,再加上高柏驟然發(fā)生變化的表情,都表示著,這個中年人就是……
“你是利維坦?”金圣哲冷冷注視中年人。
中年人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叼著煙嘴的金牙,“這幾年來,這樣稱呼我的人,除了你,我還沒發(fā)現(xiàn)第二個?!?br/>
金圣哲恨恨地咬緊了牙齒,雙拳因用力緊握而微微發(fā)顫。
“我的同伴們呢!”
利維坦卻沒有急于回答金圣哲,以滿不在乎的態(tài)度緩緩說道:“都死到臨頭了,還惦記無關(guān)緊要的人,究竟是為了什么?”
金牙在燈光里閃著高貴華麗的光。同時,也帶著一絲陰冷和迷離。
剛才金圣哲對高柏說的那句話,現(xiàn)在被利維坦改用了。